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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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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高考预选只有两个月了。我对教科书看也不看了。我早就已经放弃了。我曾经的理想是考上大学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从小学到中学的全部教科书烧掉,这就是它们的价值,是它们应得的,但这不是我从此就不读书了,而是开始一种真正的读书,真正的学习。我的理想就是真正读书,读真正的书。看到大中院校图书室里那么多书,我敢断定它们里面就有不少真正的书,我只想放声痛哭。我必须读真正的书,绝对大量的、深入的、穷经皓首的阅读和研究。但是,我就这样与这些书无缘了。难道可以想象我凭我是一个农民也有本钱有能力大量地接触到这些书吗?就因为我与这些书无缘了,就没有谁之过,只是我个人的过,就没有谁之罪,只是我个人的罪。就因为这个,我就是我必须直面和担当却又是绝对直面和担当不了的堕落,我的堕落就是无限的、彻底的,找不到任何理由为之辩护。
      但是,虽然教科书我早就不看了,更不学了,心里却知道,那些教科书我可能永远也烧不掉了,大学我不会再考了,没有人可能让我再踏进学校了,但是,我却知道,要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和生存,就仅仅是立足和生存,那些教科书是一定还要考的,那考题一定还是一样的,而我没有考上大学,就还丝毫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和生存的本钱。我不怀疑,就凭我没有做到我可以把它们一把火烧掉来说,我的人生也是失败的。
      在这所学校,在那些所谓课外活动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在教室里用功,但毕业班例外,毕业班的学生相当部分都真在教室外“活动”,书也不看了,因为他们已经放弃了,心已经散了。我就是这样一个在学校所有法定的课外活动时间都在课外、教室外“活动”的人。教室那个地方,能够少在那里待一会就少待一会,这已经是我这种考不上大学也不打算考大学的人的原则了。
      不过,我们又不是,当然也不可能是在招人眼的地方“活动”。学校两面环山,大多数学生都在《我的校园》的命题作文里深情地写过这些山就像母亲的怀抱抱着她的孩子一样怀抱着我们的校园。在山下看不出来,到山上了就会看到一条壕沟横贯整座山,还有一排一排的山洞,进入这些洞里就会发现洞洞相连,洞洞相通,有如迷宫,整座山都被掏空了。洞是当年为了反苏防美挖的防空洞,也有的是一般所说的“□□”搞武斗时留下的杰作,壕沟就是当年搞武斗挖的战壕,说是那时候这所学校可是真的起了战争的,敌对两派用上了真枪实弹,不少人流血牺牲,现任校长就是当时有一派发誓要干掉的人,躲在一个老百姓家里的床底下才捡了一条命。
      这条壕沟和这些山洞是这些已无心在教室里用功又苦闷迷茫的学生们,也包括我,在所谓课外活动时间来“活动”的主要地方。所谓“活动”也就是漫无目的地乱走,这洞窜那洞,要不就是如入定似的在那里静坐,看老鼠、瘌哈蟆、蚂蚁、甲壳虫的活动,有时还能遇到一条蛇,看蛇的活动,遇到蛇,哪怕它是一条毒蛇,也紧张的是它而不是你,看着看着,你也会真的突然兽性大发,把这条不管有毒无毒、有害无害的蛇活活打死。
      这天的课外活动时间,我又在这条当年的战壕里漫走。走着走着,走到可以看到战壕外一片竹林的顶枝的地方,我突然听到了两个天使的声音,天使在说话的声音。是小声说话,但是这里很静,又是天使的声音而非他物,就被我捕捉到了。
      我当然应该说听到了两个好像天使的声音。反正应该用上好像、犹如、就像这类词眼。但实际上,我只能说我听到的就是天使的声音,从那种无法言喻的美来说是这样,从我一听到心里感到的来说也是这样。我不怀疑真有两个天使就在附近。
