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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隔天雨是停了,但江上泛起了雾,一片白茫茫。大点的客船都还不出航,韦渡问了半天才找到个愿意渡江的船家。叶白兰一看是条半新不旧的小船有些犹豫,她并不会水。为了不耽搁时间也只能上船了,反正还有韦渡在。到了江心水雾更加地大,连另一头的船家都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身影,仿佛偌大江上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已。然而有的是人等着他们。那船家从桨中间抽出把刀来,原来那船桨竟是空心的。叶白兰不由哀叹流年不利多血光之灾了,看向韦渡却看他一脸凝神戒备,如临大敌。虽然有大雾和水面掩着,韦渡察觉到周围有不少的人。不知道这回又是哪路上的。韦渡和那伪装的船家在一头打斗,小船晃得白兰紧紧抓住船舷。几声水花激荡,从湖下又窜出数人来。宽阔江面上只他们一条孤船,避无可避,只能讲来人打退,但噗通噗通几人被韦渡打落水之后,又冒出来不少人。几番交手之下,韦渡发现这些人虽然招式偏怪变化无定,却不是翳教中人。千机楼?想到此处只听白兰一声惊呼,然后是噗通一记落水声,韦渡立马转头,船上哪还有叶白兰的影子。剩下几人见同伙得手,韦渡又武功高强,对视一眼齐齐跳入江中借水而遁。江上只剩韦渡一人一条孤舟,水流淙淙,即使他凝神聚气使出十分的探查功夫,也察觉不到一丝铃声了。
      叶白兰那头被人拖下水中惊慌不已,江水灭顶之时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这次是死定了。所以当她在草丛中醒来,咳了几咳吐了两口水,仰面望着灰蒙蒙的天,浑浑然不知身在何处。有个脑袋在上方探出来俯视着她,白兰眨眨眼睛,那张脸不正是玉矶娘?“总算醒了。”白兰这下清醒了,知道自己现在还活着,但是接下来怎样就不知道了。玉矶娘语带讽刺道,“伊姑娘和相好的在一起游山玩水逍遥快活,可是叫我们找的好苦。”白兰现下浑身湿透,风吹过冻得瑟瑟发抖,面上血色全无。“武爷,你可身上可带了三日醉?”肖武点点头,掏出个瓶子给玉矶娘,玉矶娘俯下身来看着叶白兰,柔声道,“伊姑娘放心,这三日醉一时半会儿的不会要人命,只是需要三天服一粒。要是过了三天没服,那就会毒发身亡了。”白兰抖得更加厉害了,又听玉矶娘款款而言,“我也不想出此下策,只是伊姑娘老是要跑,我又不能打断你的腿,只好先这样了。”
      叶白兰连忙摇头,“我没有要跑。”“怎么没要跑呢,你相好的还打伤了重哥儿呢。”叶白兰心道她说的是韦渡,“那不是我相好的,我是被他绑走的。”玉矶娘将信将疑:“那天在酒楼里又是怎么回事?”叶白兰愣了一愣,忙道:“你们总是绑着我,我……从来没人绑过我,我一时害怕冲动之下才那样的。”玉矶娘拿着瓶子,有些犹豫这毒是下还是不下。白兰又道:“你说楼主英俊潇洒年轻有为,多少姑娘求之不得我为什么要跑。”玉矶娘听她夸自家楼主心下十分赞同受用。“教中、教中之人都对我很好,你们又是绑着我,又不给我吃饭,我自然要跑了。”白兰辩解了一番,玉矶娘和肖武对看了看,觉得好像倒真是自己不对怠慢了伊小姐了。玉矶娘叹了口气,“伊小姐若是乖乖和我们走,我们自然会好好对你的。”“我和你们走,我不跑。你不要给我吃什么三日醉,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被人抓走了你们又赶不来,那我死了你怎么和楼主交代?”玉矶娘还待犹豫,肖武沉声开口道:“楼里传来消息,这几日楼主也来了剑南,不妨暂且按下,等禀告之后再由楼主定夺。”叶白兰觉得他说得有理,一双美目殷殷看着玉矶娘。玉矶娘闻言点点头,“伊姑娘,之后我会好好待你将你送到楼主身边,你也不要跑了。”叶白兰点点头,接过玉矶娘扔来的大氅披在身上,悄悄地将手腕的铜铃解了扔在草丛里,希望韦渡能看见能来救她。
      之后的一路玉矶娘果真待叶白兰好了许多,住都是住上房,吃都是吃酒楼,还给她买了许多衣服首饰,叶白兰也很乖顺地不时和玉矶娘讲上几句话,心下却十分着急不知韦渡如何了。韦渡那日在两岸找了许久,终于在草丛里找到了叶白兰一直系着的铜铃,知道她大概没有生命危险,又在附近的城镇打听了许久,得了点线索,只知道有群人带着个姑娘往南边去了,他也跟着一路往南却失了踪迹。这天夜里又下起了大雨,韦渡只能在郊外的破庙中避一下。没坐一会儿,忽然听见了外面隐约有许多人声,韦渡心下一动,赶紧找了个角落藏起来,调整内息隐藏自己。破败不堪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又簌簌落下许多灰尘来。有个女人咳了咳说道:“伊小姐,今晚暂且委屈一下了。”韦渡闻言一颗心提了起来,他这藏身处看不到情况,只能听他们谈话。陆续进来十几个人,在前殿生了火,没有人发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藏在破庙里。进来的正是玉矶娘一行人。
