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楚歌》飞行的小船

6、着火

　　夜凉如水，阿凉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吹冷风，天色阴沉，整片夜空连月亮就见不着，只有点点繁星隐没在厚厚的云层里。

　　小芭趴在床上没心没肺地磨牙，她晚饭吃了五个馒头，这会睡的正香。

　　“姐姐，”白雪拿了一件衣服给阿凉披上，叮嘱道：“夜里凉。”

　　“怎么还没睡？”阿凉微笑着问。

　　“睡不着。”

　　“有话想说？”

　　“嗯，”白雪想了想，点头道：“我看见了，今天那匹马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阿凉笑着拉起白雪的手，关心道：“吓到你了？”

　　“我没事，我是担心你！”白雪见阿凉一副浅笑盈盈的模样有点激动：“你就不害怕么？有人要杀你！”

　　“决定做大司命的时候就知道会面临这些，今天的那匹马不过是个开始。”

　　“姐姐，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千年血莲我也可以去偷，大不了和格木大叔一起闯进楚宫。姐姐，咱们回去吧！换别人过来，司荼啊，暮生啊都好的。”

　　“孩子气，大巫的卦象怎么能说改就改，况且，”阿凉故意停顿了一下：“真叫暮生来你舍得？”

　　暮生是大巫的独子，和白雪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去年才订了亲事，只等白雪及鬂就行礼进门。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白雪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恼羞成怒道：“姐姐你欺负人！”

　　“我可没说什么，是有些人做贼——什么味道？”阿凉话说道一半，忽然闻见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

　　“好像什么东西糊了。”

　　“不是东西糊了，”阿凉猛然间站了起来“是着火了！”

　　“快，小芭醒醒别睡了，着火了快跑！”

　　“唔......”

　　“醒醒，快跑！”

　　气味越来越浓，白滚滚的烟很快飘进来，阿凉和白雪拉起睡眼朦胧的小芭，急匆匆地往外跑。

　　“着火啦！救火啊！”

　　“快跑！”

　　喊叫声此起彼伏，整座客栈都被惊醒，所有人睡着的没睡着的都往外跑，有的披着外衣，有的连外衣都没来得披，穿着亵衣就跑了出来，一群人乱窝窝的聚在客栈门口。

　　“火呢？不是说着了么？”

　　半晌，慌乱的人群冷静下来看着完好无损的客栈互相看了看纷纷议论起来。

　　“这怎么回事？不是说着火了么？”一个看起来稍显富贵的公子叫了一旁的店小二不满地询问道。

　　“对呀，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

　　“就是，你们老板呢？”他旁边的其他一起附和着。店小二还没睡醒，他也是才听见动静跑出来，此时面对这众人的质问正一脸蒙圈。

　　阿凉站在人群里环视了好几遍，一直没有看到楚珩和占七，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很快，店家跑出来，一边跑一边赔罪：“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客官！是我那婆娘夜里饿了想做些吃的，不小心烧了厨房。对不住各位，惊扰了！惊扰了！”

　　“你这不是逗人玩呢么？”

　　“就是啊，这大半夜的！”

　　......

　　“各位受了惊吓是小店的不是，每个房间送一壶碧螺春给大家压惊，小人在这给大家赔罪！”

　　“倒霉！”

　　“算了，算了！”

　　众人虽然都在生气但抱怨少了许多纷纷回房间，阿凉突然想到什么，问白雪和小芭：“我们的行李呢？”

　　“刚刚跑的时候太着急只拿了姐姐的药，其他的没来得及——”

　　“坏了！”阿凉突然冲开人群，提起裙子向楼上房间跑去。

　　“姐姐，你慢点——”白雪和小芭被吓了一跳紧跟着阿凉。房间的门大开着，屋子里有些凌乱，桌上的半杯水已经冷透了，床上的被子也躺在地上，一切都好像离开时的样子，只有行李不见了。

　　调虎离山之计！

　　阿凉站在阴影里，不安的种子在得到证实后像生根发芽了一样越来越大，她眉头微蹙，有些莫名的烦躁。

　　“姐姐，怎么了？”小芭和白雪跑过来，看着不说话的阿凉，担心问。阿凉摇摇头，刚想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性感的声音：“丢了什么东西？”

　　阿凉回神，便看见楚珩站在门外，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向阿凉，五官精致，神情淡然，嘴角挂着似是而非的笑容，他穿着白日里的那身白衣，衣衫完整，并没有半点慌乱的样子，反而说不出的优雅从容，又带着一点上位者应有的气势。阿凉疑惑地向他身后看去，只见占七双手捧着一个火炉，炉上的炭火微湿，是刚刚熄灭的。

　　“这是占七在拐角发现的。”楚珩解释。很显然，有人蓄意放烟。“刚刚问过其他人都没有丢东西，所以来问问你。”

　　“冲我来的，”阿凉开口，“行李不见了。”

　　“有人来偷咱们的行李？”小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咱们的行李里只有衣服啊，他偷我们的旧衣服干嘛？”

　　“姐姐的灵玉也在行李里。”白雪道。

　　“姐姐的灵玉他拿去有什么用？”卜灵谷修习巫术的术士都会有一块自己的玉，这玉有灵认主，只有主人才能驱动。

　　“还不知道。”阿凉淡淡的开口，随后走到桌子前，取出龟甲铜钱按次序摆放好。

　　“你要做什么？”楚珩走进来问。

　　“卜一卦。”

　　“本公子记得术者是无法为自己卜卦的。”

　　“所以我在为公子卜卦，”阿凉微笑地看向楚珩：“我一路都要同公子在一处，公子无事我便可安心。”

　　“是个法子，”楚珩闻言轻轻一笑地看向阿凉，她脸上戴着的紫铜面具在烛光下很刺眼：“可本公子也不能时时都和你在一起，本公子与你不在一处的时候怎么办？”

　　“阿凉相信公子。”相信他会在她的利用价值消失之前保护好她。

　　“既然如此，本公子也相信阿凉姑娘的卦象，”说着他伸手“请。”

　　阿凉卜了三次，藏在面具下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缓缓她放下龟甲铜钱，看向楚珩时已经是微笑的模样。“此卦大吉，卦象上显示公子这一路虽有艰难险阻但终会逢凶化吉转危为安，恭喜公子。”

　　“同喜，”楚珩的神色看不出异样，但声音轻快的许多：“如此姑娘也安心了，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恭送公子。”

　　待楚珩离开，小芭和白雪才长抒了口气坐下，小芭喝了好大一口冷水：“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要出什么事，不过好在阿凉姐姐的卦象是大吉，这样就不担心了，姐姐的卦象是最准的。”

　　“有姐姐这一卦，今夜大家都可以安心休息了，对不对姐姐？”白雪笑着捡起地上的被子。

　　“对。”阿凉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她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微微发抖，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呼吸有些急促，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扼制着咽喉让她感到窒息。

　　刚刚那一卦，阿凉说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