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十二章 无情之人（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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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为了太平王妃之死而来？”
屋中，花满楼爱惜地放下一盆仙客来，抬眼望向桌前姿态闲散的四条眉毛友人。
“话不能这么说，”陆小凤放下翘起的脚，摸着撇小胡子笑道：“我只是来探望你，别的事情，顺道看看。”
话说的假模假样，却真是陆小凤会说的话，会做的事。
因为他本就是这般人，在乎朋友，又嘴硬心软，偏偏还好管闲事。是个混不吝的陆混蛋。
两人相识多年，哪会不懂陆小凤的嘴硬，花满楼笑摇头：“我有时候真不懂你，明明在意的很，心急的要命，嘴上还要辩一辩，手却早早搭上去帮忙。”
“或许你就是这样觉得才有意思吧，”花满楼笑叹着，转而忧愁道：“不过此事正好与我们有些干系。”
“花满楼，”陆小凤眼睛一亮，赶忙凑近道：“你还真有其他线索？”
拂开那张春风得意的丑脸，花满楼一边斟茶，一边收拾桌面道：“说说你是怎么开始调查此案的。别是非怎么找的你？”
陆小凤收回玩世不恭的姿态，端正坐在对面说道：“我方才也跟你说过了，此案本是六扇门负责，恰好又是别是非接手。说起来，他这也算升官发财了，只不过运气不好，刚一升迁，正正碰上个烫手山芋。”
“六扇门乃锦衣卫分化而来，由三司下辖，专司江湖暗查，追捕豪强匪盗之事，不涉内政。这个案子恰恰牵属六扇门职能又涉及天家，厂卫亦有职权管辖。确实需要小心办理，仔细推敲关系。”花满楼认同地颔首。
六扇门在民间的风闻还算不错，至少比起锦衣卫要好太多。
“没错！”陆小凤竖起大拇指。
“不过，就是因为如此，你才不应该插手。”见陆小凤神采飞扬，花满楼忍不住多嘴一句：“太平王世代皇恩深重，如今又戌守边关兵权在握，此事事关重大，你不该掺和进去。”
陆小凤无奈：“那我能怎么办。”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陆小凤，换做以往的你，是有多远跑多远。这并非一般的麻烦。”知他晓得道理，花满楼放心下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惹麻烦，麻烦却总来惹我。”陆小凤此时倒有些悻悻了：“若非如此，我现在还在天香楼风流快活呢。”想起被别是非在天香楼抓包时终于见到头牌的花魁翠娘，陆小凤不禁失了神。
“你啊，说正事吧。”一眼看出陆小凤的神色不是在想女人就是在想女人的路上，而且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美人。
花满楼放弃跟他继续瞎扯，直奔正题。
“唉，”先叹了口气，陆小凤回味般咂咂嘴才说道：“事情别是非一个人搞不定，他上峰不愿意厂卫插手，他没办法，查到宗卷发现我也牵涉了点把在里面，特意下了个套找到我，请我帮忙。”
“我倒是没想到六扇门竟然也有如玉美人，可便宜他们享受温柔乡了。”一想起假扮翠娘的六扇门女捕头，陆小凤摇摇头，心中遗憾。
“你觉得是江恨水？”陆小凤遭遇了什么才答应办事不外乎那几种，可想而知别是非下的什么套，花满楼懒得多问，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陆小凤被牵扯进来的地方。
一想到江恨水，自然而然，就想起他那日使用的暗器，漫天的银光绽放眼前，一瞬间，比烟花璀璨，比霞光寂寞，迷人而危险，危险而致命。
“所以我才来找你问问看。原本我打算去找那个识得暴雨梨花的楚留香，”陆小凤说道：“可惜我听说他好像带着几个朋友出海，大海茫茫，无边无际，线索暂时断了。”
“你想找的，应该是魏姑娘吧。”花满楼一语道破：“不过她也许不知道什么，自从关中一别，她应我邀请而来，一直没有联系过谁，我看得出，她心绪有些乱，应该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江恨水和魏骁。”
“我又不是怀疑她，”陆小凤摊摊手：“魏雅仪的人品我当然信得过，只不过我想从她身上看能否发掘出线索而已。”
“本以为是个官家千金，谁想到她如此身世复杂。”
“魏姑娘是个好女孩，”花满楼也头疼了，他在犹豫怎么告诉陆小凤他知道的东西。
原随云那天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中。
“老花，”陆小凤怀疑地盯着花满楼：“你是不是真知道什么？”
朋友知己，一个微小的表情动作，彼此都心知肚明。
花满楼问道：“你可知道暴雨梨花针的出处？”
陆小凤侧头想想：“我也查过，一年半多前，听风燕语楼在越周镇召集天下暗器名家，进行三十年一度的江湖暗器排名集录名，可时过未半，唱名骤然打断，原因是有人操使不当，误杀不少共囊盛会的豪客名家。据说当时让大半人瞬间毙命的暗器，就是暴雨梨花针！”
“此案在当时轰动一时，暗器名家章本山、绿林野王吴风波、昌水锦鲤金粒儿....皆为其下亡魂。”
“一路追查下去，让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儿，”陆小凤把玩起茶杯，戏谑笑道：“当日到底是谁手持如此利器？”
“制作者究竟何人？”
“真是误杀吗？”
“哪怕我拿着金票去听风燕语楼买消息，”茶杯‘咚’一声顿在桌上：“得到的，最多是一个字。”
花满楼挑眉。
“周！”
......
