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水亭记事》王子琦

14、都市错爱篇（四）

　　在原剧情中，程子妗撞见男友徐洋和柳媛暧昧情形，向他质问反被打了一巴掌。她气不过，找二哥程锦喻告状，谁知柳媛早已在程家兄弟二人面前率先添油加醋，让程子妗有委屈无处说。
　　这个徐洋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和柳媛是高中同学，一直暗恋着她，后来遇上了富家小姐程子妗，又为了攀高枝而追求对方，暗中却还和柳媛藕断丝连，是柳媛日后搞垮程家，陷害原主的一条得力走狗。
　　若是自己不出手，柳媛也一定会像原剧情中那样对付她。柳媛早就将程家兄弟视为自己的裙下之臣，是半点容不得别人染指的。
　　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这一场博弈，究竟是鹿死谁手吧。
　　……
　　……
　　林湘是步行到锦华报社的。这里是S市最繁华的路段，大厦林立，车流如织。刚才程子妗为了表示感谢，还特地向她要了联系方式，眼下正发来一条信息。
　　“刚才真是谢谢你啦。O(∩_∩)O”——程子妗。
　　林湘低头一笑。
　　她回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应该的嘛。”
　　正在此时，一声刹车的轻响从她身后传来。林湘下意识一回头，只见洛轲正开着辆黑色的保时捷，坐在驾驶座上冲她眉眼弯弯地招手。
　　原来是这个阳光少年啊。
　　“小美女，要不要上来坐坐？”洛轲摇下车窗，故作轻佻地冲她吹了个口哨。
　　路人纷纷侧目。
　　林湘甩了他个眼风，没搭话，转身就走。洛轲一着急，一脚油门就跟上来，在她旁边慢悠悠地开，一边找机会搭讪：“今天部里放假，不上班，你还没收到消息吧？”
　　林湘停下脚步，一脸怀疑：“哪有这么巧？”
　　当然巧啦，这可是我让我小叔专门下的指示啊。他心里得意，眼中却还是一派澄澈之色，乖巧点头。
　　林湘：“……坑爹，那我岂不是白走到这儿了。”而且这里根本没有公交车站,连个车都打不到。
　　见她黛眉生愁，洛轲顿时就来了精神，眼巴巴地凑到窗口，打开车门殷勤道：“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
　　车上，洛轲放了首节奏强劲的英文歌，整个人眉目飞扬，含笑望来时像是有日光在眼底盛谢，流光迤逦。
　　然而画面感这么美好的家伙却是个话唠。
　　他一边开车一边和林湘唠嗑：
　　“林小美女，我跟你说，你以后可千万别买保时捷、宾利、劳斯莱斯这几个破车。”
　　林湘：“……”我想买也买不起啊。
　　“我之前就上当了，买了一辆，当时售车小姐把这车吹得天花乱坠的，我一激动就买了……结果开了两天才发现，这车空调有问题，每一个上我车的小姑娘都嚷嚷着太热，都要脱衣服，你说气人不气人，我买的可是新车啊。”
　　林湘：“……”
　　她忍笑道：“其实这真不能怪空调。”
　　没想到这小伙子也是个钻石王老五，这么多小姑娘倒追，人生也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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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越开越往城南，洛轲瞄了眼窗外，挑眉好奇道：“再往前开都是别墅区，林小美女难道还是个小土豪？”
　　林湘咳了两声没理他。
　　到了下个路口，林湘指了右转，面前的道路骤然收拢，两旁浓荫绿掩。洛轲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开玩笑的转头问：“前面两公里就是程家了，你不会就住那儿吧？”
　　他的眼里含着一点调侃般的笑意，眉目风流清朗，额前栗色碎发被薄汗沾湿，微微上翘。
　　林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什么？”洛轲一脚刹车猛停下来，眼中笑意顿敛：“林小美女，这到底怎么回事？”
　　见他眸色微沉，林湘伸手扶额：“你这什么表情，不会以为我被程锦喻包养了吧？”
　　洛轲罕见的没说话，垮下脸来，白皙的双颊鼓鼓的，睫毛低垂。林湘知道他在生气，扑哧一笑，戳了戳他的肩：“怎么，不高兴？不开车了？”
　　“不开了，除非你告诉我你在他们家干什么。”他赌气地撇过脸去，心里却被那点柔软的指尖戳得痒痒的。
　　“其实，”林湘满脸认真地说：“我是程二少的心理辅导员，还是程小妹的临时保镖。”
　　洛轲：“……”想象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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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站在花园中的假山石旁，远远见程子妗踩着高帮鞋，步履生风地走过来。待到走近见了他，还笑嘻嘻地问候了一句。
　　“小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老管家满面的皱纹舒展开来，跟着程子妗进了正厅大门，一边问。
　　听闻此言，程子妗眉尖一蹙，转而又松泛开，将包搁在玄关。“是出了点小事，我哥呢？”
　　“大少爷在公司，二少爷今早就出去了。”老管家未及答话，旁边的女仆便应道。
　　程子妗瞟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转开目光：“我那大嫂呢？”
　　“夫人……”那女仆喏喏的，刚想开口，被老管家严厉的眼神一扫，又连忙改了口：“柳小姐在楼上，还未起床。”
