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后宫》爱奶迪爱生活

2、夜宿铜雀

　　齐宁最终答应了和谈，南辽势弱，但若拼死反扑，北辰也必元气大伤，给了其他诸国可趁之机，也非她所愿见。但在旁人眼里，却是开局轰烈，落幕潦草，像是受了妖男所惑，难免惹些闲话。
　　流言的中心便是那方铜雀台，各家主子下人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若是眼睛能射出箭来，铜雀台的高墙怕是要被戳出无数个洞眼来。
　　闲置颇久的铜雀台本是前朝疏桐帝君所居，帝君好舞，先帝便在其中修筑可供百人站立的高台，高台通体漆黑，侧面缀着数千颗东海夜明珠，不可谓不华贵。
　　照理说，区区四品美人别说入主铜雀台，就连做一宫主位不够资格。但齐宁想，反正宫中也无好舞之人，铜雀台空着也是空着，再不沾些人气连横梁都要凋朽了，不如赐于他们，宫中无太多消遣，也好娱乐一番，也显示对自己的大度和对南辽的抚慰之情。再加上此等殊荣加身，后宫莫不瞩目，他们要动什么手脚，也躲不过那么多双眼睛。
　　是夜，月明星稀，夜凉如水。
　　齐宁在御书房忙到夜深，才想起来自己新添了两位夫君。想着去看看又担心夜半打扰，最终决定还是去转一圈，若灯已熄再回寝宫不迟。御辇行至铜雀台百步外，齐宁撩起帘子，望见了纱窗里漏出的点点烛光。无论风雪载途，有人持一盏灯在等，世人所求到底不过如此罢了。齐宁心里泛起一些暖意。在仆从惊畏欲行礼时，齐宁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轻轻推开了宫门。
　　琉璃盏里跳跃着暖黄的光，长长的流苏帘里隐约有个人影。齐宁伸手撩开帘子，眼前绮丽的景色让她一度忘记了呼吸，没有音乐，没有鼓点，只伴随穿堂的凉风，季逐舞踏着优美的步子，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齐宁从来不觉得有人的舞蹈这般动人心弦过，原来不仅高雅的琴曲可打动人心，翩然的舞步亦可使日月黯然无光。无怪乎有“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倾断肠”的诗句。
　　季逐舞当然看见了齐宁，他没有停下脚步，只回眸一笑，真真是顾盼神飞。季逐琴原本歪着脑袋，托着下巴坐在一旁的几案上静静看着，这下连忙起来行礼，齐宁笑意盈盈地虚扶了一把，走到旁边的紫檀木椅上坐下一同欣赏这番美景，烛下看美人，更添几分朦胧迷离之美。
　　一舞终了，季逐舞过来曲膝以礼，齐宁解下披风，披在他身下，弯腰为他系好了披风的扣带，柔声道:“北辰不比南辽温暖，更深露重，多添些衣裳才是，”说着又把季逐舞扶起来，牵着他的手引到另一边坐下，“只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宫中仆人随意差遣，不必作客，有甚需要都吩咐下去，有不合心意的也只管告诉孤。”
　　季逐舞拢了拢披风，笑着应下了:“谢陛下厚爱，从前只听闻北辰清寒，却不知已是四五月的光景还这般冻人，在南辽已是初夏气候了。”
　　齐宁一听来了些兴致:“孤倒是不曾去过这样的好地方，听闻南辽富庶丰饶，当得是烟花繁景，百花齐放，游人如织，可是这般？”
　　她这话里未免没有几分试探。两人只故作不知，季逐琴拿起灯剪剪掉分叉的灯芯，然后答到:“大抵如此吧，不过是些赏玩之物，也难登大雅之堂，倒是我一路来经过北辰十余座城池，才知道什么叫铜墙，什么叫良驹，连路上的卖菜翁也会些拳脚功夫，达依颇感惭愧。”
　　对一个帝王来说，最好的夸奖就是赞美她治国有方，兵强马壮，哪怕知道季逐琴不免奉承之意，齐宁还是不能免俗地生出几分得意:“你倒是很会说话，达依，这是你本来的名字？”
　　季逐舞接道:“在南辽达依是月亮的意思，陛下都不问问臣侍叫什么名字吗？”
　　见季逐琴佯做出一副吃醋的样子，齐宁被逗乐了，绷住笑声，道:“那孤也来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季逐舞有些促狭地眨了眨眼睛:“西莫，是星星的意思，‘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齐宁有些吃惊:“你还会背北语的诗歌，很厉害啊。”
　　季逐舞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夺目的光彩，他轻轻的贴近了一点，低声似情人间的耳鬓厮磨:“其实……西莫会的……更多呢。”
　　齐宁不是沉迷声色享乐之主，但也绝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榆木疙瘩。她撑着桌子凑过头去，一字一顿地说:“那孤可要好好见识一番了。”
　　刚刚系上去的披风又被一双冰为魄玉做骨的手轻轻解开，无声无息的滑落在地上。它下落的速度在齐宁的眼中无限的放慢，她似乎看到锦缎一点一点滑过那精致的蝴蝶骨，抚过那流畅的脊背线条，掠过那玲珑的腰窝。这些都让齐宁生出一种莫名的嫉妒来，但尚不足以让她失去理智，毕竟这里还有一个人，她可没有在第三个人面前翻云覆雨的爱好。
　　只是令她没有意料到的是，季逐琴站起身来并没有请辞，而是缓缓的脱下了自己的衣裳，跪在了齐宁的脚边，他抬头望她，仿佛在瞻仰自己的神明，虔诚地恍若一只献祭的羔羊，纯洁，无辜而诱惑。齐宁心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黄梨花木的大床上红浪翻滚，一声声或低沉或高昂的喘息惊的烛火不断跳跃，惊的月亮慢慢隐没在山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