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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潮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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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宁于情事一向淡泊即位六年,规制里的四帝君,十二王君,三十六侧君只纳了寥寥数位,加上昭容,采歌,美人等等也不过百数,比起先帝的后宫佳丽三千真如沧海一粟。这位勤奋的帝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天宿在御书房,不仅让后宫之人咬牙,也让前朝大臣为子嗣一事操碎了心。
故而,齐宁反常的大被三好一事像长了翅膀般飞遍了前朝后宫。
莫道不消魂。这朵双生花一个热情火辣,像个妖精般的柔韧身段能把天下女人缠死在床上;一个犹抱琵琶,欲拒还迎,魅惑人心的脸和纯净无邪的气质,这种矛盾更让人想揭开他的清纯,挖掘出那放『』荡的灵魂。齐宁在睡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难道南辽那个**的计划是派这两个小妖精把自己耗死在床上?
难得纵欲一次的齐宁在上朝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神色仄仄,眼下的一片青黑更宣告了主人的睡眠不足。顾丞相再一次耿直地直言上谏:“陛下!恕老臣直言,大殿之上,陛下应时刻保持仪态,怎可这般不重礼仪?”
齐宁心里的冷意怕是能冰封湖海,催发寒梅,但她表面上却是一副闻过则喜,虚心纳谏的样子:“丞相所言极是,是孤之过矣!”
能上的金銮殿早朝的起码是正二品的官员,爬到这个位置除了门阀家世,多少得带点脑子,有些段位尚算浅的只当得丞相为自己的儿子鸣不平,还有看的深一点的听出了敲打威胁之意。有些成了精的老狐狸摸摸下巴,恁的你权势滔天,也是个下人,咱们这位皇帝可不是善茬,若是忘本,怕终引火烧身。
顾丞相下了朝着人密送了封信给小儿子翊王君顾鸣铮。顾鸣铮正在喂小皇子吃早点,叫贴身的宫仆把信念与他听,竹轩念罢把信放在银烛上,任火苗舔过点点墨迹,“王君,老爷嘱咐您可多得多注意,善者不来,来者不善那。”
顾鸣铮冷哼一声,拿起旁边的帕子捻净沾了汤水的指尖:“南蛮之人,在宫中一无母族势力,二无子嗣傍身,倚仗的不过陛下几分宠爱,花无百日红,我倒要看看能挨过几时。”
“可若是让他们生下一儿半女……”
顾鸣铮眼底闪过一丝杀机:“我倒想看看,我生不出皇女,谁能生的下来。”
竹轩喏喏应下,不敢再说什么。顾鸣铮把小皇子交给了宫仆,早餐也没用,就往青枫殿去了。
今天的青枫殿门庭若市,格外热闹。齐宁尚未封后,沈子卿作为宫中唯一一位位份最高的帝君,后宫众人都想来探个风声。平日里喜静的他,看着殿下满座的人,有些头疼。
“各位可有何事烦忧?”他自然是知道昨天发生的种种,只是不想理会罢了。
叶青芜心直口快的答到:“帝君有所不知,陛下新纳了两位南辽美人,圣眷之浓,恐有祸国之势。”
沈子卿蹙了蹙眉头:“何至于此,陛下高兴就好,如此呷酸吃醋成何体统?”叶青芜还欲分辩,被曲思攸暗里拉了一把,不说话了。
顾鸣铮心下冷哼,做什么大度样子,还真当自己母仪天下了?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盘算呢!
场面一下子有些冷寂,大家面面相觑,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最后还是顾鸣铮打破了这番死寂。
“内宫记载陛下上一次来后宫已是七日之前的事情,如今陛下膝下空虚,于国于私都应广施雨露,怎可让谁专宠呢?”
这话不假,只是由顾鸣铮说不来就难以服众了。谁不知道宫中翊王君一枝独秀,齐宁来后宫的次数本来就寥寥,他一人就占了半数,还有甚可抱怨?