　　“这个懒女人。”程子妗本想找她兴师问罪，但如今转念一想，大哥二哥都对那个女人痴迷不已，就算是当面对质，吃亏的估计也是自己。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靠坐在客厅中央的凉榻上，早有侍者端上一杯冰镇柠檬茶。程子妗接过来，啜饮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听说二哥这个星期六也要结婚，就是和那个叫林湘的女孩子吗？”
　　“是，二少夫人近来已经搬进了家中，只是……”老管家觑见程子妗心不在焉，便欲言又止。
　　程子妗点点头，垂下纤长的羽睫。她还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听说父亲给大哥和二哥都订了婚。后来父亲骤然去世，她匆匆回国，才知道二哥为了柳媛，不惜和父亲大吵一架，这才致使父亲病重而亡。
　　柳媛，又是柳媛……
　　玩弄二哥的感情，勾搭自己的男友……可笑的是，因为大哥护着，她从来没有办法与她正面对抗。除了……
　　她的眼前浮现出咖啡馆中那个女孩的身影。
　　那样的眉眼，似乎一静下来便有一种横了心的锋棱。她看过她的每一次出手，白皙的皮肤下是淡青经络，眼底含着一点似冷非冷的光，鲜血溅上唇齿，介于细白与朱红之间。并不是多有冲击感的画面，却仍如横刀飞雪，贯入她记忆深处的沉岩。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轻轻的一声通报：
　　“二少夫人回来了。”
　　程子妗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见大门口正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一袭白衬衫下衬深蓝色牛仔裤，眼含明清水，眉目若星辰。
　　“你你你……”程子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柠檬茶就往外跑，直到站在对方面前，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来，眼里像是有碎光盈动：“真的是你啊。”
　　——咖啡馆妹子居然就是自己没见过面的二嫂？那二哥以后岂不是会被天天揍哭？
　　#虽然脑补自家二哥被暴打的场面有点喜感，但是莫名还有点小激动怎么回事。#
　　林湘含笑看着她：“是我。我叫林湘。”
　　一听真是自家二嫂，程子妗立马雀跃起来，像个小孩子似的，拉着她就往客厅里走。
　　二人并肩坐在凉榻上，程子妗忽而凑过来，亲昵地蹭了一下林湘的肩，笑眼弯弯地说：“二嫂，今天早上谢谢你啦。”
　　林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后，转而好奇道：“场面如此惨烈，你就不心疼？”
　　“心疼个鬼，我还后悔当时没踢他两脚呢。”程子妗翘起小鼻子，哼了一声。
　　听她这么说，林湘这才舒展眉眼，笑了起来：“下次他再敢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嘛。”
　　“那二嫂可得好好教我两招才行……”
　　于是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二人年纪相仿，兴趣也相同，再加上程子妗本就是活泼的性子，很快就无话不说了。正说到自家大哥时，程子妗撇了撇嘴，眉尖轻轻一拧：“说好的今天回来吃饭，眼看又到了六点，真是……”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一个温和低沉的男声。
　　“小妗，大哥回来了。”
　　程子妗一怔，连带着林湘下意识抬头看去。年轻男子就站在十步远处，深灰色西装边角笔挺，纤尘不染。横斜的晚光映透窗扉，疏淡地描摹出他轮廓的剪影，映入眼帘，他的五官是温雅的清隽，眉目如远山澄明开阔，宛如琼枝玉树，生出明光万朵。
　　程家的基因好，二位男主都长得眉清目朗，颜如初霁，更兼周身气质风流蕴藉，近如长林松雪，使人生出绝望的羡艳。
　　林湘被程子妗拉着一道站起来，程楚涵微微偏转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眼中波痕一泛。
　　“弟妹。”
　　他很少见到这位名义上的二弟妹。出现在记忆中的影子，常常是她一个人低着头，面容掩在碎发垂落的光影中，不辨神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眼含淡笑，从容站立的样子。女孩无疑是美的，仿若一朵意外撞入眼帘的青梅，馥郁淡雅，眉目生辉。他注意到她雪白细腻的脖颈，发乌如墨，鬓上别着一枚小小的水晶花饰。淡妆未点，却清丽得不可方物。
　　女孩有些羞怯，向他问候时，白皙的两颊浮上浅淡红晕。
　　程楚涵眸光微闪，错开视线。他转过身，微笑着问一旁的程子妗：“你二哥呢？”
　　“我怎么知道啊，他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在外面过夜，害的二嫂……”程子妗话说一半，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转头去看林湘。
　　“那个，二嫂你别……”程子妗心下懊恼，这下可说错话了，二嫂以后会不会不理自己啊。
　　程楚涵同样转首看去，林湘轻轻弯了弯唇角，笑了起来：“不说了，怕我伤心？”
　　红颜炮友小迷妹，浪子身边总是春。程锦喻堂堂程家二少爷，想贴他身上的妹子可以用绿皮火车来拉，排起来能从洞庭路一直到西街口。年轻人肾功能好，经常夜不归宿也是正常的嘛。
　　林湘表示理解。
　　但她的神情落在程楚涵眼中，却是为掩饰心下落寞，故作欢颜的伪装。不知怎么的，他心尖蓦地一沉，一股异样的情绪逐丝逐缕从胸口扩散开来，落入眼底。他抿了抿唇，觉着有些干涩，只是道：
　　“用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