      白兰自打被从水里捞起来之后吹了风受了寒,这几日都没见好,整个人恹恹的。“不知伊教主为何突然要与我们千机楼联姻,难道真像传言说的教中内部出了问题?”肖武问道。“我也不知道,我不太管教中的事。”她这几天讲话都十分小心,话多了怕说漏了嘴,说的少了又怕他们起疑。韦渡听到这声音大惊,这分明就是叶白兰的声音。他忙屏住呼吸,继续听他们讲话。玉矶娘见肖武总问叶白兰一些翳教的事,叶白兰又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转头和她聊起了千机楼主。“伊小姐生得这般美貌,和我们楼主倒真是天生一对。下个月的婚礼一定热闹非凡,伊小姐也很期待吧。”叶白兰笑了笑,“是啊”。“我看伊小姐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哪有,姐姐误会了,”叶白兰这几日都改口叫玉矶娘姐姐了,哄得她十分妥帖,“我心里高兴的很,只是又有些紧张,才神思恍惚。”玉矶娘呵呵笑了两声,“新娘子嘛,难免会紧张。姑娘放心,你是伊教主的千金,等成了亲就是楼主夫人,往后的日子好着呢。”韦渡用手紧紧按住剑鞘,勉强控制住自己心绪激荡,才没有立刻出手。玉矶娘看叶白兰的确是脸色不好,也不勉强她讲话了,叫了几个手下到门外守着,自己几人准备歇息。有一人走到了偏殿,韦渡捡了颗石子当做暗器出手便将人打昏了。其余几人这才发现破庙中还有人在。
      “什么人?”肖武大喝一声,就要往后来。这人隐藏极深,一定是个高手,自己一帮人进门时居然完全没有发现他的气息。还没等他到后面来,韦渡提着青光闪闪的宝剑出现在众人眼前。叶白兰讶然之后绽开一笑,然而韦渡并没理会她。“伊姑娘,你这相好的倒是穷追不舍。”玉矶娘看了叶白兰一眼,亮出了自己的兵刃。“给我杀。”玉矶娘仗着自己人多势众,虽然听说过韦渡武功高强也不惧怕,一心要拿下他来。招式来往之间斗得难舍难分,然而百招之后渐渐觉出了颓势,肖武也立刻加入助阵,两人联手出手便是杀招。叶白兰退到角落里看着,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韦渡是很厉害的,但是玉矶娘和肖武也不比之前那些小卒,不免十分担心韦渡。玉矶娘的手下都被韦渡解决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只有她和肖武二人联手与韦渡一战。韦渡此番出手也是冷厉果断的杀招,仿佛是含了极大的怒气。肖武和玉矶娘渐渐不敌。韦渡看准破绽,一剑刺入肖武肩头,拔剑时又飞旋一脚将肖武踢倒在地。没了肖武帮手玉矶娘也不敌韦渡,重重挨了一掌被打到墙角,狼狈不堪。“还不快走!”韦渡看着叶白兰冷冷道。叶白兰如梦初醒赶紧往门外跑,忽然觉得脑后有什么东西飞来,正要回头时韦渡一把抱住她的腰避开了玉矶娘的飞刀。玉矶娘恨恨地看着这对狗男女跑远了消失在黑夜里,发誓下次再见面一定要将他俩碎尸万段。
      两人在黑夜的雨中跑了许久,淋得浑身都湿透,叶白兰实在是跑不动了,喘着气叫韦渡停一停。“怎么,你舍不得走吗?”韦渡冷冷地说道。叶白兰知道他一定听到了破庙中的谈话,有心向他解释:“我骗他们的,我不是伊花笑,你相信我。我一直在等你啊。”雨声很大,韦渡声音也很大,白兰甚至以为他在吼。“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我之前已经对你讲了这么多了,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你不是伊花笑你装什么,你就这么想嫁给那千机楼楼主吗?”盛怒之下心里的话不由就脱出了口,韦渡自己听到也是一惊。“你……”叶白兰也呆了一呆。“你是不是怪我多管闲事,坏了你的好事让你当不成楼主夫人了?”叶白兰受不了他这么讽刺自己,“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不想嫁的时候就是叶白兰,想嫁了又变成伊花笑,”韦渡冷笑道,“还真是随心所欲把人耍的团团转。”“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是伊花笑!”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黑夜,韦渡看见她脸上被大雨冲刷流下的道道水痕,好似眼泪一般。她在哭。韦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他就是知道她在哭。心里激荡的怒意不由被大雨慢慢熄灭了。
      叶白兰被他气得转身就跑,也不管东南西北,只顾往前跑。泥泞的地让她滑了一跤,她坐起身来低头捂住了脸。韦渡跟上来,也在白兰身边跪坐下。韦渡拉开她一只手,从腰间拿出一样东西替她系在手上。雨声太大,他的叹息声太小,白兰没有听到,只是怔怔地看着韦渡将她丢在河岸上的那串铜铃系回自己手上,然后抬眼看他。韦渡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白兰呆了呆,也回抱住他。韦渡摸了摸她脑袋,“雨太大了,我们走吧。”而后听见肩头传来细小的一声应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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