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形容》十八渡

4、四

　　段橙没跟段宇说话，段宇只好跟在段橙屁股后面，隔着适当的距离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晃悠了两圈。
　　段橙也不恼他，与其说嫌烦，段橙就跟看不见他这个人似的。段宇暗自为以后的日子有些发愁。
　　这两兄弟，一个说话尖酸刻薄，一个干脆就不说话。
　　他还没寻思过味呢，就听见段橙那降了几度的声音，
　　“段容昨晚上留没留下什么东西？”
　　段宇想起来什么事似的，指了指床上枕头底下压着的信封，他琢磨那应该是钱，果然段橙打开之后一把抽出了一沓子红色的人民币，然后分出一半放进了自己钱包里，另一半又放回到原位。
　　段橙又翻了翻抽屉，把户口本用牛皮纸一包揣进了自己裤兜里。
　　然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了，来匆匆去匆匆跟阵风似的。
　　连段宇看都没看一眼。

　　这头段容回家的时候都快晚上了，拎了一箱子牛奶和一瓶大豆油。段宇正坐在床上看书架上的书，他研究过味来了，书的封页大都留了两个字，段橙。家里的奖杯涵盖各个领域，刻的名字也都是，段橙。
　　这字写得干净又漂亮，这屋子里大半也都是段橙的东西。
　　段容挺疼他这个二哥的，他看得出来。
　　段容回来的时候心情挺好的。
　　段宇似乎是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段容四轴转了一圈，东西规整了点，他往窗外大树上瞧了一眼，又坐回到屋里，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给了段宇。
　　段宇瞧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段容嘴角似有似无好像破了皮，有些暗红色的伤痕还挂着点花渍。
　　他更加确定了段容不是在干什么正经营当。
　　段容正在那换衣服呢，白衬衫领子那给蹭了点灰土，不仔细瞅瞧不出来，可他有点自我洁癖的毛病，穿身上就难受。正换短袖呢，被他盯得发毛，转过来挑着一边眉。
　　“我说小宇，你都盯着哥快半个小时了。”
　　段宇没说话，段容这急脾气一杆火蹭蹭的往脑袋顶上冒。
　　这小孩崽子眼皮一翻他真怕跟段橙同出一脉，天天被这一大一小冷眼相对他都怕日子长了给他弄出焦虑症来。
　　“咱以后得立一规矩，你怎么和你二哥一个德行，天天给我冷暴力算怎么回事？有谁家弟弟看着自己哥跟欠了几万块钱似的，别装哑巴啊跟你说。”
　　段宇嗯了一声，一蹦下床就跑到隔壁二姨那不知道干嘛去了。还是一小朋友心性，说完段容就后悔了，他跟一小孩还计较啥，越活越回旋了。

　　段宇拿着一碘酒和棉签回来的。
　　段容正坐院子里晾大腿呢，左手拿一电话，嘴上骂骂咧咧的。太阳这会要落山没落山，日头光洒在段容那白皮上还有种奇怪的美感。
　　他听着段容对着那电话有气无力的，
　　“我说我干什么关你们家什么事了？老子姓段，就今天捅个人进监狱了我也没指望你们家给我送行，我跟你有关系吗？你能不能别来招我，你们家要想要女婿外面不定多少主动送上门的你干嘛非难为我啊？”
　　段容明显想挂了电话，一副说不通的样子让他筋疲力尽。他嗓子有点哑，估计刚才已经狠吼一通了。段宇刚想走过去，又被段容大嗓门给吓了一跳，站那没动弹的了。
　　“给我手机都尼玛打没电了，你有劲没劲啊曲海洋？”
　　段容抬个头，看到面前小孩离他两米远，手上拿着酒精碘酒一副被吓坏了的样。
　　他这办的算什么事，整得自己跟个小白脸似的。

　　当天晚上肖东拎了一扇排骨和一只烧鸭过来。两个人的手艺不敢苟同，在厨房里逛逛当当没一会就对骂起来了。
　　“这油不能这么放，肖东你是不是想把丫厨房给我炸了？”
　　“段二容，你能耐你做。”
　　段宇进去拉架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场面正尴尬呢，段橙是大救星，正好骑单车回来，一脸杀气的把两人从厨房赶了出来。段容和肖东跟没脸似的转眼就冰释前嫌，又哥俩好的携手去胡同东边买酒去了。
　　段橙在院子里洗了个手，
　　段宇乖乖的站在旁边帮着拧水龙头，还拿了条手巾。
　　晚上了有点刮风，段宇还寻思自己幻听了，段橙那声音无论什么时候听都冷清的直掉冰碴子。
　　“糖醋还是红烧？”
　　“啊？”
　　段橙敛着眼眉，他声音很低但字正腔圆的跟看着个小傻子似的又问了段宇一遍，“你喜欢糖醋还是红烧？”
　　“.....”
　　段橙叹了口气，
　　“那就清蒸吧。”
　　说完自己带了围裙向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