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后宫》爱奶迪爱生活

4、群芳斗艳

　　时光飞逝，转眼就是百花节了。
　　叶青芜起了个大早，在成衣间转来转去，总觉得不满意，黄的太跳眼，桃色又太艳，白的过于素净，找个一圈也没个结果。只得巴巴地向曲思攸求助，又想着时辰太早，未免扰人清梦，便耐着性子再坐一会儿子，谁知曲思攸先上门了。
　　他着着一身藕白色的长袍，腰上的八宝琉璃佩给稍显清淡的衣裳增添了几分颜色，一头如瀑的长发高高束起，其上镇一烟云翡翠冠——那是去年曲思攸生辰时齐宁所赠，价值连城。
　　叶青芜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曲思攸一向是简朴的，可这般盛装华服，光华流转的样子却也意外的合适。反应过来的叶青芜连忙迎上去，亲昵地挽住曲思攸，唤着他的表字撒娇道:“好临水，快来帮我参详参详，那群下人呆头呆脑的，没个机灵劲儿。”
　　曲思攸好脾气地任叶青芜半拖着他进了成衣间。有言到，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叶青芜年纪小，又惯会撒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点委屈带着点哀求往齐宁那儿一瞥，齐宁每每只得举手投降，普通的绫罗绸缎自是不必提，单是每年仅上贡百匹的天织云锦，叶青芜就屯了几十匹，再加上冰蚕丝，百花绣，堆满了整个成衣间。曲思攸不免有些黯然，每年宫中逢年过节的，总有数不清的赏赐如流水般涌入这红拂殿，而自己的绮罗阁却鲜有人问津。叶青芜哪里知道曲思攸的心事，一门心思地琢磨着穿什么戴什么，曲思攸按捺下心中的不虞，强打起笑容帮叶青芜挑选起来。
　　最后叶青芜在曲思攸的协助下选了一件天青色的天织云锦长衫，并深青色的川绣短卦，腰间配七巧玲珑玦，缀几月牙白的流苏挂串，通身华贵。也亏得他少年意气才不显庸俗，反增几分风流之姿。衣着繁复，发饰便从简，曲思攸从妆奁里取出两根象牙骨簪，给叶青芜束了个简单的发髻，几抹碎发散落颈项间，生出几分慵懒意趣来。
　　叶青芜在全身镜前转了几个圈，这镜非是寻常铜镜，而是西陲所赠的流光镜，以水银覆面，人像清晰宛若在眼前。叶青芜这才满意，挥手召膳了。
　　当然不止叶青芜，后宫中哪个不是拿出了浑身解数，原本百花节皇帝应宿于君后宫中，但君后之位空悬，如今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齐宁不知道后宫的“盛况”，正为百花节后的新科科举发愁。科举四年开一次，从母皇那一朝开始，便是交由顾丞相顾瑞负责，科举出来的都成了她的半个门生。这几十年来不知道为她培养了多少党羽。不能再放任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可若突然夺权未免打草惊蛇，恐怕引起震荡，齐宁思来想去，也无可托付之人，只得悠悠地叹了口气。
　　齐宁放下笔墨，伸手推开了宫门，正撞上一双慌乱的眼睛。颜欺霜在宫门口徘徊良久，正欲推门时门居然开了。齐宁本有些奇怪颜欺霜缘何慌张失措，当她看到他的穿着时才了然。
　　那严格来说并不能算一件衣服，它的原身是一块画布。那日齐宁和颜欺霜对饮，她喝的喂喂喂有些醺然，又被月下美人的景色迷了眼，登时扯过一张七尺的雪绸，挥墨作了一副月下对酌图，提上了“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一句，还敲上了齐宁的私印。第二日想起来时着了送去尚衣房裁成了成衣。因为稍显窄小了些，做成的衣裳露出了圆润的肩头和洁白的脖颈。颜欺霜收到这份特殊的礼物时，脸都红了，这还是齐宁第一回见他穿出来。
　　颜欺霜沐浴在齐宁注视的目光中，有些不自然，眼神飘忽不定，露出的精致锁骨衬着黑白水墨，更显出古风遗韵来。齐宁接下头上的云纹织金发带，欲束在颜欺霜腰间，被颜欺霜闪躲了过去:“陛下万万不可，此非帝君与君后不可佩戴，臣侍万不敢当。”齐宁揽过他，不容拒绝地在颜欺霜腰间束了一个简单的同心结，更显出他高挑的腰线和紧窄动人的腰肢。束完齐宁还偷了个香，在颜欺霜后颈映下了一个淡淡的吻:“孤说使得便是使得。”
