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 2 只有无谓感 ...

  •   只有无谓感情的人可以不涣灭。而决绝奔走,抛下纠缠的勇者,在当时推卸掉的磨砺会被作为一笔有息存款姑且从当事人生活中突然消失,待此人一天被抽空了力量无可自救,虚弱至极时,以最迅猛逼人的气势,回来折腾。那些不去的积淤,在我认为已归于历史的陈腐,不过因为我加快了生活运转的速度而脱缰,一时没有机会来制造破坏。云卷云舒,若不去触目惊心,则不足以赋予生活任何衰败感。如此,我咬紧嘴唇践踏过往的横尸,建立起了在Double L的前景,和与Eric的爱情。只是,与此同时,我也莫名其妙地把过往封存得很完整。王首文,一个我用五年时间爱过的男人,不曾消失。而我并不确定,我需要等待多久,才能蓄积足够勇气向这只温热大手的主人坦然我未曾向他提及的历史,然后起身离去。不为谁,只是,踏上一个人的旅行,不再与任何恋情牵扯不清。夜晚的安谧无声,显然向我铺展放纵思绪的领域。一些潜藏着的东西总在空白的时候以暴戾的形态迸发,而自我纠问纠结纠错纠纷,是我所熟识的生存方式。如此不安分着。他温热的手指盖在我的肩膀上,没有动作,只是自由呼吸。安静之余,感受他血液流动的声音,指望借此撬开钉在回忆上的注意力。

      上午八点多被电话自动答机吵醒,是Eric。种种不放心,例如,W&M商务周刊已经放在我的车副驾座上,早上买了牛奶,不要忘记喝,还有就是我最最不愿在此时听到的消息,他后天被派遣到伦敦,历时三周的会议。

      那个叫心卓的女人,从一开始就不应当接受Eric的爱,因为她不懂得公平,枉然周围人人羡慕万分的神情。外面的自然光线照射在白色被单上,看似温暖,手指触摸被光照的地方,又滑又凉。表象与事实的差别。带着理智的视角洞察一切。也许,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确定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喝过牛奶,直接下楼取车,临走时翻看手机未接来电,有陌生号码显示,不作回复。踩下油门上路时便决绝所有事务等到了办公室再处理。心卓的工作不需要在九点之前开始。

      刚前脚跨进办公室,打开电话自动答复机的录音,整个办公空间随即响彻上司以及一些顾客的留言,一边听一边随手拾起桌上一袋速溶。新一天工作的开端从黑咖啡开始,不需要糖或牛奶;真正需要的,只是纯粹。类似于连环炮的留言翻滚完毕,缄默了2秒后,突然响起一个格外陌生的留言,“心卓,你好,这里是王首文。”手上的动作速冻住,杯子静定在半空,屏住呼吸,竭力让所有动态的东西在这刻被制止,等待那个声音继续……
      什么?是电话机出故障还是对方电话的问题?简短的开头过后,居然只剩下一片空白。又像是对方主动切断。放下杯子,翻查来电显示,号码极其眼熟。等等,手机!我的手机!这个号码和十几分钟前手机上见过的陌生号码一样。
      不对,心卓,你在干什么?要拨通这个号码吗?
      手指停留在手机的Call键。对自己说,只需要一个动作。只要拇指用一点力度按下——

      “Shontalle,有礼物要签收一下哦……”栀在门口冲我挤眼,我高速纠结起的思绪断然,不去看手机。“是Eric啦。”栀对礼物的关切程度,让刚满26的她看上去像从前那个大一女生。我从认识栀开始,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快递员接过签收单,留下Eric给我的东西。拆开包装,L ’Air Du Temps赫然跳进瞳仁,再仔细看,才想起这款Lalique瓶装的香水,正是老牌Nina Ricci前不久限量发售的产品。两周前一起去巴黎度假,路经香榭丽舍一家商场的橱窗,向他炫耀过自己在女性时装用品上的了解有所进步,想大大抨击一下他平日一惯针对我的那句“不够女人”。没有说想要啊。Eric误解了我的意思?“哇……我要开始吃醋了哦……”栀坏笑着说了几句,捧着她的资料乖乖出去,顺便替我拉上了门。
      瓶盖上的那对金色野鸽,色泽看着很是艳丽华重。Eric不够了解我吗?下意识看了看盒子,发现他的纸条:“卓,my love, 纪念爱情繁盛第三年,9:30pm,在华亭等你。爱你,Eric。”
      原来是一对迤逦缱绻的野鸽子。

