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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乖孩子。”岑天枢温和地笑了一下,广袖下手指微动,刚刚沉寂下来的灼灵阵再度亮起,飞镖袭来,数量却足足是刚才的三倍!
      “小心!”顾燃心的星盘只够挡下一半的飞镖,没法护住岑商与陆辰宿二人,语气顿时染上了焦急。
      他话音刚落,陆辰宿便拔剑暴起,直击岑天枢,岑商则迅速撕了白符,一道光幕迅速升起,裹住了他与顾燃心,挡下了剩余所有飞镖。
      岑商抬头,忽然对上了顾燃心红金色的重瞳,被灼了一下眼睛,皱眉道:“你干什么?”
      顾燃心挎着脸,眼瞳暗淡如落日余晖,他绝望地说:“完了,这回完蛋了。”
      “顾奉常何出此言?”岑商蹙着眉问。
      “我这双眼,一看天地,二看人魂。”顾燃心破罐破摔地往地上一坐,絮絮叨叨地解释,“你父皇他用邪术吞了足足九个魂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岑商摇头。
      “术士施术靠的是魂魄之力,能吞九魂者,万中无一,强大非常,陆辰宿这是要一打九啊。”
      岑商握紧拳头,咬着牙说:“陆辰宿很强。”
      “再强有个屁用!肉体凡胎这么打得过那种怪物!”顾燃心痛心疾首地指着岑商手里的白符,“何况他半条命还在你手里!拿出一半的魂力画防御血符——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要命的吗?”
      “闭嘴!”陆辰宿横剑扫落一排飞镖,回首看向岑商的方向,温声道:“阿商不要担心,我能对付……”
      话音未落,岑天枢忽然如鬼魅般出现在陆辰宿眼前,五指弯如勾爪,一下掀掉了陆辰宿的银制鬼面,看清了陆辰宿的脸,岑天枢嗤笑一声:“原来是陆家小儿,一介武夫还想与我较量么?”
      陆辰宿脸颊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啧。”迅速避开岑天枢的下一击,陆辰宿调转安歌,改换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岑天枢,“太上皇可真是大言不惭——一介武夫?一介武夫杀你便足够了。”
      安歌漆黑的剑锋近在眼前,岑天枢却依旧一脸悠然,仿佛陆辰宿带着汹汹杀意的一击不过儿戏一般,他再次驱动灼灵阵,调动无数飞镖齐齐袭向陆辰宿。
      陆辰宿几乎瞬间就精确地击退了所有的飞镖,在半空微微调整方向,继续袭向岑天枢——还差一点点,安歌就可以把岑天枢刺个对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变故突生,被击落在地的飞镖忽然再度悬空而起,四壁鬼魂齐颂诅咒之语,细线般的黑色怨气以飞镖为节点,绘出一个死阵,须臾之间便已发动。
      “陆辰宿!”岑商瞳孔紧缩,没有任何犹豫地掠向陆辰宿处,少年单薄的身躯紧紧护在陆辰宿身前。
      “呵,逆子。”岑天枢冷笑一声,瞬间发动死阵,四壁无数怨灵化作黑烟扑向阵中二人,将陆辰宿与岑商团团围住,随即,刺耳的腐蚀声与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一道响起。
      岑天枢冷冷地看着死阵,似乎确定了阵中之人已经死透,他这才缓缓扭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顾燃心:“顾爱卿,今日一看,你受天道眷顾的身体似乎也不错呢。”
      顾燃心被他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驱动星盘牢牢护在自己身前,语气僵硬道:“顾某日夜为醴国祈福,耿耿忠心,日月可鉴,陛下却觊觎我的身体,不怕遭天谴吗?”
      “呵,你再花言巧语拖延时间也没有用。”岑天枢直接越过顾燃心的防御,打落了他悄悄捏在袖中的瞬移符咒,“孤劝你不要挣扎,否则,孤定会让你痛不欲生。”
      “不挣扎一下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打过你?”顾燃心咬紧牙关,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强大力量在他身后成形,整个空间甚至有一瞬间的扭曲,与此同时,他的七窍开始有血珠渗出,一张妖异的脸都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
      岑天枢被他突然爆发出的力量惊扰了一下,赶紧凝神应付,没想下一秒,顾燃心猛地收势,飞一般地跑向灼灵阵,大喊大叫道:“陛下救命啊!”

