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楚歌》飞行的小船

7、术者

　　术者无法为自己占卜，准确的说，术者无法预知自己的命格。因为命格中的人与自身的气运纠缠在一起，息息相关，所以术者无法占卜出自己命格中人的气运。

　　父亲离世后，阿凉已经很久没有披不出的卦，除了刚刚。事实上，一个月前阿凉偷偷为楚珩披过一次卦，还可以流利地推演出他的气运，而刚刚那一卦，阿凉卜了三次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从重逢以来，不过短短三日而已，楚珩再次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强势地走进她的命格。

　　“公子，阿凉姑娘的话可信么？”离开阿凉的房间，占七问道。

　　“你看出什么了？”

　　“不知道，只是看她神情不像是一路平安的样子。”占七疑惑地皱眉：“但属下想不通的是这关系着她自己的安全，为什么要隐瞒公子？”

　　“的确不单单关系着她的安全。”楚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可是专门为本公子披的卦。”

　　“公子是说阿凉对您——这怎么使得，她可是大巫举荐的人，难道卜灵谷开始涉及朝堂了？卜灵谷一向以巫术闻名，能窥测天机，逆天改命，之所以被容于世就是因为它除了为各国举荐术者外不参与任何一国的朝堂政局，如果卜灵谷涉及朝政，那就真的是一件惊天的大事！ ”

　　楚珩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也或许是其他人渗透进去。但不管怎么说，行程泄露这件事与她们脱不开关系。”

　　占七看向远处阿凉的房间，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卜灵谷，难道阿凉姑娘是贤王的人？”

　　“别忘了还有国师。”

　　“这怎么可能？国师已经派人先后两次刺探她！”

　　“也不一定是刺探她，说不准是在刺探本公子。只是这手段——”楚珩声音有些懒散，一双眼睛凉凉地撇过占七手中的火盆，语气随意而轻蔑：“还是这么的不入流！吩咐下去，明日不必改道，本公子倒想看看他们有什么新的花样。”

　　“是。那明日要不要给阿凉姑娘买一副车驾？”

　　“你是觉得她那副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能伤得了本公子？”楚珩的低沉声音隐隐有些嘶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卜了挂又瞒着本公子，真是个奇怪的人儿！”

　　“那大巫那边要不要试探一下？”

　　“卜灵谷既然已经不是密不透风就先不要妄动，他们想玩本公子就陪他们玩。”

　　“是。”

　　翌日，天才大亮，客栈就热闹起来。留宿的客官都是商旅行人，天一亮就退房继续赶路。阿凉一夜心神未宁，外头一有动静就立刻起来。

　　客栈里人很多，成帮结队地一边吃早点一边绘声绘色地描绘白云镇的神庙龙女。

　　“这龙女可灵了，只见她将火把点着，然后再把符烧掉，原地转上三圈，又默默念几句咒语，三年大旱的白云镇就下雨了！”其中一个人手舞足蹈地讲，越讲越兴奋。

　　“有没有这么神啊？”

　　“当然啦，”又一个人窜出来“龙女不但能求雨还能求子呢，去年我特意带我媳妇来求子，那龙女就让我媳妇喝了一碗符水，结果一个月就怀上了，这不我家大胖小子刚满月！”说着得意地看着自家媳妇怀里的娃娃“我这次特意来龙女的铜火祭祀就是希望能够再得一个女儿，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我也是奔着铜火祭祀来的，据说这个祭祀非常盛大，连镇主都来参加了，特别热闹！我来就是想趁着祭祀求龙女娘娘赐我儿子一个好前程，这次乡试能一举中第，拔得头筹！”

　　阿凉和白雪听着他们这么推崇这位龙女觉得十分有趣，不免多听了一会儿，小芭迷迷糊糊地还没睡醒，一边闭着眼睛一面吃着馒头，模模糊糊地嘟囔：“哪有这么神的事，除非她不是人！”

　　“这位姑娘说得对啊！”一位公子扇子一拍立刻接道：“龙女娘娘不是人，她是神！是来普度众生的神灵！”

　　“不错!不错!”其他人纷纷应和，俨然统统被洗脑，一副脑残粉丝的模样。

　　说话间，楚珩和占七从楼上走下来。楚珩今日换了一身蓝色的锦云华服，衣领处是银线绣制的祥云图案，镶嵌红色琥珀的黑色腰带上挂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儒雅而尊贵。“几位姑娘，休息得可好？”

　　“还好，”阿凉道：“今日启程可是要走白云镇？”

　　“不错。”楚珩寻了一处坐下，看了一眼人群随意道：“到白云镇还要两个时辰的路程，听说这几日白云镇有铜火祭祀，很热闹。”

　　“看样子的确很多人。”阿凉垂着头不去看楚珩的眼睛。

　　“阿凉姑娘不感兴趣么？”楚珩饶有趣味道：“同是术者，阿凉姑娘难道不想去看看那龙女？”

　　“既然是祭祀，定然有许多人，到时候鱼龙混杂，若有人乘机行凶岂不是得不偿失？”

　　“阿凉姑娘是在害怕么？”

　　“阿凉虽是术者，但也是一介女流，昨日若不是公子怕是要魂断马下了，自然害怕。白云镇举办祭祀一定人多混杂，不知今日行程可否绕道南岭？”

　　“绕行？”楚珩浅浅一笑，眼中一丝探究一闪而过：“看来昨天真的吓着姑娘了。既然姑娘有所求，本公子自然应允。”说完，他一挥手，吩咐占七出去料理。
　　“快看！”话音刚落，占七才走到门口，忽然人群中有人跑了出去向着白云镇方向的天空看去“快看！天上，神仙显灵啊！”

　　阿凉闻声望去，只见远处白云笼罩的天空中，一道七色彩虹直贯天地绚丽无比，一个美丽的女子正站在云端彩虹之上。

　　“仙女！是仙女啊！”众人激动地扑过来，连店主和小二也在其中，他们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神仙显灵！神仙显灵！”

　　阿凉小芭和白雪三人相互看了看，神色异样，她们是术者，自然不相信世上会有什么神仙显灵，除非有人装神弄鬼！

　　楚珩一早看出了端倪，此时只是冷冷地看着人群，平静道：“看来是有人在邀请阿凉姑娘，咱们怕是绕不成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