      对于天使,我很熟习。要写我对天使的见闻,必需写大著。概括地说,我见闻的天使有两种,一种是真正超验的天使,要不就只能说它们是幻象或神经病,我在“课间时间行动”中遇到的那种天使就是这种天使。一种来自于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事物,如人声,鸟声,风声。这次我听到的是后一种。
      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过这种天使的声音了,从上了中学就没有听到过了。我驻足认真听了一下,听准了它具体来自哪个位置后,我就激动起来。但是,我应该也立刻就觉察到我的激动已经不是当年听到天使声音的那种激动了。实际上,当年听到天使的声音,我根本不会激动,而是更专注地、放弃自我地、物我两忘地听并且一直听下去。平静的激动才是真正的激动。
      这次我这样激动是因为一种野蛮、邪恶、暴力的冲动像突然得到了释放和觉醒了一样在我心中、脑中、血液中涌起,从我每个细胞的内核中释放出来,就在听到那两个天使的声音并判断出它们具体的位置时涌起和释放出来,我想的是赶快把它们俩捉住,至少捉住一个,如果因为它们是天使我是凡人我不可能捉住它们或捉住了也会让它们跑掉,那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下手为强将其打死,哪怕打死一个,然后,把这个天使或它的尸体拿到同学们和老师们面前去,到时候他们会多么羡慕我啊,怎样对我刮目相看啊,怎样承认我啊,我们的学校轰动了,整个世界轰动了,国家机构来了,我二话不说就把它献给国家了,这可是我作为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啊,国家正需要有一个天使的标本来进行研究和在国际社会上提高我们国家的地位,而我也因为对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成了民族英雄,国家当然会奖赏我这个民族英雄了,赏我一个国家工作、国家户口,让我脱掉“农皮”是最起码的,我人生这最沉重最痛苦的问题也就解决了,从此是一个人了,可以活得像一个人了,包括可以真正读书、读真正的书了,如果又被迫进行了“课间时间行动”什么的,也不必为自己做了这样的“行动”而觉得自己是堕落的和有罪的了,因为我不是具有了进行这样的“行动”的物质基础吗,所以,活捉或打死一个天使并将其献给国家就是相当于考上大学那样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我在这一瞬间想到的就有这么多,也就是这样的内容。但是,我完全没有站在那里想,而是已经行动起来了,在一听到那两个声音并做出了“有两个天使在附近……对,在那儿!在那个天造地设的位置!”的判断时就开始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了。我总是说行动就行动起来的本性不但又表现出来了,而且比哪一次都来得要直接、干脆、迅速、彻底。
      不过,在我一边脑子里转那么多念头一边紧锣密鼓地行动时,我受到的唯物主义和革命主义教育也开始发生它的作用了。我想到了不可能是天使,因为天使不存在,不存在天使,天使是封建迷信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凤凰!一定是凤凰!凤凰也是传说中人类从未得见过的神鸟,所以,捉住,捉不住也要将其打死而得到一个尸体,和活捉一个天使或斩获一个天使的尸体的效果会是完全一样的。
      凤凰也是违背唯物主义的,但是,对那两个声音,我的解释只能到此为止了,不能有比这更低的解释了,不然,就一点也没有表达出那两个声音的美和超然了。
      若干年后,哥哥对他主谋的一起特大凶杀案对我自豪叫道:“整个计划都是我在那一刹那间就有的,其中没有哪怕一件是随后才补充上去的,可以说,在他对伟儿流露出那点怜悯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看到了他屋里的那几个人,他的命根子,是一幅什么样的惨象了!”
      我和哥哥完全一样,在准确判断出了那两个声音具体位置在哪里并看了一下我所在地方的环境状况时,我的“整个计划”就已经有了,其中没有哪一点是随后才补充上去的,可以说,在这一瞬间,我就已经看到那了两个天使或凤凰是一幅什么样的惨象了。
      我看了一下我所在地方的环境,我看到了什么呢?
