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哨兵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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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男人捂着额角喃喃，好像有什么东西连在你和我之间。
听见这话，少年面色一垮，虽很不情愿还是小声回答了他：是精神链接啦，笨蛋！
……
饶有兴趣地扫视完这篇名叫《烧饼不好吃》的网文，燕癸把手机揣回兜里。公交车走走停停，燕癸就打量外面的风景，渐渐和记忆对照起来。
有意思，他这样想着，面上却一片悠闲，将感知延伸出去。
炎热余温蒸腾的微小水汽，来往神色各异的行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和记忆里无比相似的景色……
暂时找不出什么破绽。
姑且接受了自己重回年少之时的想法，燕癸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下车。他上大学的时候，家里搬到大学所在的城市，小区的房子也就闲置下来，后来索性挂卖出去，算起来近十四年没来过了。
远离尘嚣的小区房价不菲，却远不及后市房价，当然，此时的物价也不高，一草一木都给燕癸一种隐隐的熟悉之感，他刚要进去，突然转身向后望去。
视野里毫无异常，然而感知提醒主人有人在跟着他。
奇怪，这个时候的身体虽还没进化到巅峰时期，也远非常人能及，谁能躲开他的感知？
还是一无所获，燕癸索性迈着步子往感知中的可疑之处亲自搜查，走到第二个地方还是没有结果，他一时有些不耐烦，想着干脆算了，一错眼看到绿色灌木上有撮黑色在抖动，瞬间消逝。
燕癸集中思绪，那撮黑色完整映在脑海里。
十六岁上下，以他挑剔的眼光看也绝对称得上英俊的五官，只黑溜溜的眼睛有些呆，身材不错，穿着校服，关键是给人一种熟悉感。
燕癸想了两秒，认出这人的身份，瞬间明白为什么感知无法查明他的正确位置。
毕竟郝翅和他的实力相差不大。当初他见到这人的时候，还想着把人要到他的组里，结果被人拒了，他也没再提过。
高中毕业，准备出去玩一趟的燕癸一家人刚好赶上劫机，为了保命顾不得低调直接制服了劫匪团伙，从飞机上下来就被人请到了名为“哨向”的机构。
早在发现自己和旁人的不同时，燕癸就上网搜索了一番，锁定了某类小说中和自己最为相似的情况，是以对于这个机构的出现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感觉。
和小说不同，他们这类人五感确实有了飞一般的跃升，却并未出现量子兽或者说是精神体，而与哨兵相应的向导还未发现，神游的症状也没有出现，简而言之，威力减弱，缺点也同样减弱。
燕癸天赋极高，短短几年混上了组长的位置，具体职责就是带着手下的小烧饼们惩恶锄奸，在暗中守护国家的安宁。
他怎么在这？跟着自己做什么？当年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无数念头升起又泯灭，燕癸缓缓退走，没有继续追查。
静观其变吧，若是郝翅找他有事，就不会一直躲着。
结果直到天黑，燕癸出门买日需品，依稀能感知到郝翅的踪迹，他结结实实迷惑了，不明白这人在搞什么，如若有事，不能直接找他吗？
也或许郝翅等待的是别的什么人。
排除了危险，燕癸向来没有多余的好奇心，权当没有发现。
没过几天，转学之后，视线落在下方神色怔忪的少年脸上，燕癸再次感叹，原来他和郝翅还做过同学？完全没有印象。
父母工作临时变动，尤其是知道儿子身上的变化，不放心将他一个人扔在家里，拜托燕癸小姨代看，小姨想了想把外甥转到自己任职的a中，更方便照看。
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燕癸没什么异议，只是真的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他简言介绍完，在一众青涩得还不懂怎么控制自己情绪的少男少女中捡了个后排单独的位置坐下。
教室沸腾的情绪被闷在高压锅里，班主任出门的刹那，顷刻爆发，仿佛拿着钝刀在燕癸耳边反复刮肉，他神色愈冷，把头埋进交叠的胳膊里，下一瞬在朦胧中听到少年暴烈低哑的嗓音：“再吵就滚出去！”
他调整角度，窥见说话之人，是郝翅。
强硬的凶恶神色，吓得其余的小崽子们瑟瑟发抖，燕癸禁不住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小伙子蛮帅的嘛。
许是觉察到有人在看他，郝翅阴沉着脸回视，和燕癸视线交叠的瞬间，僵硬地扭头。
一片安静里，刚刚发过火的郝翅直挺挺坐了下来，却并没有恢复往常慵懒得不像样的姿势，反而脊背挺直，甚至把左手压在右手上。
这奇特的小学生坐姿差点让燕癸没崩住脸笑喷，他转头看向窗外，葱郁大树枝繁叶茂，清风撩动簌簌作响。
燕癸轻轻一笑。
要不察觉郝翅喜欢自己，说实话，挺难的，上课走神的燕癸不禁想道。