　　“陛下……”
　　齐宁促狭地冲颜欺霜眨眨眼睛:“果然霜儿知孤，穿得这般来撩孤，却叫你得逞了。赶明儿画上个十件八件的，叫你天天穿来看。”颜欺霜如往常般抿唇浅笑:“陛下墨宝怎可这般糟践，不如赏予臣侍挂在床头，也好日夜端详。”
　　齐宁凑到他耳边低喃:“端详能端详出什么门道，制成床单滚上几圈方能钻研出其中真意来。”
　　颜欺霜脸皮不比齐宁，脸上烧出一片红云来，声如蚊蚋:“陛下莫要再取笑了……”
　　“为何不可说，孤还要画张地毯，画张枕巾……还要……画在霜儿身上……”齐宁一边说些下流话，一边用手指在颜欺霜腻白如脂的肌肤上游走，活脱脱一副登徒子的样子，哪还有半点英明神武的帝王风范。
　　颜欺霜擒住齐宁四处游走的手，笑的无奈中又带了几分纵容:“陛下别闹了，等会儿帝君还要遣人来禀报晚宴的依仗和程式呢。”
　　齐宁不以为意:“家宴而已，何必拘泥礼数，只管备起酒菜，让六宫中人拿几只歌舞助兴即可，说来岚儿的琴，长歌的萧，子卿的笛都许久未闻，不知可有些新词调。”
　　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刚落，就有婢子来报，凤昭容求见，齐宁挑了挑眉:“来得巧，请进来吧。”
　　楼岚在宫仆们的行礼下目不斜视的朝齐宁走过来，缓带轻裘，白狐绒的披风簇着这一张巴掌大的脸，更显得他风流楚楚。颜欺霜侧退了一步，低眉敛目，行了个标准的礼:“参见凤昭容。”
　　楼岚斜瞥了一眼，冷冷的道了句“颜更衣免礼吧”。他一向不喜颜欺霜。陛下曾想抬他的位份，被他婉拒了，既在陛下心里留了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又能做个更衣随侍左右，端得是好心机！叫他今日这幅打扮，心里更是不屑:“轻寒时节，颜更衣穿成这样，不冷吗？”
　　言语中的讥讽颜欺霜又怎听不出来，齐宁于政事一道颇有天资，对后宫间你来我往的博弈不甚了解，只当自己迟钝，忙解下披风罩在颜欺霜的肩头:“倒是孤疏忽了，不如岚儿心细。”
　　楼岚如鲠在喉，心中的暗火烧得他心窝发疼，又不能说什么，面色更冷了几分。他身后的贴身仆从绿蜡担心自家主子的脾气，万一真的开罪陛下可怎么是好，连忙送上沈子卿叫送来的账目，上面条目清晰地罗列了家宴的规格和开销，提醒楼岚别忘了来意。
　　楼岚气归气，也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在宫中这点气都受不了，他也活不到今天。他没再看一眼垂手敛目，谦卑恭让的颜欺霜，从绿蜡手中托盘上掂起账目，呈于齐宁:“请陛下过目。”
　　齐宁看也没看上一眼，摆摆手道:“不必看了，子卿掌事一贯妥帖，出不了差错。”她停顿了一下又续上话头，“不如一道走走看看，今日百花节，御花园里的榴花当开欲燃了罢。”
　　下人们闻言纷纷退下了，颜欺霜也欲一道退下，不意齐宁回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霜儿怎生要走？”
　　颜欺霜小心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楼岚，心下叹道陛下的情商真是不得不令人担忧啊。与此同时，又感到几分熨帖，至少齐宁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的。
　　一阵无法言说的耻辱感充满楼岚隐痛的心。他乃江城织造楼云的独子，后师从琴中圣手鱼机子，打小也是光环加身，众星拱月的角色。他心高气傲，又随鱼机子隐居数年，不通世俗，不似顾鸣铮，即是心怀不屑，怨恨，表面上依旧客气有礼。楼岚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他耻于同这样卑贱又心机深沉的妓子同行，更不屑像个弃夫一样同他争齐宁的宠爱，可是当下他如何能拂袖而去？
　　这本来美好的景色在颜欺霜和楼岚眼里都不得其妙，齐宁看着沉默压抑的两人，也没得趣。三人草草转了一圈便各回各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