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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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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相对无言只有沉默的时候,车上冲下来一个人扑向丛秋锐。
“烂秋你没事吧!”陈冬冬抓着他上下打量。
“废话!你觉得呢?”丛秋锐还故意作出个虚弱的笑。果不其然陈冬冬一下子鼻尖就红了。
丛秋锐忍不住哈哈大笑。
“要是我没提前走就好了…”陈冬冬看见他骨折的手腕深深自责。
“别,你要在咱俩一准让人打死。”丛秋锐赶紧打断他,转而又朝吴恙瞥了眼,“话说回来,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吴恙和陈冬冬这组合也太不搭嘎了。
“那小吃店老板打电话过来的,吴老板刚好在就载我来。”陈冬冬道,这么一会儿功夫淋得浑身湿透也完全不在乎。
…那还得感谢他咯。丛秋锐琢磨着得空送点水果去给那老板。
吴恙这时才开口,“你们要一直待在雨里聊天吗?”
“哦…先回车上吧。”陈冬冬才发觉。
丛秋锐瞧了一眼吴恙,见对方没有不满于是三人坐进他的车里。
车还是那么宽敞,空调已经关了。淋湿的两人各拿到一条毛巾默默擦着。
“送你们到哪?”吴恙不说多余的话。
“拐个弯把我放下就行,我还要找猫哥去。”陈冬冬道。
“那我也…”丛秋锐还没开口就被吴恙斜睨过来的视线逼得住了嘴。
陈冬冬看了眼他俩不明白打什么哑谜。说实话,丛秋锐也摸不清吴恙什么意思,但与生俱来的求生本能告诉他最好不要乱说话。
“……”陈冬冬下车,留下车里死亡寂静。
“吴老板,我…”丛秋锐思考着开场白。
“挺能抗的啊。”吴恙不再像刚刚那样紧绷,后靠着架起左腿,下巴扬了扬示意了下他的手。
“啊?哦。”丛秋锐也瞅着自己形状有点扭曲的手腕,稍微还能动弹。
“以前也这样过,没大碍。”在他心目中要这点疼都忍不了还不如早点退出算了。
“是吗?”吴恙忽然身子前倾,一只手捉住他,不轻不重捏着他受伤的手。
“次——”丛秋锐一瞬间眉头拧成疙瘩,一句脏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你是觉得抛头颅洒热血很酷很义气?”吴恙手动了动,丛秋锐又冒了层汗,嘴唇发白毫无血色。
“是不是还觉得沙县老板人很好帮了你大忙?”他接着问。
“是又怎么样?”丛秋锐另一手拽住他急忙往外挣。
“别瞎动,要是残了别找我。”吴恙用拇指恶意碾压了一下。
丛秋锐疼得站起,脑袋撞到车顶又在他的注视下坐下。
“蠢.货。”吴恙毫不掩饰他的轻蔑,“如果不是他给那混混通风报信你的手根本不会断。”
“他也帮我叫人了!”丛秋锐渐渐冷静下来,与其正面硬刚比力气不如先配合着吴恙再找机会挣脱——反正这种看上去混得不赖的人,总喜欢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导一番他这样的无知后生。
吴恙再次向他展现头一次见面时的那种笑。丛秋锐不禁懊恼为什么每次见到他这么让人火大的笑容时自己都行动不便,换陈冬冬或者那眯眯眼,早给他一巴掌扇到姥姥家去了。
“我不需要蠢人做手下。”吴恙松开他,敛去笑意,“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卯区出来的小鬼,这辈子做过最大的事也就是跟着他们头头儿纠集了百来号人当街械斗。这样的人,每年死多少都没上限的。
丛秋锐盯着他一半沉在车内阴影中的脸,突然间灵光一现茅塞顿开,“猫哥开掉我…是不是因为你跟他说了什么?”
