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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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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楚使归国,阿凉随行同去,一起的还有通晓医理的小芭和不放心的白雪。云姨也急吼吼地要跟过去,被巫格木大叔按在了自家茅屋里默默垂泪。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凉姐姐的。”小芭举着拳头信誓旦旦地对自家老娘保证。
“就是你我才不放心!”云姨把眼泪一摸:“瞧你一天天呆头呆脑丢三落四的!”
“有你这么说自家闺女的么?我看着小芭就挺好!”巫格木不满地嚷嚷。
“你闭嘴!”云姨一个眼刀飞过去,然后开始数落小芭:“你说你呆呆的样子路都不认识,一回头都能把自己丢了!阿凉的药你小心放好,记得看着她吃,算了算了,你这记性,还是叫白雪想着吧,你就好好照顾阿凉的身子,她要是有个什么好歹看我不收拾你!”
“知道了,娘。”小芭低头乖巧地挨训。
“还有,”云姨顿了一下,难得温柔道:“出门在外,小心照顾自己。”
“放心吧云姨,我会照顾她的。”阿凉看着难舍难分的母女笑着宽慰道。
“哎,你也自己小心。”
正说着话,一排士兵走了过来,对阿凉行礼道:“大司命,该启程了。”
“知道了。”阿凉最后道了别,淡淡开口:“上车吧。”
白雪和小芭搀扶着阿凉上了马车,刚刚撩起车帘,便撞见车内正闭目养神的楚国太子,楚珩。今日之行为了安全和方便车队一切从简,楚珩只是寻常富贵人家的打扮,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玉冠束发,像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阿凉的身子微微一僵,便见楚珩睁开眼睛:“司命好像很怕孤。”
“殿下是楚国太子,神威凛凛,阿凉很是敬畏。”阿凉正好卡在车子门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模样有些滑稽。
“怕是畏多过于敬吧,”楚珩看着阿凉,一双锐利的双眼细细打量着她,低沉的声线带着戏谑道:“司命喜欢蹲着?”
阿凉这才注意自己的姿势,她擦擦额上的薄汗,急忙道:“怕是有人弄错了车驾,阿凉叨扰了。”说着便要离开。
“没弄错,”楚珩冷冷开口,撇到阿凉顿住的身躯感到一丝有趣:“孤不知道新任的大司命不能骑马,只带了一副车架。”
阿凉身子僵直,便听见身后的人再次开口:“难道司命想让孤下车骑马?”
“阿凉不敢。”
“过来坐,孤不吃人。”说完,楚珩又眯着眼舒服地靠在蚕丝软椅上。
阿凉无奈地看了身边的白雪和小芭,硬着头皮坐进车里。马车很宽敞,楠木的车身行驶起来十分稳当,白雪骑马跟在车后,小芭和占七一起守在马车外面,车里只有楚珩和阿凉两个人。
起先阿凉有些尴尬拘谨,一路上楚珩都在闭目养神,慢慢的,听着车辙前进的声音,阿凉微微有些犯困,靠在柔软的虎皮垫子里合上眼皮。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马车还在行走,她看着精致华美的车厢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一双朦胧的大眼睛呆呆地盯着车厢。
“司命这一路睡得可好?”一道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将阿凉从迷茫的状态中唤醒。
“阿凉失仪,请殿下赎罪。”
“无妨,司命有旧患在身,一路的舟车劳顿身体可有什么大碍?”
“劳烦殿下挂念,不过是些老毛病,不打紧。”
“可司命这一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若不是车外那丫头来看了你三趟孤还以为司命醒不来了呢。”楚珩隐隐探究着阿凉,目光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得阿凉有些紧张。
车帘掀开,小芭进来在阿凉身边坐下:“姐姐,该吃药了。”说着,如寻常一般从随身的医箱里取出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依次按药剂兑了水给阿凉服下。
“司命看起来年岁不大,”楚珩看着阿凉诡异的紫铜面具和一桌子的药瓶疑惑道:“不知是如何受了这么重的伤?”
