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短很短的小故事》淳水无尔

3、第 3 章

　　这几天，地府被仙界的上仙搅得不得安宁。
　　上仙坚定地说地府收了他的鬼，但是上仙在地府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而且阎王咬死地府不曾收过他所说的那只鬼。
　　这些天，孟婆都十分不安，在回来的那一天，她就把自己身上的旗袍小心的收起来了。生怕上仙找来的时候把她认出来。不过，现在虽然是没认出她来，但是他还是找到地府来了。
　　而最近一直安分的待在忘川河底不再冒头的闻卿语听到这些消息则是十分烦躁，再加上之前受的一点伤，导致她周身的气息更加不稳了，只能憋屈地待在佛心竹竹心里养伤。
　　她靠坐在竹壁上，内心里满是懊恼。太冲动了，当时只想着怎么报复他，结果不仅损耗修为，如今还暴露了藏身地，真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上仙却不放弃，他开始一个一个地方的找，连地府的角角落落都不曾放过。
　　不多时，便找到了，忘川河底。
　　佛心竹长在忘川最深处，镇压着无数怨气最深重的魂魄，不仅难找，而且轻易不得进。
　　她闭目养神，忘川是她的地盘，他一踏入她便知晓，只是佛心竹是忘川最大的秘密所在，而他是仙，忘川则是地府鬼气最重的地方，两者气息相冲，是以别说找到她，连找到佛心竹林的几率都不高。
　　她明明知道这些，可不知为何，感觉却十分不好，她皱眉压下慌乱的情绪，却听到他低低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在这里。”
　　她陡然睁开眼，幽蓝光芒在眼中绽开，视线透过竹林直直看到他。
　　他仿佛感受到了一般，脸上露出她熟悉的得意神采：“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鬼气最重的地方，你一定在这里。”他语气笃定的说到
　　看着他这熟悉的模样，她有些恍神，恍惚间似是看到了几百年前的他。说来也是好笑，当年她捡到他时，他身上伤痕累累，昏迷不醒整个人几乎是一个血人。而他明明长着一张冷漠的脸，却偏偏十分幼稚，什么也不懂，她有时都怀疑自己其实是养了个儿子。只是随着时间增长，他才慢慢变得稳重，但有时候还是孩子气。
　　没听见回应，他也不在意，只说了一句就准确的朝着竹林的地方走来，同时也是对他阻力最大的方向。
　　她垂下头，神色晦暗不清，半响才自问道：“为什么，两清不好吗？”只是心神不宁下，她传出了这句话。
　　他没想能得到回应，陡然听见这句话怔了怔，唇角爬上苦涩的弧度，道：“何来两清，我欠了你这么多。”他结印撑起防护罩，边低声说：“而且，我不想和你两清。”
　　他不想两清，他不愿与她形同陌路，他想和她回到以前那般，他想对她更好。他很自私，他不仅放不了手，他甚至还想和她更近一步。
　　既已传音暴露了自己，她也不再掩饰，继续说道：“确是两清，当年你助我良多，帮扶过我族，更不止救过我一命，最终我助你完成心愿，更将命还与你，岂不是两清。”
　　他神色终于冷下来，脸色难看地低吼：“别说了。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性命攸关，如何能这么算。”
　　她止不住回想当年的种种，忍不住讥笑道：“如何不能，我不过贱命一条，能为上仙做些事是我的……”荣幸。
　　剩下的话语被暴怒声打断：“闭嘴！”
　　她拿着刀生生往他心口戳，偏偏他无法反驳。当年的他可不就认为这是他的施舍，他以为这不过就是个下界人族，回头补偿些东西就可。他的漫不经心终是遭了报应。
　　他面色狰狞，眼底只剩下苦痛，周身的防护罩应声碎裂，短短几步，他已然步入忘川深处，鬼气冲击之下，他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唇角溢出点点血迹，他却只是随手掏出一颗丹药吞下，一言不发又撑起防护罩继续深入。
　　她微微愣住了，心口突然抽痛了一瞬，她冷着脸骤然收回了视线，冷声讥嘲：“上仙还是请回吧，既是上仙对不住我，此时此刻就别来打扰我的清修，毕竟一遇见上仙，我就没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他顿了顿，脸色更加惨白，却依旧向前走：“我做不到，小语，九百七十三年了，无时无刻我不在找你，生死簿上没有你的名字，他们说你魂飞魄散了，再也找不到了，我不信。我来找过地府，像现在这样一寸一寸寻你，你不在。那个时候忘川还只是一条有几只水鬼的忘川，我一只一只找过去，什么都没找到。我一直妄想着你没死，只是一直在人间的那个角落躲着我，毕竟你说，你喜欢人。想着想着，我就真的那么以为了，一直在人间游荡。也不再敢来地府，生怕遇见你的魂魄。”
　　他惨然说道：“若知忘川会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我定然日日到忘川走一遭。”
　　她轻轻抽着气，缓解突如其来的疼痛，咬着牙，眼眶通红。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翻滚，只有一句话明确地回荡着，忘川待不了了，她得走。她定了定神，抖着手捏了个诀，准备离开忘川。只是法决捏到一半，却感到一个浑厚的仙气将忘川镇压了，牢牢的锁住了忘川，进出不得。
　　他感到了本命仙器的波动，破天荒地居然露出了一个微笑：“别想了，当我踏入忘川的那一刻，我就将忘川封锁了。”
　　忘川沉寂了一刻，连游荡的散魂都瑟瑟发抖地躲进角落，陡然一股沉重的威压带着蓬勃的怒气冲刷着忘川，无数魂魄碎片发出尖利的嚎叫在瞬间化为片片鬼火碎裂消失。一波一波的气浪冲刷着封锁线，仙器泛起一波又一波闪闪灭灭的波纹，忘川内的秦峥掐着决闭目撑着这一波波的冲击，身前的防护罩早已碎裂，他直面这轮冲击，即使仙袍破烂也不理会，不多时唇角的血迹越来越多，他的神色却越加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