      我不是三年前那个绵软无力,藏爱又割爱的曲心卓。足够坚强地走出了暗黑的胡同,便不要再回去。思虑当果决。行动需利落。内心要清洁。黑白是非,分明棱角,万物原本的面貌与质地,不因我的多疑多虑而无端生成或幻灭。内里丰润的情愫,纠结,困扰,种种,说到底,是我向来的咎由自取。事关仅仅一个人的悲剧,卑微,可笑。王首文,卫氏集团的法律顾问人,曲心卓下周的访谈者。是工作上的个案,那么,一视同仁对待。提起电脑边的话机,一一回复。

      最后,拨通那串一早见了两次的号码,确定已拨通,深呼一口气,平和地说,“王先生,您好,这里是Double L营运总监曲心卓。请问早间8:50的留言是——”
      “心卓。”去掉姓氏,沉稳地唤出我的名字,如同五年前。
      “对不起,本公司不接受任何私聊。王先生若需要分机查询,请拨打服务总机号(021)XXXX XXXX。谢谢您的来电。”决绝挂断。

      ……
      四周剩下非同寻常的肃静。

      右手停留在挂下的电话筒上,没有动作。目光迟疑着从电话转向正前方墙上的石英,9:03am。时间。时间,不容讨论,或感性。已去则已,我需要的是质地纯粹的东西。那辆车多年以前就不予停留,生冷地路过我;不再需要关注这辆车的出现,即便它是另外一种形式,身份,立场。

      深呼吸,然后坦然回到工作中。目光再次掠过石英,想起应当晚上九点二十分准时结束工作,去华亭宾馆纪念和Eric之间的“爱情繁盛第三年”。

      “谢谢你的L ’Air Du Temps,的确是一份惊喜。”在Eric对座上安顿下来。
      “惊喜?可以理解为,记得今天意义的人只有我?”他满脸佯装坏笑。
      看着他那副一看就是装坏的样子,忍不住借用《Cambridge Spies》里一句奉劝,“Disingenuous isn’t part of your character, don’t pretend it is.”
      “That probably works better with a cute British accent.”他故作严肃地咬起伦敦腔回复我,“后天飞机订在早上十点,需要来送我?”
      唇语回复,同样故作严肃:不,需,要。
      接下来是顺理成章的安排,三楼,火烈鸟日本餐厅,铁板烧,怀石料理,柠檬茶,对话继续着,大体围绕商业,以及他后天赴伦敦参加会议的准备工作,再是近两年国内商界历史上一些因缺乏司法防护而步入险境的合资案例。
      爱情繁盛第三年纪念晚餐,顺其自然转成商务探讨座谈。
      良久,两人终于把走远的话题拉回到原本的情趣上,“在一起三年,离开三周。你会想我吗?”他像稚童一般的神情在央求着我说会。
      捧起他的脸,“如果工作不够忙,一定会。”

      早间十点送走Eric,离开机场,掏出车钥匙发动引擎赶往公司。一切照旧忙碌,照旧平白,照旧劳作。黑咖啡的速溶袋,待他一走,又在家里和办公室堆叠起来。晚间十点结束工作,结束剩下的半杯咖啡。关掉电脑,带走待续的策划方案,往车库方向走。
      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车里,顿时觉得浑身像可溶粉末慢慢消融在温润液体里,那样酥麻消散与下沉,没有往前走的气力。是累吗?从Eric走那刻起,就开始自欺欺人,说忙碌着便不会劳累。可是,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突兀暂停,支撑的力量被瞬间抽空,肢体绵软,力单势薄。好在,明天是周六。感慨着,他明明是今天早上才走而已。心卓,为何如此不够独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