他五感提升的方式和大多数人不同，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从他记事起就开始了，所以到打破人类极限的时候顺利成章，完全没有其他人那种爆炸似的不适应感，因此他的稳定性也比其他人高出好几成，这是他能当上组长的原因之一。
这同时导致了其他哨兵在完全觉醒前，几乎没法在他面前隐藏自己。
不过郝翅也根本没隐藏就是了，眼见着在别人面前各种不耐烦分分钟就要暴起的少年，在他面前迅速变脸仿若乖巧表情包成精，饶是燕癸内里是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声，小伙子，有前途。
更别提这个半只脚踏进成人世界的少年只要看到他就会眼睛放光，纵然害羞到极点也非要制造机会偶遇，时不时望着他就会陷入智障模式……
典型的少男怀春。
燕癸并不讨厌，反而有种难言的趣味，总想看他羞腼到冒烟还要努力搭话的表情。
但他又确确实实没产生同等性质的喜爱之情。
再次把小朋友撩到眼神游离词不达意，燕癸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渣？
良心还没完全消失的燕癸疏远了郝翅，具体表现为完全无视。
不知是不是错觉，郝翅仿佛还松了一口气，继而更猛烈地纠缠上来，还变成了燕癸的同桌。
燕癸：真是搞不懂小年轻。
他一旦做下决定，鲜少有改变的时候，说疏远就疏远，前段时间偶然流露出的温情一丝不见，倘若搁在一般人身上，早打退堂鼓了。
然而郝翅不一样，他如同看不见拒绝。
这点很反常，燕癸若有所思，而这段日子发生的所有反常都和郝翅有关。他几乎直觉就想到了自已意外回到十多年前的事，难道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
上了心，燕癸就暗中留意起来，这才发现郝翅对自己过于了解了。
他虽然从小到大都是学霸级人物，闲暇时却喜欢看一些无脑爱情小说放松心情，连父母都被一脸严肃唬住，以为他手里的是什么世界级名著，而郝翅和他谈论的，恰好都是他格外喜欢的几位作者。
即便是放松心情，燕癸对文笔的要求不低，能入眼的就那几个，郝翅如数家珍。
因为感官异于常人，燕癸一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结果郝翅带来的自制食品恰恰是他偏爱的几个。
此外别的细节数不胜数，燕癸颇有些五味杂陈。
没过多久就到了高考季，燕癸小时候跳过级，所以十六岁就上了高三，等高考结束，就是他十七岁生日，也是他进入“哨向”的时候。
大学期间是和郝翅完全没有交集的，燕癸一时间竟不知是解脱还是失落。
毕业在即，人心骚动，表白的人格外地多，大人们是怎么也劝不动的，燕癸斩钉截铁拒绝了好几个，剩下的也都望而却步。
郝翅沉默了两天，也选择了约见燕癸。
结果当然没有意外。
这件事本该就此结束，年少的肆意青春，无所畏惧以及欲说还休的隐秘情愫，就应在此刻终止。
然而注视着少年倏忽泯灭了光芒的眼睛，燕癸却无法视而不见。
是不是太直接了？或许该委婉点。
抱着这样理不清的愧疚，燕癸在放学后悄悄跟在了郝翅后面。
被众人簇拥的郝翅面无表情，麻木如行尸走肉，单纯为了发泄灌下酒精，沉浸在神经末梢的麻痹中不能自已。
在一片醉生梦死的颓靡里，桀骜少年红了眼眶疯狂大笑。
“青春没有欠我一个jc，可我不是jxx。”
微风送来一句喃喃低语。
燕癸早就愣在原地，从那人仰头喝酒的时候。
他还记得“上一辈子”第一次见到郝翅时的场景，这个优秀的哨兵刚出了任务，救下了整个银行几十个人，然而他神色疲惫又钦羡，怔怔望着路人发呆。
黑色的眼里藏着尘封的故事，锋利的神色隐着落拓的孤独，他是铁骨铮铮的男人，也是无家可归的野犬。
刹那心悸，燕癸失控地向身边人询问他的名字：“他是谁？”
“你说谁？……哦，他呀，g组的郝翅。”
“……能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我们组吗？”
“成啊。”
后来中间人说郝翅不愿意，燕癸就再没过问。
十六岁的郝翅，和多年后的他，在那一瞬间仿佛重叠。
暌违已久的情感经过无数跋涉终于轰然抵达，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待听到那句似是而非，与许多年后热播的网剧相关的话，燕癸这才明白，人生重来的不止他一个。
他用尽全力奔跑，却怎么也也无法接近，甚至惊恐发现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仿佛昭示着不祥的未来。
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燕癸心慌得厉害，天光大亮，鸟儿枝头莺啼，昨夜种种如幻梦泡露，人间蒸发。
他起床收拾好自己，开始工作。提交上的报告混进了别的东西，他扫过一眼发现是郝翅回归正常人群的申请书，刚想放下，却又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奇怪，燕癸心道，这个名字怎么越看越顺眼。
不然一会打个电话，认识一下好了。
他点开系统，从数据库中找到一组数据。
窗外绿树枝繁叶茂，微风拂过沙沙作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哨兵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