吴恙视线移到他脸上定定瞅着他,继而展颜笑道,“不用这么不服气吧?说你笨就马上急着表现给我看。”
丛秋锐不爽“啧”了一声。
“替我做件事。”吴恙恢复正色,“查查崔鹏的钱去哪了。”
“查到了就能答应我吗?”
“我可以考虑看看。”
......
丛秋锐再一次回到崔鹏的住处,只是这回不需要他施展开锁绝技了,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
屋内的陈设和上次无异,倒不如说压根就没人碰过,烟灰缸的玻璃碴子仍碎在地上。
丛秋锐进入卧室,想到上回看见这里发生了什么心里一阵膈应。房里最显眼的就是一张大床,床脚堆着崔鹏的衣裤,床单被窝乱糟糟揉成一团。
“真是遭罪......”顾不上恶心,丛秋锐一样样拎起来检查。
本以为他在这儿折腾半天也一无所获,然而意外的是,他很快就发现了哪里不对。心思一动又跑进卫生间查看洗脸台和地漏,心中不禁产生疑问。
按理说,“那玩意”应该存在——为什么会没有呢?
他抖开崔鹏的衣物,一阵呕臭的味道扑鼻而来,丛秋锐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有股酒味。
“...我的天。”尽管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丛秋锐竟发现了点线索。那是卡在崔鹏裤子拉链的一根长发,由于都是深色的不很显眼,容易被人忽略。
这绝对不是崔鹏的体毛,先不论这长度,谁他妈会给自己底下的毛染色啊?丛秋锐拈起那根头发,迎着光照出暗红的色泽,但发根处是还是黑的。
是个染了红头发的女人,而且跟崔鹏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但眼下来看,说是“负距离”的接触也不为过。
丛秋锐丢开他的裤子,面对这张床插兜拧眉站着。
上回来去匆忙,他根本没留意跟崔鹏在一起的女人长什么样,尽管有所突破,但仅仅这样根本不够。他偏过头,崔鹏的卧室连着阳台采光很好,门缝底下斜斜漏进一线光。
房间待久了也觉出臭来,他推开门前往阳台。然而阳台并没有他想象中带来一点嗅觉上的安慰——角落堆着酒瓶,地上随处可见烟蒂,高处晾了几条内裤,看着就叫人心烦。
这酒瓶也不知搁这儿多久了,有的还剩点底儿,稍稍靠近便闻到比房间内更历史悠久也更腌臜的气味。
这都他妈快成醋了!丛秋锐随脚踢倒空瓶,冷眼瞧着它们骨碌滚到墙角发出叮呤咣啷的动静。本也没什么,他打算回屋的脚步却顿住,回身捡起其中一个瓶子拿在手里。这瓶子的声音是闷的,和其它那几个不同。丛秋锐举起这空瓶,眯起了眼睛。他在瓶底部发现了针头和破裂的针筒还有一截压脉带。
静脉注射?如果钱都用在吸.毒上的话,入不敷出也不是没可能。丛秋锐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回了卧室,转身朝墙背对那张床。这一整面墙挂满了照片,拍风景拍人物什么都有。他还从中看见了几张不同时期的崔鹏。
浏览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在墙上几处空白停下,灰尘留下的矩形轮廓以及钉子的痕迹证明这些地方曾经也挂了照片。
跟那个女人有关?也许消失的正是那个女人的照片。
运气很好,丛秋锐找到一张以这个房间为背景的图片,且正好拍下了这面照片墙。
他把这幅照片从墙上取下,打算找找看有没拍到被取走的那几张照片,而相框背后却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丛秋锐拣起一瞧,是家摄影馆的名片,看地址离这里就几步路的距离。
崔鹏应该就是在这家店洗照片,一旦他习惯了就很难改变这个惯性。
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丛秋锐节约时间当即赶往名片所在的位置。
到了目的地,老板承认崔鹏常常在他这边洗相片,却不同意给丛秋锐看电子版。
“这是客人隐私。”他严正拒绝。
放他.妈.屁的隐私。丛秋锐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手伸进兜里掏了掏。老板见状后退了一步,却见他拿出一包烟。