      “闭嘴!”清朗的少年嗓音在厉鬼环绕的灼灵阵中响起,数道黑色符纸自灼灵阵中飞出,镰刀般将所有恶鬼绞得粉碎,漆黑怨气散尽,露出了阵中安然无恙的二人——原来岑商在扑向陆辰宿的瞬间撕碎了所有白符,五道屏障拔地而起,虽然被厉鬼弄出了许多裂纹,但仍能护得障中人毫发无损。
      灼灵阵中,安歌一半没入地面,以它为中心,诡谲精巧的血色符号连成一道圆环,完满如六道轮回,陆辰宿半跪着,右手手腕滴滴答答流着血,虽然脸色苍白,但漆黑的眼中杀气与锐气却依旧强盛,他嘴角上扬出一道诡异的弧度:“岑天枢,你吞的魂,就让我我好好地、一个个地抽出来吧。”

      安歌为眼,鲜血为墨,这便是陆辰宿的底牌——渡魂。
      九道魂魄瞬间离体,化作轻烟入了轮回,而岑天枢也仿佛被抽干力气了一般跌坐在地,整个人不断抽搐着,满头黑发变作雪白,光洁的脸上爬满皱纹,瞬间干瘪衰弱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岑商拔出安歌,一步步走到岑天枢身前,漆黑的剑刃架上他的脖子,少年皇帝墨色眼中无星无月,像看死人一般看着他的“父皇”,薄唇轻启:“为什么?”

      “为什么?”岑天枢尽管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却依旧一副淡然高傲的帝王模样,“自然是为了力量,还有长生。”
      “杀人炼尸、画阵,只不过是为了充实孤的士兵。”
      “听闻母女连心,若让她们自相残杀,便能得到最厉害的怨魂为孤所用——何况赐予她们最好的一切再一下夺走,观赏她们绝望的丑态也不失为一桩乐事。”
      “至于你,是一个意外。”岑天枢忽然笑了。
      “起初,孤最中意安儿,他的五行八字皆轻,最适合做孤魂魄的容器。”岑天枢漫不经心地回忆起来,似乎他亲生的皇子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工具,“你母亲桃姬家族式微,她生下的孩子原本毫无价值,然而你十四岁的时候,孤偶然间发现你简直是超越安儿的完美容器——你生了个至阴至邪的魂魄,身体却完全不受影响,夺舍这样的身体不仅毫无被排斥的风险,孤甚至还能顺便吞一个大补的魂魄——你知道吗?一千个魂魄对孤力量的助益,甚至比不上你一个的。”
      “于是孤便成为一个慈父,重视你、宠爱你,一点点提高你的地位,明里暗里帮你赢过岑安,壮大力量,只为等时机成熟,将你推上帝位,而孤届时便也名正言顺成了自己的继承人。”
      “这个时机,便是孤的寿宴。”岑天枢说到这儿,情绪忽然有些波动,“孤连遗诏都准备好了,谁想你身体里还有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竟然伤了孤的魂魄,使孤功亏一篑!害得孤只能昏迷疗伤,只能派尸傀一次次趁虚而入,皆未得手,好不委屈!后来呢,你甚至还勾搭上了陆家的小子,步步紧逼,将孤派去的青溪和皇后也毁了!实在可恶!”
      岑天枢道出了所有真相,胸口剧烈起伏,怨恨地瞪着岑商,似乎下一秒就能死过去。

      “我知道了。”岑商听完后垂下眼,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安歌却一点点没入岑天枢的脖子里,他淡淡地说:“父皇,您该上路了。”

      “上路?”岑天枢眼眸中忽然爆出精光,“你真以为能杀得了我?”
      只听岑天枢大喝一声,内殿大门忽然洞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如鹰隼般掠入殿内,身着浅粉襦裙的小女孩儿双目血红,手持枪身刻满夺魂咒的银色长枪,带着万钧之势直冲岑商心脏而来。
      “瑶光?”——岑商喃喃道。
      “阿商!”——是陆辰宿的声音。

      眼下,保命的白符、杀人的黑符都已用完,安歌的剑刃被岑天枢趁机牢牢握住,陆辰宿失血过多,已无对敌之力,顾燃心经过方才的七窍流血,虚弱无比。
      “要死了吗?”岑商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刺穿心脏,他低声道:“陆辰宿,没能娶你做皇后,我真的好不甘心……”

      长枪刺穿□□,发出裂帛一般清脆的声音,岑商丝毫未感到疼痛,但心脏却在一瞬间绞紧,仿佛被万千利齿啃噬一般疼痛得无以复加。

      陆辰宿苍白的双手搭在岑商的肩上,手腕还在流血,他亲昵地与岑商额头相抵,长枪却已然不偏不倚地穿过了他的心脏,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名震天下的西疆骠骑大将军露出一个几近虚无的决绝的笑,他说:“我的傻阿商,从来都不会有什么不甘心。”

      另一边,岑天枢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志得意满地站起身,笑着对岑瑶光说:“南柯大师,您来得正好,岑商还活着,助我夺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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