      我判断出的那两个天使或凤凰所在位置就在战壕外悬崖下边的竹林里,我在壕沟里能够看到这片竹林的顶枝,而我所在地方的战壕有一个用来下大雨发大水时向外排水的缺口,缺口处有两块石头,一个有我的头大小,一个有小孩的头大小,可能是被流水冲到那里卡在那里了,两块石头都只需轻轻一推就会掉下去,根据那两个声音的判断,这两块石头完全能够直接砸到两个天使或凤凰的头上,至少能够砸到其中一个的头上,不让其一命呜呼,也能够使它受重伤,我能轻易将其活捉。
      由于竹林的遮挡,我站在缺口处悬崖下边的人是看不见我的,由于壕沟很深、壕沟这个位置正好是个拐角等等,我所处的位置根本就不会有人看到我,除非有人来到我面前。
      总之,什么叫天意,这就是天意,什么天造地设,这就是天造地设,什么是天不绝我,这就是天不绝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绝望人生的转机竟然就这样说到就到了啊!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我当然还得侦察一下,把情况完全摸清楚。我走了几步,在一个地方上了壕沟,我本能地没有用上手,靠其他肢体的力量上的壕沟,上了壕沟走到那个缺口处探头往下看去,看到的是两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在竹林里由壕沟上这个缺口的水冲出来的沙坑里玩沙子。我这样做也不会有人看到我,除非这时候有人来到我面前。
      悬崖上端向前突出,下端却向内凹进,这使缺口就直对着沙坑的中心,而两小女孩就在沙坑中心玩耍,两个人还头与头是揍在一起的。根据目测,两颗揍在一起的头所处的位置是那样完美,简直天造地化,使得如果我敢把那两块石头推下去,就轻轻把它们推下去就成了,它们砸到她们头上的几率就是百分之百,可以说,她们几乎难以幸免于难,至少会有一个人非死即伤。这和我听到她们的声音稍作留心就作出的判断完全一样。我为自己仅仅从声音就能作出如此准确的判断而感到骄傲,这实实在在是我第一次为自己感到骄傲。我本来就对这个地方十分熟习,对那两块石头也再熟习不过,老早就看出了,也想过如果把这两块石头推下去,就只用上刚好能使它们脱离缺口掉下去的力气就行了,它们就能够直接落在那个沙坑的中心,准确得实在是需要真这么做一下,体验“准确无误”的滋味。两小女孩所处的位置,也使我做这一切时都不会有人看到我、看到石头落下、看到两个小女孩被石头砸了,除非有人来到我面前来和我一同观看,但我就知道,不是相信而是知道,这时候不可能有人来到我面前,我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并不是不可能突然有他人出现。平时时常有村民从这里经过,也可能出现像我这样的漫走走到这里来的同学,而他们也都只有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才会看到他们,就像他们出现在我面前了他们才会看到我一样。但是,不是我相信而是我知道今天就不可能有人如此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不用担心这方面的事情,我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我只需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我的任务就行了。我竟然有这样的“知道”,还能仅通过声音就作出那样准确的判断,这些都似乎表明我可能都有一点点非一般人能有的某种神秘能力了,我也为自己的心智能力能达到这种水平、我有如此优异的心智水平还愁没法在这个世界立足吗而骄傲。总之,这时候我太满意自己了,这不仅是因为我可以顺利地完成一件大事,还发现自己有这么多的优异非凡之处,这些优异非凡之处对我在这世界上的生存和立足比什么,包括一切所谓“天才”都有用,所谓的“天才”也只有这样用,用在这样的事情上,它才是真正的天才,有天才的人如果还没有活明白这个道理,实在是需要我这样的人教他们,我原来并不是百无一用的,而是终于活出一点用处来了。就这个也使我对自己的人生有了从未有过的一种信心。
      我还为整个情况简直就像上天有意识有目的精心为我安排的,使我想不做这件事都不可能而有诸如上天有眼、天无绝人之路、我还没有被上天抛弃之类的激动人心的感觉,和我们大多数人在突然时来运转时相信上天开眼了、上天睡醒了、上天想明白了那种感觉完全一样。我毫不怀疑这就是我时来运转了。
      她们所处的位置和我一样,四面八方都没有人看得到她们,她们无疑就是为了躲开大人的视线才在这个地方玩的,她们玩得忘记了世界,忘记了一切,哪会想到我这个位置能够看到她们,我也看到了她们,而且用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在看着她们啊!她们若在这时抬起头来看到了我,就会立刻意识到恐惧,可是她们没有这样,她们也想不到这样!她们实在是比那些蛇还要愚蠢,她们这样愚蠢,那不是她们灭亡,谁灭亡?