阿凉低着头,天色很暗,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只是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浸出水花,缓缓才开口:“都是些陈年往事,记不得了。”
楚珩看着她总觉得她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但又不确定,只是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叫他不由自主地想探究却又不忍问下去。“也罢,卜灵谷的人总是有许多陈年往事。”
赶了一天的路,一行人在白云镇外找到一家客栈落脚。
“姐姐——”白雪一直跟在马车跟前,只等楚珩下了马车便飞快地钻进车里“姐姐你还好么?”
“我没事。”阿凉微笑着,被一左一右两个小丫头搀扶出来:“没关系的,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可是你今天又睡了好久!”小芭嘟囔着嘴,可爱的娃娃脸挤在一起,活像一个包子。
“怎么会这样,”白雪懊恼道:“我就该在姐姐身边的。”
可是太子殿下的车碾不是谁都有资格坐的。
“我真的没事,你们照顾得很好。”阿凉笑着试图安慰身边两个懊悔的小姑娘。突然间,一匹黑马受了惊长嘶一声挣脱缰绳,冲着阿凉狂奔而来。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连阿凉都没缓过神来。
“小心!”白雪最先反应一把推开阿凉,阿凉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好在躲开了黑马的袭击。正想长舒一口气时,只见那马又转身朝阿凉扑来。
“它是冲着姐姐来的!”小芭已经拔下了头簪当成暗器朝马腿射去,黑马中了招,仰天长啸,剧烈的疼痛使黑马的精神尤为亢奋,它以闪电的速度朝着前方飞奔。
眼见着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就在阿凉要葬身马蹄之际,一道月白的身影从空中跃下,寒光一闪而过,阿凉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黑马的身体突然从中间分成两段倒在地上,血花四溅。
阿凉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朝那白色的身影望去,楚珩站在很远的地方看因此不清神情,但他硬朗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柔和了许多,一身月白的长袍没有被血迹沾染半分,在融融的月光下一改以往阴冷深沉的模样,仿佛翩翩而来的仙人。若非手中的剑还滴着血,谁也看不出刚刚是他斩杀了一匹烈马。缓缓,阿凉伸出手摸了摸脸上还带着温度的血迹。
“可有受伤?”不知何时,远处的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没,没有。”阿凉慌了神,她抬头呆呆地看着楚珩,他面色清冷,双眸在月色下微微泛着蓝光。
不远处大片大片的鲜血还没有凝固,占七拎着早就吓傻了的店家和小二飞快走过来。
“对,对不住,是小人没看住这畜生,惊扰了姑娘。”店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连声道歉。
一旁的小二亲眼目睹了黑马是如何分尸两段,又一路被占七拎着,实在是吓得够呛,这会儿哆哆嗖嗖地小声嘀咕“又不是店里的马。”
“不是店里的怎么会出现在这?”
“是捡的,今天刚捡的”店家忙不迭地回忆“这马就在门口晃悠了一下午,赶也赶不走,我瞧着可怜就带它去后面喂了点饲料,今天的饲料不够,我就让小二掺了葵叶,以为没什么事,谁想到它会发疯啊,以前也这么干过都没什么事! ”
整件事听起来的确像是意外。
“咣当”一声,楚珩扔掉手中的剑,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条丝帕优雅细致地擦着挥剑杀马的左手,半晌才悠悠开口:“没事了,下去吧。”
“谢谢大侠!谢谢姑娘!”店家闻言连连作揖,飞快地躲地远远的,走到时候还不忘小声吩咐小二:“快把这收拾了,晦气!”
“刚刚多谢殿,公子救命之恩。”阿凉等店家走远了才开口道。
“阿凉姑娘客气,你可是本公子跋山涉水请来的贵客。”楚珩随手把斯帕扔给占七,深邃的瞳孔隐藏着无尽的漩涡:“说来也巧,本公子刚离开,马就冲了出来,”他的声音凉凉地,却渗透着每一个人的心间,“本公子比信上的日期提前了三天,他们是怎么知道行程的?”
占七心头一惊,“属下知罪!”
“去查!本公子倒是想看看谁的手这么长,敢伸到本公子的身边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