“帮帮忙吧老板,”丛秋锐递给他,自己也叼起一根烟,眉头紧锁作出为难的样子,“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一名私家侦探。”
“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是私家侦探?”老板不太信。
“就业不分年龄,而且这恰恰是我的伪装,你看连你都不信,方便我接近目标。”丛秋锐夹烟的手摊开,他不敢多吸要是犯病了死这儿都没人收尸。
在捏造并演绎了一个深情丈夫发现妻子出轨后强忍悲痛最终找来私家侦探前来调查出轨证据的故事,丛秋锐获得了老板完全的信任。而且他还对故事中的丈夫表示十分同情。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劝他好聚好散吧!”老板仰头吐出烟圈,沉默半晌转身去将照片调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丛秋锐感觉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喏他就是奸夫?”老板指了指其中一张崔鹏和女人的合照,“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丛秋锐话不多说连忙拍照。照片上的女人亲密地跟崔鹏头挨着头,酒红的长发随意散在肩上,一点也看不出是会把地漏的头发清理得一干二净的类型。果然人不可貌相。
离开照相馆,丛秋锐一时不知接下来做什么。
他仔细端详那张照片,那女人的美甲上是形态各异的蝴蝶花纹,手指夹着未点燃的香烟,滤嘴和香烟前端各有一只精巧的蝴蝶的图案遥相呼应。丛秋锐不禁想,这样的烟会不会很少见。
于是他拨通了吴恙留给他联系的号码。
“哦,我明白了。”要不说有个好队友就能事半功呢,吴恙听他的形容便告诉他那种烟是一些高级俱乐部特有的暗语,流通于女票客和女.支女之间。
事情到这一步仿佛胜券在握,丛秋锐已经看见这件事完成后的他身着西装抹上发胶,跟着吴恙意气风发的日子。坐在人行道的围栏上舔完一根冰棍,戴上从崔鹏家里顺来的墨镜,丛秋锐随手拦了一辆的士。
“师傅,劳驾我要去卯区最贵的夜场。”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瞅了他一眼,不过什么也没说。
丛秋锐下了车望了眼头顶招牌,心说果然够贵,名字就叫“金碧辉煌”。
他饶了一圈找到后门,故意与一醉醺醺出来的男子相撞。对方瞧他寒酸的模样冷哼一声扬长而去。丛秋锐掂了掂手里的烟盒,打开一看果然是相片上那种香烟。
有了“通行证”,丛秋锐顺利进了厅内。
不过还未到真正热闹的时候,人数寥寥,中央的舞台也空空荡荡,丛秋锐在角落坐下,明明不是松懈的时候,他却忍不住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困意不知何时袭来,他的意识朦朦胧胧脱离躯体浮在半空,感到有双柔软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看到了照片上那个女人。
丛秋锐顿时睡意全无,两手扒着扶手呼吸紧促起来。
“很意外?”她微笑,长发凌乱别在右耳后,跪在椅子前下巴靠在他的腿上,伸手摸上他的脸。
丛秋锐大骂自己睡觉误事,手脚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整个人瘫在圈椅里。
“你说说看,吴恙是不是太自大了,居然叫你只身前来?”
她直起身,显出一段动人的曲线,手里是丛秋锐兜里顺来的那盒烟,抽出一支衔在殷红的唇间。但是此刻丛秋锐无心欣赏这美妙画面,满脑子想着怎么把情况传达给吴恙。
“先担心你自己吧小朋友,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钞票。”她笑得妩媚,伸手戳了下丛秋锐的脸颊,叹气道,“唉,瞧这胶原蛋白。”
而后他颈侧一疼,挨了一针不多时昏睡过去。
......
