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水亭记事》王子琦

13、都市错爱篇（三）

　　一大清早，程锦喻就下了楼。老管家看见他明显精神好了许多，连脸也仔细地刮过了，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称奇。
　　昨夜林湘找到他，问能否借厨房一用，还贸贸然敲了二少爷书房的门。全家上下仆人都等着看这位名不副实的二少夫人笑话，谁知林湘不但带着笑出来，而且粥二少爷居然也喝了。
　　今早去打扫房间的仆人告诉他时，老管家还有些诧异，如今一看二少爷的状态，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锦喻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就爱惹是生非，可他知道这孩子心思敏感，只是一直处在大哥的阴影下，压抑的久了，慢慢就养成了现在的坏脾气。为了一个柳家的私生女，老爷和他都不看好，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那些天他看着心疼，话到嘴边却劝不出口。
　　程锦喻见老管家一脸欣慰，倒有些微讶，顿了顿笑道：“程叔，怎么这么看我？”
　　“没……唉，二少爷啊。”老管家真是想说两句，又怕在惹起他心伤，只有笑了赶紧说：“二少爷早上想吃些什么，我吩咐厨子去做。”
　　被他这么一提醒，程锦喻还真觉着有些饿，昨晚林湘也不知在粥里放了什么，他差点把勺子都吞下去。一小碗粥哪够啊，只不过他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再叫人送一碗过来而已。
　　“程叔，昨晚那粥——”他出口就有些微微赧然：“是哪个厨子做的？再叫他做一碗。”
　　老管家一愣，下意识道：“是二少夫人亲自……”见程锦喻猛然侧首看他，才复又补充了一句：“难道……二少夫人没有告诉您？”
　　她统共才说了几句话啊，怎么可能告诉我！程锦喻有些抓狂，他挠挠头算是默认。
　　老管家叹了口气：“二少爷，不是我老人家多话，老爷选的人，都是不错的……”
　　程锦喻脸一沉，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他回身冷冷说：“我才不相信她林湘没什么目的。想要嫁进程家，她还不满足，连您也要讨好。”他站住了，见老管家满面无奈之色，后悔话说重了，却仍是继续道：“……这样的女人，心机太重，我才……”
　　老管家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二少爷啊，您心里头的那位，才是真正不择手段的人哪。这样的女人嫁给大少爷，不知要将程家搅得怎么样才是。
　　程锦喻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忽觉得心尖刺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隐约的内疚缠上喉头。他烦躁的扯了扯衣襟，又问一旁的侍者：“林湘呢？”
　　“二少夫人半小时前就出去了。”那侍者毕恭毕敬道。
　　“天天不安分呆着，在外面跑来跑去，连半分规矩都不懂。”程锦喻口上埋怨，但眼前却不由自主掠过林湘细腻雪白的脖颈，她未施粉黛的面容，以及临门回首，微微一笑。
　　“……”
　　“让她以后少出门。”他丢下一句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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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湘这回可不是在外面乱跑，她是干正事呢。为了任务进度推进过慢这事儿，肖莉莉没少嫌弃过她，天天让她多学学容俍。
　　要说陌水亭首席执行者，那非容俍与林靖和莫属，人称“柳叶飞花横掠影，凌剑踏雪立封喉”，那手法漂亮的没话说。只可惜这样天资出众的两个人，倘若不是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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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边无束地这样想着，在清晨繁华的步行街上走得漫然而轻峻。过路的行人大抵都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女孩，见她明眸皓齿，长发及腰，只是神情冷淡，待到走到拐角边一家咖啡店前，便站住了。
　　林湘略略抬高视线，看着临窗圆桌的一对青年男女。那男子看上去二十四五，此刻满面厌烦之色，低头搅着杯中的咖啡。女孩与他年纪相仿，眉眼清丽，那五官与程锦喻有三分相似，正蹙眉看着男子。
　　“你如果不愿意解释和她的关系，我们就到此结束了。”
　　女孩说完，拎起手边的米色小皮包，起身欲走。男子忽然抬起头，一把抓住女孩纤细雪白的手臂，恼怒道：“程子妗！你有完没完！我和媛儿不过是见个面，你就这么无理取闹，有必要这样吗？”
　　“见面？”程子妗甩开男人，抬眼直视他，冷笑不止：“见个面有必要动手动脚？有必要欲拒还迎？有必要难舍难分？”她虽面带薄怒，但声音仍适时压低，并没有惊扰到咖啡馆中的其他客人。男子却不依不饶，绕过圆桌堵在她身前，变本加厉地伸手推了她一把：“关你什么事？”
　　程子妗冷不防，踉跄着几乎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中，她扶住墙站稳，已气的粉面通红，柳眉倒竖：
　　“徐洋，你敢打我？”
