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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纵火的新野 ...

  •   新野,对,就是那个山田先生口中叫嚣着要烧掉他所有渔船的男人。他和自己的老母住在一起,准确说是新野挟持了自己患有失智症的老母亲。
      新野是个无赖,组织罢工事件那次不是因为他是一名不安分的热血青年,而是,不满意山田先生给他开的工资,为什么偏偏他的工资比其他船员低,并且每月都如此,山田先生向他说明了扣除薪资的理由,新野不服,便怂恿其他的船员组织罢工事件。
      事实上,山田先生手下只有一个船员加入了新野的罢工活动,为了能让场面看着宏大一些,新野还叫上了他的其他无赖朋友。
      新野从牢里放出来后,没有什么生存技能,又想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便去了他在C县的哥哥家,趁哥哥和嫂嫂不在家的时候将母亲接走,从此开始写信每月向哥哥嫂嫂讨生活费。因为他的信件地址上留的是邮局的地址,哥哥嫂嫂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在哪,无从找他,只好在回信中一再嘱托要把母亲照顾好。
      新野似乎要钱要上了瘾,每个月都在变本加厉的增加生活费,并且以没有钱就照顾不了母亲作为借口相威胁,哥哥嫂嫂实在感觉难为情。
      这一个月,哥哥嫂嫂未寄生活费,估计是来这找他了,新野和母亲的生活也没了着落。他母亲有失智症,新野只要保证一日三餐够她吃,她就不会像小孩一样哇哇大叫。
      患上失智症的老人即便在房里呆上一天,只要面前有一扇窗户,能让她看见外面的风景,老人就准能呵呵笑一天。
      夜幕降临。自把母亲接到这里后,新野第一次静静的坐在母亲的身边,和母亲一起观望着正渐渐褪去颜色的天空,窗外除了通透的天空也找不出什么美景,就连一棵树也看不见。
      天黑了,新野遮上了窗纱。窗纱已经很久没动过,雪青色的窗纱沾上灰尘,也看不出来是弄脏了还是没脏。
      只听,母亲开始大哭,这次哭得不像孩子,声音那么响亮还有些嘶哑,她的声音或许不很大,但每一声都仿佛刺进了新野的心里去。新野站定了一会儿,毅然继续将窗帘紧紧拉上。
      他来到母亲身边,看着母亲的侧脸,他记忆中年轻的母亲依稀可见,可能是灯光太微弱的缘故。他拉着母亲放在膝上的手,皱皱的皮肤摸着一点也不光滑,可他还是那么喜欢,喜欢那只手的温度,至少温度从未变化过。
      新野感觉心里阵阵翻腾,他做了不孝子的事情,将老人偷偷接来,并以赡养老人为借口向哥哥嫂嫂要生活费,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并非不爱她,或许,这突然苏醒的善良,只是某种特殊的预兆。
      他对母亲说:“妈,你在屋子呆着哦,我出去会儿就回来。”
      母亲像脑子突然清醒了,转过身并向他点了头表示应允,就像是某种回光返照。
      他出门了,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男人,之前经历的一切,罢工、入狱、丧失哥哥嫂嫂对他的信任,似乎都在向他证明他是个没有可贵之处的男人。
      他家的不远处,正是惠子爷爷管理的灯塔,再走过几户人家,就能来到矗立着灯塔的海峡。灯塔何时变得那么高,他很费力仰着脖子,凝视着这充满神性的光芒。

      新野真的烧了山田先生家的所有渔船,在大火中,有几艘用作捕鱼的小轮船爆炸了,炸出的火星子往天空飞去,成为繁星的一部分,水面映上火烧云似的色彩,他很注意的看天空和水面,以至于没有听见响彻云霄的爆炸声。
      菊治从梦中惊醒,他看了看在自己身旁熟睡的妻儿,悄悄起身并往并向门外走去。刚一点上烟,仿佛就听到了惊雷的声音,他全身猛烈的一颤,燃烧着火焰的火柴也掉在了地上,很快便熄灭了。此时的夜空就像一块在火中被炙烤过的铜铁,呈现出火红的色泽。接着,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人们的尖叫声,便折回屋内将随意穿上一件外衣,往港口跑去。
      他眼前的港口,似乎变成了一片废墟,火势在渐渐褪去,有些火星子往天上漂浮着,但是没一会儿就夭折了,天空也没刚才明亮,废墟之后依旧是平静如初的大海。
      海岸边站满了人群,一名年老的警察询问住在附近的一名少妇:“白天有在这见过形迹可疑的人吗。”
      少妇的神色慌张,语气很急促:“见过见过,那个人好像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可能是外地来的。”
      年老的警察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少妇的语气也渐渐恢复了平常
      警察:“他的体貌特征你能说一下吗?”
      少妇:“体貌特征啊,我只是远远的看见他,站在岸边,没看清楚,背好像有点驼呢。”
      年老的警察仰天叹了口气便对身边的助手说道:“一个从未来过附近的人,突然出现在了附近,并烧掉了渔船,为什么偏偏要烧掉渔船呢,而且,以这些渔船的破损程度和出现的爆炸来看,那个人貌似用了不少的汽油,时间放在半夜是因为半夜更容易展开行动,想必这件事他已经蓄谋许久,而且是个男人无疑。”
      年轻的男性助手说:“不排除是同伙吗。”
      另一个居住在附近的男性渔民主动跑来对警察说:“我觉得不是其他人,应该就是新野,就是之前组织罢工的那个。自他被捕入狱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据说上一年他就已经放出来了。”说着渔民摸了摸自己留着短胡茬的下巴。
      ……
      菊治看见此状,急匆匆的跑到了山田先生家的住宅。
      熟睡的山田先生听见一阵比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便不耐烦地嚷道:“谁啊,这都什么时间啦”山田夫人将灯点上,和自己丈夫一同披上外衣,准备向门口走去。
      菊治:“是我啊,菊治,不好啦”他突然不结巴了,但在此刻心急如焚的他并未意识到。
      山田先生赶紧将门打开,忙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菊治:“可能是,新野那家伙”还没等说出具体情况,山田先生似乎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急匆匆的便往港口跑去。而山田夫人站在原地,着急的直跺脚。
      山田先生瘫倒在地上,他曾经见过比眼前更惨烈的画面,在路上他还不断告诉自己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都能忍受。况且,他的公司经营已经出现赤字,烧了未尝不是好事,也算是找到不再费力经营公司的理由。
      他突然感到心阵阵绞痛。他被送去了医院。至于他心绞痛的原因,相比于渔船被烧的事实,更大程度上是因为眼前火烧过后,壮观的场面。
      与此同时,新野去了警察署自首,并恳求警察将自己的老母亲送到她哥哥嫂嫂那里。
      他不害怕入狱,像他这种不学无术、无一技之长的男人,关押囚犯的监狱有时候更像是庇护自己的地方。再次入狱,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得了失智症的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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