      看到是两个小女孩,我完全没有因为她们不是天使或凤凰,而是两个人,两个孩子而吃惊,我当然也不可能吃惊,尽管要反思一下才能够明白,但实际上什么天使、什么凤凰都只不过是我对她们俩在忘我玩乐中的交谈声的美的形容,我怎么会因为没有见到天使或凤凰见到是两个小女孩而吃惊呢。
      可以说,我从听到那两个声音并判断了一下,就已经知道它们是两个小孩子的了,只是没有明确意识到而已。再说了,我看到的她们的情形和天使或小天堂的情形也没有两样,看到了不在任何地方,只在她们那里,就她们那个小小的沙坑里才有世界,有宇宙,也只有她们才是生命,才有生命,我不是生命,完全不是生命,这所学校的老师们、同学们也都不是,完全不是,这个世界满世界的人都不是,只有这些躲开了大人的视线沉醉在她们的玩耍和游戏里的孩子才是真生命,才有真世界。这不是一个判断、一个思想、一个观点,而是无限和绝对具体生动直接地摆在那里的,具有全部当下直接的力量。
      在看到她们的真生命、真世界时那一瞬间我产生的自卑和绝望是无法形容的。如果说这之前我还有可能不实施那个在一瞬间就有了的“整个计划”的话,感觉到这一自卑和绝望,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个世界只有一件事是决不能允许其存在的,绝没有存在的理由的,绝对不可能存在下去的,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就是用来被残害、被破坏、被无情地摧毁和粉碎,那就是真生命、真世界和真的人。
      是的,我从这时候这两个小女孩身上看到了何谓真生命、真世界和真的人,她们的世界这么小,在大千世界中只算得上大千世界的一粒沙子,她俩也只是亿万万芸芸众生里的一员,就和一堆沙子里一两粒沙子一样。可是,就只有像她们这样才在真世界中,也才是真生命和真的人,她们只不过是在玩沙子而已,她们小小的世界最多的东西就是沙子,可是,在她们这个世界之外如此广大的“世界”,我们整个校园、无数个我们校园一样的校园、我们整个社会和国家、无数的社会和国家、千山万水、其数量比这两个小女孩沙坑里的沙粒数都还要多的人们,它连一粒沙子也没有,因为它没有一样事物,没有一个人和生命,它整个是绝对的空虚和虚假,在这个“世界”中已是它合格的一员的我,看起来也和这两个小女孩一样是人,我还是一个大孩子、高中生、她们的大哥哥,可是,我连一个细胞的真实性也没有,而她们作为人却无不是真实的,她们的亿万细胞、她们的心、肝、肺等等一切无不是真实的、鲜活的、充满了生命的,我和我所在的这个广大无边的“世界”,这个广大无边、有无数的国家和社会、亿亿万万的人众和学校的“世界”,仅仅不过是包围着她们这个小小的世界、注定将她们这个小小世界,还有她们本身烧毁的火海,火海而已,我也不过是这个火海里的一团火而已,与人、生命、生存绝对无关,她们有亿万真实鲜活的细胞,我看起来和她们一样且是她们的大哥哥却连一个细胞也没有——看到这一切,我看到的就是这两个小女孩她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被最残酷、最冷漠、最无情地残害、破坏和毁灭,我存在的价值和用处就是用来最残酷、最冷漠、最无情地残害、破坏和毁灭她们的,毁灭她们的全部细胞,她们的每一个细胞。就是这个使我毫不犹豫地把两块石头推了下去。
      竹林外就是教师宿舍,两小女孩是老师们的孩子。但是,竹林太茂密太高大了,没人看得到两小女孩,没人看得到我,两小女孩悄无声息地没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尽管最后人们都会知道。
