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渡》江雨白

7、第 7 章

　　从山谷中散步回来，韦渡先回了堂屋，叶白兰说她要去收拾下行李。韦渡进门看见一个陌生的青年，正在回答青阳子的问话。青阳子见韦渡回来了，笑着招呼他，“正好正好，来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的大徒儿梅真，刚从袁州回来，还好你没走可巧赶上了。”又指着韦渡向梅真道：“这是玄松老人的大弟子。”“在下韦渡。”梅真见韦渡比自己年长些，便叫了声师哥。“叶姑娘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她去收拾行李了。大概一会儿过来。”梅真去泡了壶茶，三人坐在竹桌边随意聊了聊。
　　叶白兰收拾好行李来主屋找人，看见有个陌生男子，不由怔了怔。然而梅真看见她，反应似乎出奇的大，直打翻了手边的茶杯。“她、她！”青阳子觉得老脸有些热，这徒弟也太丢人了，看见漂亮姑娘就这么大反应。梅真看着他师父，惊讶地瞪着眼睛，想说话却又生生止住，仿佛十分忌惮叶白兰似的，拉了青阳子往外走。叶白兰张望道：“怎么了？”又看看韦渡问他：“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吗？”韦渡也不知所以。青阳子师徒不知在哪商量了片刻，青阳子一人进来了叫了韦渡出去。叶白兰看青阳子神色不太好，有些担心：“出什么事了？”青阳子肃然地看看她，只摇了摇头：“无事。”
　　韦渡跟梅真走到药圃边上，梅真看下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韦渡：“师兄你可知道你带来的那姑娘是什么人？”韦渡不明所以，但听他话里有话，就问发生了什么事。梅真继续说道：“师兄可能不知，但我刚从袁州回来，城里大街小巷都贴了告示要抓她。她就是那魔教教主的女儿伊花笑！”韦渡闻言皱起了眉，“你会不会搞错了？我一路带她过来，没发觉有什么异样。”“不会错，那画像贴的满城都是，分明就是她。早知道我就揭一张回来了。而且我路上遇到翳教的人，好像他们自己也在找人，看样子没找到，又说什么千机楼的人马也没有消息。”韦渡听见翳教和千机楼，心里咯噔一沉。梅真看他犹自不愿相信，便说：“这魔教妖人最会使诈，难保师兄会被她骗了。师兄可查看过她的行李，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韦渡心里是不相信叶白兰骗了她的，又或者是……她藏得太好了。看着梅真确信的神色，韦渡心想可能真的需要不君子一回了。
　　韦渡出去了很久都没回来，久到叶白兰忍不住想要去找他了，却见他和梅真进了屋，神色是她从没见过的冷厉严峻。梅真紧紧关上了大门。“叶姑娘，”韦渡盯着她，想直接看到她心里，看看她怎么这样骗了他，“或者我该叫你，伊花笑。”叶白兰听见这话脑中一片空白，怎么韦渡出去了一会儿就说她是伊花笑呢？叶白兰甚至怀疑面前的不是韦渡，而是另一个人了。韦渡从怀中拿出什么东西，仍在她面前桌上。叶白兰一看，是当初在客栈花笑塞给她的那件坠饰。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看着很贵重，想着要是再遇见花笑就还给她，叶白兰就一直带在身边没扔掉。叶白兰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铜铃铛铛大响：“这不是我的，我不是伊花笑。”毫无说服力的辩解。“你真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吗？”韦渡自己也被自己话里满溢的怒气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就失控了。转念一想，这人骗了他这么久，难道自己还不能生气吗？“我……”虽然是有些细节没有告诉他，但是也不是故意想隐瞒的。韦渡看她一副心虚的样子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人果然瞒了他很多事。“我真的不是伊花笑。你听我解释。”白兰这回把所有细节所有信息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众人听完一阵静默。韦渡皱着眉，若是真话未免事事都有些巧合过头了，若说是谎话这谎话倒编的倒是缜密。如果是为了接近他使的苦肉计，他是真的完全没有发觉。想到自己一贯头脑冷静，这次可能着了道还不自知，韦渡觉得心惊不已。叶白兰看他神色有些松动，赶紧又道：“我中的是翳教的毒，如果我是伊花笑，怎么会有翳教的人敢给我下毒？”“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梅真道。白兰气结。梅真又似想到了什么，大声道：“你若不是伊花笑，那为什么官府满大街地贴了告示抓你？”
　　这下叶白兰也傻眼了。是啊……究竟是为什么呢……若是叶白兰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估计要感叹自己流年不利倒了血霉。她当初在连城县寄了家书给父亲，他父亲又写了封信给袁州知州他的旧友。这知州和叶晋良年轻时就是好友，两人是出了名的才子风流。后来叶晋良遇到了白兰她娘才性情大改，还去了大理寺那种严肃正经的地方当差。知州在翰林院混了许久对京城厌倦了，便去了外乡做官。这故友来信嘱托他照看女儿，自己一定是要好好招待的。可是信中并没说明几日会到落脚何处，知州大人略一思索，一个绝妙主意在脑中浮现。他依着两年前对叶家女儿的印象，刷刷几下丹青妙笔画出了一张肖像。又叫人誊了在州里各处都贴上，这样便绝不会错过了。但是告示上写的是如有发现此人踪影，只需立刻通报官府，就有赏赐可拿。不知怎么就被梅真曲解成官府布下天罗地网要抓叶白兰了。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几个人各有各的看法，各有各的盘算。原本明天韦渡向西继续去蜀中，叶白兰向东去杭州。但是发生了这事，计划估计得变了。只听韦渡开口道：“你和我一起走。”三人闻言俱是一惊，看向韦渡，只听他继续说，“我这次的任务也正与翳教有关，你跟我一起走，到了渝州自然就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伊花笑了。”原来韦渡此行的目的地是渝州。“我听说下月要在渝州召开武林大会，师兄此行是不是和武林大会有关？”韦渡点点头：“正是。”“师兄又说与翳教有关，难不成这次武林大会是要商讨围剿翳教？”梅真猜测道，“怪不得翳教要和千机楼联姻，一定是想借千机楼的力量抵抗。”“详情我并不知晓，师父只嘱咐我跑一趟送点东西。”韦渡觉得他的猜测也不无道理。若这女子真是伊花笑，必然不能放她走；若不是……韦渡沉吟片刻，若不是，等渝州事了之后自己亲自送她回去登门赔罪。青阳子师徒也觉得这个办法好。叶白兰觉得能和韦渡再走一路似乎挺好的，但他并不相信她不是伊花笑让她有些头疼。但是真的不会是假的，假的也不能是真的。韦渡现在不相信，以后一定会相信她的。“我和你走。但你得让我写封书信给我家里报个平安。”“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要耍诈暴露行程好叫人来救你？”梅真嚷嚷道。叶白兰期盼地看着韦渡，韦渡薄唇紧抿，摇了摇头：“不行。”
　　梅真看着叶白兰又提议道，“师兄，妖女狡诈，我去寻条锁链来把她绑了。”叶白兰简直要无语问苍天，怎么正道邪教都爱绑人呢。“不用，”韦渡摆了摆手，“反正她也不会武功。”“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也不知这青阳子是怎么教徒弟的，教出来的徒弟疑心这么大。“要跑也好，”韦渡盯着叶白兰道，“跑了就证明她是伊花笑了。”叶白兰听他话里句句是怀疑自己，不由升起了一股无名火，只拿一张脸冷冷地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