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后宫》爱奶迪爱生活

8、暗卫交锋

　　宣齐云进宫一事未曾张扬，可齐宁也没刻意隐瞒，没多久所有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季逐琴正剪了几支海棠，插在瓷瓶里又细细摆弄几番。季逐舞掀开帘子而来，神色少了几分惯见的妩媚动人，多了几分沉重阴郁的味道，“哥，刚传来消息，这次科举的主考官很可能是逍遥王爷齐云，她一向不理朝政，踪迹难觅，行影这边并没有在她身边安插什么人手，是不是要递个消息出去？”
　　明艳的海棠映照着一副清雅如兰的颜容，无端显出几分邪魅来，季逐琴缓缓抬起头，“我们还没站稳脚跟，现在传消息岂不是自寻死路？”
　　季逐舞紧蹙着眉头，“可是如果被那个人知道了我们知情不报，会不会伤害缇亚？”
　　季逐琴和季逐舞确实是南辽派来的细作，隶属的却不是南辽的皇帝，而是独立于官僚系统的行影阁，是数百年前南辽王创立的秘密组织，培养细作，世代相承。大到其他国家的政治动向，兵力部署，矿脉盐井，小到官员间的私相授受，奢侈浪费，风流佚事，都躲不过行影遍布的耳目。这也是如今在位的南辽王如此昏庸无能，还能坐稳王位最主要的原因。
　　季逐琴和季逐舞两人还有个弟弟，兄弟三人罪臣出身，父母皆被赐死，姐姐自刎，三人被编入行影阁，受尽了折磨。后来长大有能力离开，却无奈弟弟还在他们手上，只能受制于人。
　　季逐舞曾想过与齐宁合作。季逐琴冷笑:“想从行影阁的眼皮下把人救出来难如登天，可杀掉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质却容易的多，然后再嫁祸于行影还能进一步激化矛盾，要知道，感激不能让一个人以命相搏，而仇恨可以。如果你是她，你怎么选？”
　　当然是选择杀了，季逐舞沉默了良久，才道:“那该怎么办？”
　　“那便先试探一下这个皇宫的守卫情况再做商议。”
　　第二日是休沐日，齐宁对科举一事有了定夺，一扫前几日的阴郁，心情不错。她半躺在床上，靠着枕头，看一本游记，看到笔者写到她经过一个山洞看到里面的停尸棺，吓到三魂丢了六魄的，乐的不行，心想这人胆子也忒小了。
　　这时一个黑影从半空中一跃而下，停在齐宁床边。齐宁眼睛都没抬一下，幽幽地说道:“齐小笙，你下次出现能不能先吱一声，得亏孤胆大，要不不被死人吓活，倒给你这个活人吓死了。”
　　齐笙没应声。久久没等到齐笙开口，齐宁终于把眼睛从书上移开，看着面前这个仿佛在假扮雕塑的黑衣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齐笙还是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只银簪，递给了齐宁，齐宁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一头雾水地接了过来。这只银簪用料不算考究，做工确很精良，上面刻着繁复的花枝，花瓣和花蕊历历可辨，让人好像能看到它盛放的样子。
　　齐宁颠来倒去地看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复又望向齐笙。齐笙终于开口了:“这是从铜雀台的院子里拾得的，给浸在水中，发现溢出的水与一般重量的银簪相比大了一些，臣怀疑这只银簪是空心的，许是暗藏玄机。”
　　齐宁确实对季逐琴季逐舞两人心存疑虑，但却也不是一个听风就是雨的人。对待一切人事都要客观，要知道疑罪从有，抱着这样的态度去看待一个人，你会觉得他的所有行为都如此可疑。齐宁把银簪对着窗外投进来的阳光细细端详了一番，然后递回给了齐笙，道:“若是怀疑这只银簪藏了什么秘密，何不打开试试。”
　　齐笙摇了摇头:“若他们真的是细作，绝不可能愚蠢到把什么秘密这么赤裸裸地袒露在我们面前，这必是一种试探，若是臣折了这只银簪，定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况且这只簪子用的是南辽的一种特殊工艺，一时间也无法仿制出一模一样的，还会暴露了暗卫对铜雀台严密的监视。”
　　齐笙心里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暴露了。昨日季逐琴在院子里浇花时头上的银簪滑落在草丛里，但那一瞬间齐笙分明感受到季逐琴眼角的余光往自己的方向瞥了一下，一切动作看似不经意，但世上从没有这样的巧合。凭自己的功夫，于百米远处能一眼望穿自己的潜伏伪装，岂能是个寻常琴师？
　　虽然齐笙心里清楚季逐琴二人必是细作，但他们的动作太大胆，而且违反了细作的基本原则，他们没有蛰伏良久来获取齐宁的信任伺机而动，而是一开始就暴露自己，反而让人怀疑起自己的怀疑。齐笙也拿不出什么明确的证据，只是靠自己的推测和直觉，他又不是个巧舌如簧能颠倒黑白的人，根本无法凭借这点东西说服齐宁。
　　看着长久沉默的齐笙，齐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孤知道你是担心孤的安危，但也不必太草木皆兵，一切慢慢来吧。”
　　齐笙微微偏过头去，抿着嘴唇，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委屈。从九岁那年起就作为齐宁随身的暗卫，齐笙知道这近十年来齐宁的一举一动，知道她醒掌天下权的威严，更知道她醉卧美人膝的风流。那日在铜雀台的一夜抵死缠绵，他是隐在现场的唯一观众。他现在甚至想问问齐宁:难道这么多年的生死相依，你信的还是那段谁都可以给的醉生梦死？
　　但他一个字也没有说。究其所以，自己不过是个暗卫，有什么资格这么问呢？
　　齐笙不敢耽搁，把这只银簪放回了原处。季逐舞经过回廊时，听到一阵轻功被用到极致时的破风声，知道刚才有人来过了。
　　是夜。
　　齐笙打算夜探铜雀，试一试二人的功夫，一个人在突然收到攻击的时候本能就是出手抵抗反击，只要试探出二人武功超群，即使不能完全证明他们就是细作，齐宁也会多添些防备。
　　铜雀台除了季逐琴季逐舞二人并没有其他君侍，偌大的宫中显的有些空荡。齐笙背贴着墙屏住呼吸，趁宫人不注意之时翻墙而入，一个点地借力，凌空一跃，从窗口跳了进去。
　　这时，不远处隐在黑暗中的季逐琴走了出来，嘴角的冷笑，让他在夜色中如鬼魅一般摄魂夺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