佟巍看着手里的报告,再抬眼看崔鹏的眼神仿佛在看垃圾。那是崔鹏的血检,HIV阳性。
“我说这样做有点不厚道啊?”佟巍不再理会周身没一块好肉站都站不住全靠旁边俩人拽着勉强直立的崔鹏,侧脸问吴恙。
“那小子又不是我们手下的人,你让他这么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吴恙在沙发那侧拿着平板看报表,直挺的鼻梁上挂了副眼镜,从镜片后方抬起视线瞧过去,“你以前不也跟人当街火拼吗?”
“那不一样。”佟巍皱眉,感到手机震了震打开扫了一眼,“是徐茉莉。”
“走吧。”吴恙起身,佟巍自觉将扶手上的西服上衣以及桌几上他的手机烟盒打火机一并拿起。
吴恙拿过外衣穿上,整理着领口就听佟巍抱怨道,“真希望那小子早点来帮我分担一点...”
佟巍感到他的视线连忙闭嘴,打了个响指招呼那俩手下带着崔鹏跟上。
“待会儿看你表现咯。”佟巍轻轻拍了下崔鹏的肩,崔鹏浑身抖了抖。
他偷瞥了眼吴恙,想起对方说的话心有余悸。吴恙说,“丛秋锐死了你也别活了。”
......
丛秋锐再醒来被捆着手脚待在椅子上,骨折的右手受到二次伤害动也不能动。
四周空旷黑暗,空气有些潮湿,头顶一盏灯泡闪烁。隐隐听见有水的流动声。借着仅有的光线打量四周,他觉得这应该是个建筑工地,但马上他又骂了句狗.屎——卯区这样建了一半就丢着再也没下文的地方不要太多,对于他判断自己在哪儿叼用都没有。
徐茉莉见他恢复意识,一扬手便有人将枪口顶在他后脑勺。
丛秋锐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暗处传来几人渐近的跫音,是朝这个方向。
他没来由地紧张,希望是吴恙又怕真是他来。等人到了光线照得到的范围,丛秋锐眯眼,的确是吴恙。
他此刻才看清对方的模样,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明显,估计比他高不止一个头,符合他对男性身材的最佳期待。丛秋锐暗暗砸吧嘴有些嫉妒,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吴恙站定,他面部轮廓较深高鼻深目,正上方的灯光在他脸上打下深厚可怖的阴影。丛秋锐这时倒是想让那个女人被他震慑到直接放了自己。
“吴老板,稀客啊。”徐茉莉媚眼如丝,语气一波三折听得人鸡皮疙瘩直起。
“我是来赴你的约,不要搞错了。”吴恙道。
“你的人跑到我场子里是什么意思?”徐茉莉似乎很喜欢丛秋锐脸的触感,一说话就要摸一下。丛秋锐磨着牙心说让这娘们占了这么久便宜,他迟早要讨回来。
“这人我在前几天聚会上见过,怎么了?”吴恙并不承认,瞟了一眼佟巍,后者将香烟递过去,又拢手替他点燃。
烟雾散开,丛秋锐闻到一些稀薄的味道。他此时渐渐明白,也许从进俱乐部跟那个人相撞起,他就中招了。可是看吴恙神色,仿佛意料之中——这叫丛秋锐非但不能安心反而有些害怕。
那人知道会情况会这样,知道发生什么,是因为事情的走向都在他的左右之下吗?
“有人看到你们暗中来往,不止一次。你说巧不巧,我也见过他。”想起那段尴尬的场面,徐茉莉咬牙切齿起来。
丛秋锐:“......”你俩他.妈办事儿不关门还赖老子?