      我在一处地方身轻如燕地又下了壕沟,来到那个缺口前,把那个天使般的交谈声再听了一下就伸手将那两块石头一前一后地用刚好能使它们掉下去的力气推了下去。做这一切我心如止水,毫不犹豫。听到了一个像是石头砸在一个什么鲜活的□□上的声音,天使的声音没了,周围静极了,这不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并不关心我听到的是否有误,也没有听到更多、知道更多的需求。我体验到的只是“准确无误”的滋味,还体验到了既然能有如此的“准确无误”就绝对不能不去做到它而我已经做到了它的滋味。我没有看到那两块石头砸在她们身上没有,但我就是知道,是的,是知道,绝对的知道,就和我知道今天就绝对不会有人突然出现发现我的犯罪勾当、我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一样:它们一定砸在她们身上了,这“确定”得任何进一步地知道都是对这个“确定”的绝对和完美的破坏,而这种感觉是真的太好了、太美了。
      数学中就有这种“确定”之美。我的感觉就是今天这才是我真正做了一道数学题,超过我以前做的任何数学题。今天所有的感觉都太好、太美了,已经达到了天造地化的圣境。数理中就有一种天造地化的“确定”之美,我有同学们没有的数理推理能力和直觉能力就只因为我能够发现数理中这种美、顺应和追随这种美,而我在今天这个行动中就是整个地发现了这种美,顺应和追随了这种美。就完全和我做那些不管他们说是多么难而我只需要读完题就可以写出解答写完了看也不用看就可以交给他们了、交给他们了就想也不用想它了的数学题一样。老师们对我不满意,总是不能满意,和我做完了这些他们说是多么多么难的题,做完了看也不看就交给他们了,交给他们了就再也想不想了,有莫大的关系。他们从我这样做中看出的是“骄傲”、“自负”之类的东西,而他们认为,我再是是个天才,也得改掉这些毛病。我知道我必须改掉这些“毛病”,否则,老师们不会放过我的,因为,对于他们,没有什么毛病,只有罪恶,你要么彻底被改造,要么就是罪人。然而,尽管我知道是这样,我还是不能不这样对待这些他们所说的只有数学天才才能做的题。因为,我如果不这样,就是对这些题的那种“确定”之美、“唯一”之美的破坏,而只要有这种破坏,这些美也就不会被发现,不会被发现,那唯一正确的解答也就不可能了。我其实是对这些题的敬畏和尊重。所以,那两个小女孩的情况是怎样的,那就是哪怕仅想想它会不会是那样的也是对它的“确定性”之天造地化的完美的破坏。我发现,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也只有像这样在毁灭真生命真的人中找到这种感觉才能证明我了。
      我知道我该迅速离开,这才会使整个事情的真正可算“完美无缺”,但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使我没有这样。我是用拳头将那块石头推下去的,为的是不留下指纹,但我却忍不住了要留下一点痕迹。最后,我在壕沟壁上用指甲划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我看到这个“十”字真是太美了,就像它是天造地化的一样美。这是我给我做的这道题划的一个大红勾。必需划上这样一个大红勾。这实在是我此生得的第一个大红勾,今天的事情也是我此生完成的第一道考题。
      划了“十”字我就迅速进入较近的一个洞里,七弯八拐出了洞后我已经在山的那一边了,又找了个地方进了一个洞,七弯八拐从一个洞里出来后,我已经远离作案现场,这时候才有人看得到我了,但不可能有人会把我和那个也许惨不忍睹的现场联系起来。我绝对确信那两个女孩至少有一个已经没命了,被我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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