　　“怎么，老子怎么就不能打你了，妈的，你以为你是谁？”徐洋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眼看就要落到程子妗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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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他们争执之时，林湘就已经悄悄的进了咖啡馆中，目光四下搜寻了一番，锁定了一个三十出头，孔武有力的男人。她转到那人座位前，展眉微笑道：“先生，请问您介意与我同坐一桌吗？”
　　那人一见是个美人，本想拒绝的话便卡在喉头，没有出口。林湘含笑道谢坐下，将圆桌中央的杯盏带近自己身前，电光火石间，指尖擦过对方手背。
　　【技能[斗转星移]触发成功|获得附加效果[力倾山河]】
　　眼前闪现出一行半透明字幕。她站起身来，杏眼微抬，一股陌生的力量刹那如流火窜遍全身经脉。
　　【斗转星移：可将身体接触过的任何一人技能吸附使用 | 时长五分钟 | 无身体副作用，与其他技能叠加时不冲突。】
　　在一桌之隔的那厢，徐洋正抬起右手，骂骂咧咧地扇下去——
　　就是这个时候。
　　“咣——！”
　　侧首闪躲的的程子妗只觉面前一道疾风掠过，紧接着便是杯盘倒地碎裂的脆响。她愕然睁眼，见一个长发高挑的女孩早已扭住徐洋手腕，一脚将他踢翻在桌上。徐洋猝不及防，后脑勺重磕在坚硬的瓷盘上，顿时一阵剧痛。他挣扎着大喊：“你他妈敢打老子？”
　　“为什么不敢？”林湘挑眉冷笑，左手揪住他衬衫领口，一个使劲将对方拽起来，右手猛然一拳击在他下颚，徐洋惨然叫了一声，嘴角喷出唾液，混着血水一股脑往下淌。他还想反抗，口中刚骂了一句“草……”左脸就挨了重重一耳光，打得他整个脑袋都直偏过去。
　　程子妗站在旁边，看得都已经傻了。
　　“为什么要打我？我他妈根本不认识你……”徐洋这回嘴上学乖了，不敢再骂，被打的口齿不清地哼哼。
　　“为什么？”林湘忽而粲然一笑，明珠生花。初晨日光融融，她的面容浸在阳光中，宛如神祗。
　　程子妗心口一滞。
　　“因为我从来见不得，猪狗不如的东西，欺负到人头上。”
　　徐洋额上青筋条条绽出，他就算是被打，也忍不住这种侮辱，当即起身就要拼命：“XXX你说什么！！！”
　　林湘微微后退一步，目光扫过周围众人。这里的动静把咖啡馆外的许多人都吸引了过来，但在这样的情形下，没有人敢贸然出手。
　　徐洋抹了把血，上前狠狠一脚朝她小腹踢来——
　　哟，对付年轻小姑娘，就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摆明了是想让她留下终生的内伤。林湘挑起秀眉，笑若冷光。
　　她不闪不避，微微蹲身，反倒乘势借力抓住他小腿，蓄力后拉，将对方绊倒在地。待到徐洋满目狰狞地站起来，林湘忽然闪身近前，猝然扯住他头发往下一拉，同时右膝抬高，一膝盖撞在他鼻梁上。
　　只听一声闷响，徐洋面上当即血流如注。鼻梁骨裂，他痛得几乎已经神志不清，她趁机又照样来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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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问这种打法顾辞是什么时候学的，那还要追溯到陌水亭的新手训练中。当时的指导员是个金发小哥，演说得可卖力了：
　　【右脚跨前一步，微蹲蓄力，同时左手HAO 住对方头发；说时迟那时快，上下一同发力，高抬右膝，左手按着对方头迎向自己膝盖，随后利用对方弯腰捂鼻子的空挡，上前双手下压其头部，以短平快的打法，连续反复数次，并根据节奏RAP：“药，药，切克闹……”
　　PS:辅导员贴心提示：此招式过于狠毒，可致人鼻梁骨粉碎性骨折，在任务中如无深仇大恨，请谨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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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打我家程小妹，这招对你不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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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时，林湘的眼前又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斗转星移]技能时效结束】
　　时间把握的不错，正好把人打趴下。
　　林湘放开他。徐洋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他的半张脸都已经血肉模糊了。眼看反差如此之大的画面，围观群众皆悚然震惊，纷纷后退。
　　“以后再敢欺负子妗，我就打烂你这张脸。”
　　林湘站在那里，眉眼是极致的柔和浅淡，那张温柔清雅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冷酷的痕迹，漂亮的像是画中走出的人。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凌寒的冰雪，字字戳骨。
　　“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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