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哨兵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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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欠我一个jc啊啊啊啊啊！！！！”
即便身处嘈杂的烧烤店，郝翅依旧敏锐地听到了这句话。
碳火燃烧的呛人气味，调料混杂的奇异香气，身边人群的不同体味乃至空气本身所带着的一点气味，泾渭分明地在郝翅脑海里开辟了各自的位置，不用特意去听、去看，以他所处之地为圆心，20米为半径，一切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十六岁的郝翅突发高烧，身体内部仿佛打碎了重铸，等他再次睁开眼，五感进化到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随之而来的是完全无法适应的地狱般的生活。
哪怕是轻轻的一句话，都如同雷鸣，从前习惯的气味浓烈到极致，几乎毁坏他的嗅觉，能吃下的也只有没有任何滋味的白饭，视野无法聚焦，发达视觉带来太多讯息，压的他喘不上气，柔顺的布料穿在身上又是另一种缓慢的凌迟……
后来家里将他送到了一个名为“哨向”的机构，那里有和他相同经历的人们，被称之为哨兵。
郝翅缓慢咽下口中的烤玉米，在脑中够勒还原说话之人。
披肩长发，相貌中等，二十上下，学生。
她手中捧着新出的智能手机，页面是一个青春类电视剧的片段，一边看一边被萌得嗷嗷叫，还和身边的朋友兴奋地滚作一团。
几乎是转念间，郝翅就了解到那部名叫《mmmm小美好》的电视剧的基本剧情，生锈机器人般的夹菜动作停在半空。
青春啊……
青春没有欠他一个jc。
他想着，兀自笑了出来。
为了增强自己的耐受力，郝翅专门捡热闹的地方走，实际上，他的忍耐力在“哨向”中也是拔尖的，不然不会被组织批准回到人群中生活。
他按着记忆想回到自己的住处，却突然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
普通的店面玻璃门大开，隐约可见里面的柜台和橱窗，挂在门前的铃铛叮叮叮响起来，好似被风撞了一下。
郝翅瞳孔紧缩，汗毛战栗。这铃声的大小，在他的听觉里居然是刚刚好的程度！
他抬头往上去看这家店的招牌，却只见一团不知道意义的线条相互纠缠，冥冥中他好像听到一个清越带笑的声音轻轻道：“易。”
郝翅竭力镇定下来，向远古怪兽张开的“嘴”走去。
原在柜台上趴着的店主听到动静，仰头灿烂一笑，声音清越含笑：“欢迎光临。”
那是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容貌，郝翅从没想到人类居然会拥有这样完美、致命的美，这种神样的相貌让凡人无法直视，看不清细节。
郝翅戒备地散开感知，妄图明白自己究竟进入了什么地方。
店主深吸一口气，好像满意地笑了，他再次开口：“多么美妙的情感，客人您是否愿意让我品尝一下呢？”
什么都感知不到的郝翅终于失控咬住自己的下唇，他几乎一字一顿地问：“什么？”
店主的语调缓慢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作为交换，我会帮你实现你心底的愿望。”
站在不息人流中，郝翅茫然回望，他身后的店已经抹去了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
店主餍足的话语却依然残留在他脑海里：“真是深沉炙热的情感，好久没有这么优质的货源了。不要担心，您的愿望，会实现的。”
非人的店主不知拥有什么力量，但如若真能实现他的愿望……
只是品尝一下他的情感又有何不可？
郝翅消失在人群中，眉目分明的五官流转着疏离和隐隐的煞气。
昏昏沉沉地醒过来，郝翅摸了摸他的额头，几乎是稍稍清醒的一瞬，他就意识到自己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时时刻刻不停歇的噪音，被熏得麻木的鼻端萦绕着清新的气味，他舔了舔干渴的唇，从床上一跃而起，依照身体的机械记忆冲进卫生间。
半身镜清晰映出少年锋利的五官，眉宇间稚气未退，掺杂着年轻人独有的狂傲气质，别有一种难言的危险诱惑之色。
要过三十生日的郝翅，对着这张十几岁的脸目瞪口呆。
远远传来母亲的声音催促他出来吃饭，昭示着这绝对不是一个梦境。
时光倒流了？
回到他还没觉醒成为哨兵的时候？
难以置信夹杂着狂喜的心情逼得他摁在盥洗台上的手颤抖起来。
年轻了十几岁的父母一边打闹似的拌嘴，一边询问他在学校里的日常。郝翅哪知道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含含糊糊迎着，装作不耐烦地说：“要迟到了妈！改天说改天说！”
然后一口灌完牛奶，叼着饼捞上书包出了门。
许久没有过的滋味充盈在他舌尖，使他情不自禁笑起来。
神采飞扬骑着车，郝翅还哼起了歌，恨不得把自己丢失了多年的乐趣一股脑捡回来。即便到了十六岁，还是要成为哨兵，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因为他回到了这里，回到了那个人在的时空里。
他青春里的“jc”会在路上等他经过，这一次……
他不会懦弱犹豫，错过只此一次的喜欢，或是爱。
郝翅没过上几个小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了觉醒的前兆。他的神思无法集中，每隔几分钟就不知游离到哪里去了，伴随着任何身边的动静，他都会难以遏制地想要发火，宣泄心里的躁郁。
和从前没什么分别，他的种种行为在同龄人中格格不入，多数同学畏惧他，还有一部分成了他的追随者，跟着他到处乱窜。
郝翅原以为自己能压住不良的情绪，没想到高估了自己，倘若此刻那个镜子照一照，定然能看到一个一脸阴鸷、分分钟能报社的中二少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他车也不骑了，憋着一股气冲出校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宣泄。
学校在市中心，唯有公交车通往郊区，郝翅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
也许是公交车线路偏，即便是放学人流高峰期，仍然没有多少人。郝翅漫不经心看向窗外，心里的狂躁缓缓转向冷漠，又滑到有气无力的颓然。
“下一站是……”广播一字一句念着刻板的播报词，上车的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短发在白皙的肌肤上随着汽车的启动微微摇动了一下，又归为平静。
郝翅偶然顺着车里其他乘客的视线望过去，全身的血液几乎逆流，冒着滚烫的热气破开他的一切防备。
窗前的少年十五六岁的年龄，穿着规规矩矩的学生制服，硬是把麻袋穿成高定的即视感，从后面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脊背，然而郝翅根本不用去想就能在脑海里勾勒他的面容。
光洁的额头，斜飞的剑眉，眼尾微微上挑的狭长双目，高挺的鼻梁，薄薄的粉唇……
原来他回到的是这一天……
郝翅眼眶酸涩，整颗心随着他的发梢吊在半空里，晃晃悠悠，颤颤巍巍。
这个人叫燕癸，是他无法遗忘的喜欢、欲望和肋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哨兵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