“我想你得问崔鹏。”吴恙笑了笑。然后崔鹏死猪似的被人拖着上来了。如果不是动不了,丛秋锐铁定要冲上去痛殴崔鹏一顿,就是这王.八羔子惹出的祸害得他吃了多少苦头。
“茉莉,我...算我对不起你,先放下枪好不好?”崔鹏被吴恙点名冷汗涔涔,说话也小心翼翼,稍有差池死的可不止丛秋锐一个。
徐茉莉闻言愣住,她原只以为丛秋锐是吴恙的手下,来破坏她和崔鹏的合作,现在看来倒没太大可能,吴恙怎么会派一个漏洞百出的毛头小子来搅局。虽说也不是完全没有疑点,但相比之下,崔鹏贪心不足想把她那份也吞下肚找了个人跟她演这出戏——这么解释合理得多。
而崔鹏唯唯诺诺低着脑袋,在她看来摆明了就是心里有鬼。
“好你个夯货还跟老娘玩儿无间道是吧?”徐茉莉不复刚刚的娇嗲,冷笑着夺过枪指着丛秋锐的脑袋,“你们怎么分?他三你七?”
“别动手!”崔鹏显得比丛秋锐本人还紧张。徐茉莉和丛秋锐都是一脸震惊。
她这下完全信了他俩是一伙儿的。
现场一片沉默。吴恙拨弄着手里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开关。没完没了的咔哒声让人烦躁,在场有人沉不住气了。
“你想怎么样?”徐茉莉对吴恙说道,她从震怒中平静下来。崔鹏对她而言已经无关紧要,她想知道吴恙把崔鹏这份“大礼”送到她面前的目的。
“用齐贸的渠道做毒.品生意实在不是稳妥的主意,李主席又怎么会放任你从他手上赚钱。”吴恙道,“这样吧,我有个朋友老生意人了,货源稳定人又诚信可靠,不如你我合作?”他朝她微笑,眼神就像看情人一般温存。
徐茉莉立马明了,“你想搭便车?李主席知道他手下的人这样贪得无厌吗?”语气却不复之前针锋相对。反正都是做生意,能觅到更好的合作人她求之不得,吴恙怎么着都不会比崔鹏性价比低。
“但碍事的人不能留。”话音刚落徐茉莉扣动扳机。
丛秋锐全身肌肉绷紧往旁一闪,连人带椅子重重倒在一边躲过一劫,水声更加清晰,他这时才有机会发现,近在咫尺处是一方正方形的水池。下一秒他就感到腹部一阵滚烫,低头只见血液渐渐染透了衣服,抬头一看,不远处佟巍的枪口正对着他。
这还是丛秋锐第一次受枪伤,想来也不会有下一次。听见有人逼近,他抬眼,对上吴恙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徐茉莉在试探吴恙的诚意。吴恙此时只会做出一种选择。
丛秋锐意识到自己完了,吴恙踩着椅子看着他倒悬在池沿,倒不急着把他推下去。
“给个痛快。”丛秋锐拧着眉,痛感没有想象得那么难以忍受,但这样狼狈地待在吴恙手底下垂死挣扎才真是要了他的命。
丛秋锐全然明白了,什么“考虑考虑”就是拿来诓他这样的白痴,人早就盘算好了利用他来挑拨离间,他还真就完美发挥了一根“刺”的作用。
于是吴恙松了脚。椅子带着人扑通砸入水中。水面乍破,过了会儿缓缓浮上一层血色。
崔鹏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吴恙这心口不一的家伙说什么丛秋锐活着就留他一命,暗地里却是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然而为时已晚,他还没喊出真相,佟巍幽灵似的调转枪口朝向这边。
......
丛秋锐望着自己的血源源不断冒出弥漫在水中,染红了视野,他现在好像一个破了个口子不停漏沙的沙包,不禁感到滑稽,短短几天时间他接二连三跟死亡进行亲密接触。
大约等死的头脑最为冷静,丛秋锐下沉的同时居然开始思考。
他为自己不值,给他人做嫁衣当了个不得好死的炮灰,可转念一想,吴恙打一开始就给过他离开的机会。他不要,非义无反顾一头扎进来。
于是丛秋锐进一步思索为什么他这么犯.贱,就算头破血流也非得入这行不可。
以前没细想过这个决定他命运走向的重大问题,现在有空,不妨考虑一下。
失去意识前丛秋锐得出结论,那起源于某个夏天的一场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