“既然你多方打探都一无所获，那接下来听听我所知道的。”花满楼说道：“其实离开关中后，我和原随云魏姑娘一路南来，途径石沛镇时遇到一个人，家破人亡，寄居在镇上亲戚家，过得不算好。我们遇到他的时候，他形容狼狈，魏姑娘心善，带他回了客栈，帮忙医治。”
“据当地镇民所言，此人身世复杂，恐有血债，我本担心魏姑娘惹上麻烦，但她心志坚定，常善救人，并不以为惧，我也就放任下去。”
“可我发现此人并不如表面简单，而原随云似乎知道的更多，于是我去问原随云，”略有惆怅地放下茶碗，花满楼似叹似自责道：“他告诉我了两件事，一个，是暴雨梨花针初出江湖便引起血案；另一个，是一年前江南发生的一件灭门惨案。”
“暴雨梨花针第一次出现是在越周镇的暗器排名集会上，血案应该就是章本山他们；灭门案？灭门案....灭门案....一年前江南发生的灭门案....是南湖双子剑周家？！”陆小凤喃喃在嘴里转了几圈，眼露精光：“都在一年前到一年半左右发生！其中必有关联！”
“没错，”花满楼道：“越周镇，有一条穿镇而过的河水，不知你听没听过。它蜿蜒曲向，自西而来流经凤阳府，横亘越周，支流停滞在镇子外郊边大塘中，是谓之南湖，”花满楼慢慢说道：“这也是南湖周家名号的由来。”
“当年越周镇中，周家乃是第一豪绅！”
陆小凤问道：“你们搭救的那人姓甚名谁？”
“周，”花满楼一字一顿道：“周、无、病！”
......
“.......但是你不能断定太平王妃一案是周无病所为。”别是非皱眉。
侧身一转，陆小凤从窗台落下，极不端正地翘腿坐在别是非身前的桌案上，道：“不管是不是，他有重大嫌疑。我和老花的直觉，一致认为周无病极可能是此案真凶。”
“如果花满楼从原随云那儿了解的事儿没错，你觉得作为暴雨梨花针的设计者，周无病会没有嫌疑？”
“顺藤摸瓜，凶手一定能捉到。”
“你所言不错，”别是非掏了掏衣襟，拿出一卷书页：“若按照你提供的线索，根据我搜集的名单，最近江湖往死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要么是在一年多前参加过越周镇的江湖暗器排名集；要么就是有名的暗器大家。你说这些人的死与周无病有关我倒觉得极有可能。”
“可是，”别是非不解道：“这关太平王什么事儿？关太平王妃什么事儿？”
“第一、南湖周家灭门案与暗器排名集是否真有关联。”
“第二、周家惨遭灭门，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第三、周无病到底是不是周家遗子。”
“第四、假使以上真如你所言，第一二三点具都成立。那他为何杀害太平王妃？无事生非？谁要干对自己没好处的事，”从一到四，别是非沾水列在桌面，慢慢说道：“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证据呢？”
“我办案，是要拿证据说话的。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一条条的，别是非抹去桌上水渍：“一切犯罪，都将以事实为依；以律法为正；以证据为真！”
“照你这样说，”陆小凤嗤笑道：“若凶手伪造假证据陷害他人，岂不是平白让人含冤负屈，你这禀公持道，反而成了纵曲枉直？”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面对陆小凤的挤兑之言，别是非淡然摇头道：“任何案件都需要公门人深究，我等应秉持公正，公平，准确，执法必严深，违法必纠查。”
“须知善恶到头终有报，高飞远走也难逃！”
桌上茶盏青烟袅袅，一片白雾中别是非棱角分明的坚毅面容似隐若现，一时间陆小凤竟觉得心头恍惚，继而笑道：“你这个朋友我陆小凤交定了！”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别是非挑眉。
只看得陆小凤哑然失笑：“...对，没错。”
让陆小凤吃了个瘪，别是非心情大好道：“我这边已经找到了一个有关线人，正在追查中，跟着这条线，极有可能追查到太平王妃一案的真凶，至于周无病，我觉得你可以再调查一下，如你所说，我也觉得此人并不简单。”
“怎么又是我？”陆小凤怪叫一声，立时蹦下道：“我也给你查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该是你们六扇门的事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别是非迅速起身，不给陆小凤反驳的机会，往门外走：“朋友有难你陆小凤就是这样做人的？行了我还有事，周无病那边你多看着点。”说着身形如风，眨眼不见了人。
“别是非！”向来爱甩锅落跑的陆小凤，头一次被别人落跑甩锅，尤其还是被个男人。愣在原地半天才骂道：“亏老子还觉得你心怀大义，完全是个老痞子！”
“哈哈哈哈，陆小鸡你也有今天！”一声大笑从窗边传来，窗外栏杆上坐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捧腹大笑。
“陆小鸡今天只会唧唧叫了，”大汉笑地打跌，歪七扭八在三楼的围栏上，身后面没有任何依靠，跟脚虚浮，一个不慎就会跌下楼去，摔个头破血流。他却是毫不在意，任自己在窄窄的栏边打滚。
“老猴子？”陆小凤眼睛一亮：“你来的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十二章 无情之人（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