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楚歌》飞行的小船

8、铜火祭祀

　　　 白云镇位于南疆、西楚、东篱、金陵、大梁五国交界地带，地处热带，长年历经烈日暴晒，干旱少雨，河水枯竭，再加上兵祸不断，盗匪横行，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五国朝廷对白云镇也早就放任自流，不设官邸，不设律法，不设驿站，又被称为“无间地狱”。“地狱”没有律法，但有规矩。五年前在白云镇突然冒出一个叫木相的年轻人，以一人之力整合了各路混乱复杂的势力，一举成为白云镇最大的规矩，并自封为镇主。

　　“那这个镇主是什么人？”小芭好奇问。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占七摇头，“只知道他初到镇上时不过二十岁。白云镇自从被他接手管辖之后少了许多暴乱，人民生活也安稳了不少，三年前他又为白云镇请来龙女，为镇民求神祈雨，排忧解难，更被镇民尊崇。”

　　“能祈雨，难道这个龙女是卜灵谷的人？不对，如果卜灵谷有这么厉害的术者那我应该知道啊！”
　　“也许不是卜灵谷的人。”
　　“怎么会？天下的术者大多出自卜灵谷。”
　　“你也说是大多了，”阿凉浅浅一笑“天下之大，术法之深奥，的确会有我们不知道的人。”
　　“这么说来，阿凉姑娘见过其他术者？”楚珩听了半天突然开口问道。
　　“没有，”阿凉顿了一下“只是从前听大巫提起过。”
　　“那大巫有没有说过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家族？”
　　“好像是说过一些，不过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公子对他们有兴趣？”

　　“世上竟有卜灵谷以外的术者，这很难没有兴趣吧，”楚珩把玩着手中的扳指，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说起来本公子倒是见识过一位这样的术者。”

　　“公子见过？”小芭闻言兴奋地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啊？我可以见见么？我还没见过其他术者呢！”

　　“许多年前在北丘有缘见过。”楚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听在阿凉耳中总有一种淡淡的悠长和隐隐的钝痛“这么多年本公子一直也想再见见这位故人。”

　　压下心中的苦涩，阿凉浅浅开口：“能被公子铭记于心念念不忘应该是一位道法高深的尊者。”

　　“快看，那个就是神庙吗？”白雪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众人的脚步停了下来,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恢弘的庙宇坐落在那里。神庙并不算大，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砖瓦，若非匾额上“神庙”两个大字与之分辨，和寻常的庙宇别无二致，庙内坐落着严峻巍峨的神像，远远地就能看见女娲娘娘的风采。

　　“这是神庙？怎么没有人啊？”白雪疑惑地问道。

　　“今天是镇上的铜火祭祀，人们应该都去那里了。”不仅仅是神庙，就连街道上也只有他们这一行人。

　　“看那！那是龙女么？”小芭突然站在马车上，兴奋地向前方望去，只见神庙不远处的屋宇前围了许多人，人群的中央，一个坐鲜花缠绕的步撵正缓缓移动，隐约能看见步撵上是一位妙龄女子。

　　一行人下了坐驾走进人群。人很多，但很有秩序，没有议论吵闹声，每个人都庄严肃穆地紧紧盯着中央的女子，阿凉走近才看清，步撵由八个壮汉抬着，那女子蒙着面看不见面容，一身白色的罗烟仙女裙，腰间别着风铃，清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头发用一根银簪束缚，额间描绘着一朵小巧的红色曼陀罗，不似寻常术者。

　　不多时，步撵到了祭坛边停下，祭台很大，上面摆着祭天酬神的贡品和神位，四边摆放着四个大鼓，有四个年轻力壮的勇士用双手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打着鼓面，发出“咚——咚——”的巨大声音，大地似乎都在为之颤抖，祭台的正中央是还未燃烧的青铜，周围架满了柴火，在节奏振奋的鼓声里跃跃欲试。

　　“咚——咚——”随着鼓点的节奏，蒙面的女子缓缓下论步撵，她赤着足，踩在被烈日炙烤得发烫的大地上，一步一步缓缓走上祭台。

　　祭祀开始，龙女先是燃香祭奠，然后双手合十对着香炉喃喃自语，人们像是得到感召一样纷纷对着祭台跪下，学者龙女的模样双手合十默默祷告，只有楚珩一行人站着，十分显眼。不多时，龙女走向祭坛中央，拿起一柄匕首，在手掌心划了一刀，霎时，鲜血顺着掌心一滴一滴滴落在青铜上，只听轰的一声，青铜就着周围的柴火燃烧起来，熊熊的烈火像是一团团炽热的希望，笼罩在在场的每个人心间。众人纷纷站起来欢呼，为成功的祭祀而喜悦。

　　突然间，火焰像是得到指令一般，还没等龙女念诵祭文和祷告，骤然熄灭。

　　“怎么回事！”镇民们议论纷纷，不约而同地感到惊恐。

　　“难道是天神的旨意？”

　　“天神发怒了么？”

　　祭台下的人们惴惴不安地揣测议论越来越有鼎沸之势，台上的龙女也似乎慌了神，左右张望着。

　　“她在看什么？”趁着人们议论，小芭小声地问阿凉。

　　“应该是她背后的人，”阿凉回答道：“那个人一直在台下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楚珩听见她们的对答不解，他的人一直看着人群，没发现异常。

　　“那铜火有问题，”阿凉简言骇意地解释：“她一定有同谋。”说着阿凉向台上看去，那龙女已经镇定下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重新祷告起来。楚珩使了个颜眼色，占七立刻会意，隐没在人群中寻找龙女的同谋。

　　半晌，龙女睁开眼睛，对着喧哗非议的镇民郑重其事高声道：“各位，今日铜火祭祀失败了！”

　　“啊？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是天神震怒？”

　　说着，镇民们便要下跪乞求上天的原谅。

　　“等一等！”龙女再次喊道：“这次祭祀的失败并不是你们那的过失，而是今日的祭祀上出现了不详之人，只要将这个人祭献给天神，天神会听到我们的祷告和乞求，接受我们的祭祀！”

　　“真的么？什么人？”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寻找龙女空中的不祥之人，誓要将这个打断论祭祀的人揪出来。

　　龙女站在高台上，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前方“这个人就是她！”

　　顺着方向，众人纷纷回头，所指的人同样也是一位女子。

　　正是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