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伪装》易十三司

8、往生笺 似是故人往

　　水中鱼。——记·往生笺
　　“师祖……”随缘双唇一抿，指尖搓捏着袖口，身形尽量往自家师祖身旁靠。
　　“喂喂，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站在眼前的人，着一身白底浮金长衣，腰间悬挂一枚玉珠芙蓉珮，如同哪家世家公子出门游玩，无一不彰显着“金贵”，此刻却有些踌躇不前。
　　无尘手中托着一黑漆金纹的长盒，衬得他那白衣更加素雅。
　　“随缘的想法我可做不得主。”说着便转头问缩在一旁的随缘，“可想留下？”
　　随缘忙摇摇头，在此之前自己从未出过远门，根本不认识这个叫万佛的人。
　　嗯，这人似乎还有些举止轻浮。
　　“小、随缘，你看我这正是蓬果熟时，你不是喜欢吃吗？在这避暑正合适，又有蓬果甜汤，如何比不得跟那老妖怪四处浪荡强？而且他还是去办事的，你去又帮不上忙。嗯，这样，你在我这先住着，等你师祖回程再走如何？”
　　随缘看着越说越近的万佛，偷偷扯住身旁的白袖，“师祖……”
　　“随缘从未出过远门，还是随我身旁的好。”无尘轻笑着瞥了一眼又往自己身后缩了缩的人，似乎有些无奈地朝万佛道。
　　在万佛跳脚前又道：“难得一次，不如同往？”
　　万佛眼睛微闪，撇嘴道：“那谁给我看院子？”
　　随缘退到一旁，看着莲叶下的涟漪，咦了一声。
　　万佛忙跟过去，一手绕过随缘后背虚揽，“怎么了？”
　　随缘愣了一愣，僵住没动，“是，好像是游鱼。”说完后竟感觉身旁的人呼吸轻缓下来。
　　“是吗？哦，我这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物什。”万佛将双手负在身后，淡淡说道。
　　随缘不动声色地走到无尘一侧，轻声问：“师祖，走么？”
　　“嗯。”无尘颔首轻笑，“也该离开了。”
　　万佛负手而立，看着他的背影，随缘感受到他正带着一种孤寂在怀念着什么，莫名的有些梗塞，摸了摸胸口，想着明儿早吃馒头实在得多喝点汤粥。
　　“怎么？舍不得？”无尘语气似乎有些嘲讽之意。
　　随缘看向无尘，微皱了皱眉。
　　“哼，我怎么可能会舍得，我可不是你这老妖怪，薄情寡义。”万佛回过神，转身嘁了一声，脸色一变，看着随缘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随缘眨了眨双眼，心中竟松了一口气。
　　“薄情寡义？”无尘笑意浓郁，可随缘却听出了一丝不属于自家师祖的陌生语气。
　　“难道还要我说你心怀天下吗？”万佛收敛笑容，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盘云白锦长袍的男人，双眼轻眯着，“你为什么帮我，你我心里清楚。但是，不累吗？”
　　无尘脸上笑容不变，沉默许久，转过身，缓缓道：“多了，也就习惯了。”
　　“所以，累不累，都要做下去。”万佛看向随缘，突然轻笑，“老妖怪，希望你也能得偿所愿。”
　　随缘双眼轻颤，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衣摆。
　　“或许。”
　　抬脚前行，衣摆轻扬，莲叶浮动，芬芳暗香。
　　“噗通——”身后的莲叶间，有物在嬉戏。
　　文渊——
　　脚步倏停。
　　眉眼乍然舒展开，灰蓝的瞳眸闪烁，笑意如何也关不住了。
　　转头看去，一袭灰蓝道袍的男人，正手执拂尘，立在眼前。
　　“文渊，又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