谁让人家这么会投胎,人家的母亲可是当朝宰相,国之肱骨呢。众人虽不忿,却不愿开罪他,叶青芜气的牙痒也也只得忍耐。曲思攸道:“看来诸位公子心中都有不平,后宫之事本不应烦扰陛下,只是大家思君心切,不妨在宫中举报一场家宴,届时也可共享良辰美景,一慰相思之苦。”
听到这话,大家眼睛都亮了几分,于大多数人而言,谁得宠又有什么干系,只要自己不失宠就好,如果齐宁能多来走动,雨露均沾便没有诸多矛盾了。
其实沈子卿又何尝不念想。他曾是齐宁的太傅,长了她近十岁,宫中新人换旧人的事太多太多,如今这殿下便坐了十数位翩翩少年郎,哪个不是青葱如水的年纪。最是人间留不住,朝颜辞镜花辞树,当初风华冠京城的轻云公子已是而立之年了。沈子卿都快要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和齐宁好好的坐一会儿,说会儿体己话,他最怀念的还是那段在尚书房朝暮相处的时光。如今他高居帝君之位,掌金印宝册,统理六宫,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众人都思绪纷纷。楼岚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国宴上一曲动京华的时候,齐宁那双灿若晨星的眸子,年轻的女帝笑容比杯中的梨花雪更醉人,那一瞬间心如擂鼓的悸动至今还宛如昨日。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为此楼岚放弃了自己游历山川,以琴为伴的梦想,居于寂寂深宫的一禺,到底成了泱泱后宫中最普通的一员。
多情之人最是无情啊!
沈子卿思索片刻,拍板到:“那便如此,十日后恰好是百花节,在御花园摆宴,后宫之人不论位份均可上座,请务必到场。”
齐宁下了朝,回到书房,精神有些仄仄。她面对满案的奏章,以手抚额,心下感叹这个皇帝确实不好当。正当她有些头昏脑涨时,鼻尖拂过一缕茶香,齐宁抬眸正对上颜欺霜笑意盈盈的弯弯眉眼。他将手中的云顶雪鸢轻放在齐宁右手边,又走到她身后,抬手按压她胀痛的太阳穴,力道正好,齐宁一边享受颜欺霜高明的指法,一边感叹:“霜儿这手功夫比起太医院也是不遑多让啊,还好有你啊。”
颜欺霜抿唇浅笑,手下动作不停。齐宁见他没有半点回应,反握住他那金骨玉质的手,一把把颜欺霜带入怀中,颜欺霜顺着齐宁的力,坐在了她的腿上。齐宁微微低头便可看见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一番动作中有些凌乱的衣襟下不经意流泻出的美景。
收获了美人含羞带嗔的眼神,齐宁不但没有放开颜欺霜,反而故作放荡状,轻佻的勾起他的下巴,作出番风流浪子的模样:“美人,此等良辰美景怎可辜负,不如与在下风流一度?”
颜欺霜反客为主,擒住齐宁的手扣在椅背上,欺身压了上去,清浅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勾引的味道:“现下天光正好,何如夜半再来?”
识情知趣不死板,知书达理懂分寸,这或许就是颜欺霜的魅力所在。齐宁抱住颜欺霜,把下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有些闷闷的:“霜儿合着该配更好的东西。”
颜欺霜出身低微,更是入着贱籍,齐宁在一次微服出访中遇见了在街上卖画的颜欺霜,布衣荆钗难掩清丽风姿。男子在街上抛头露面,不知道引来多少非议和诟病,甚至有纨绔口出淫/邪之语。齐宁冲冠一怒为蓝颜,惩戒了那群登徒子,将颜欺霜带回了宫,虽然脱了贱籍,但身份受限,只封了个小小更衣,和个奴仆也没什么区别。
颜欺霜轻抚齐宁的后背,柔声到:“所有位份都是虚的,我只愿为一更衣,还能常伴陛下左右伺候着,难道不比守着一座空冷宫殿好吗?”
他是看的通透,所有高位厚禄在这深宫里都比不上帝王的一缕牵挂来得珍贵,虽然只是个小小更衣,宫中骄傲如顾鸣铮不也得给他三分薄面吗,还复何求呢?
在颜欺霜看不到的地方,齐宁眼神晦暗不明,那些处处掣肘她的世家大族,朝中重臣,是该找个机会连根拔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