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林李不靠风

10、第 10 章

　　躺在床上，解语花难得有点失眠。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里悄然发酵着。他翻身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眼镜，他受了伤，似乎睡得很安稳，实际却没有。
　　他骗了解语花。
　　他今晚的确是有一笔生意，也的确是出了差错。但出差错的实际是他的眼睛，他在出招的时候有一瞬间看不见了，不然那个人的刀不可能会砍到他，黑眼镜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几秒后又能看见了。把那些人收拾完，他回了自己的四合院里。但他忘了，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解语花会回来。
　　他没有及时给自己包扎，只是呆在黑暗里，努力回忆着那时候瞎的场景，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等到门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解语花回来了。
　　黑眼镜看着那个来回着给他包扎的人，影子在灯光下晃动着。包扎完，解语花似乎是张嘴对他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看见那双翕动着的唇，想要侵占的念头一下爬了起来。黑眼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一下那么冲动，但清醒过来，他也并不后悔这样的冲动。
　　等回过神来，他才想起来解语花的问题。都是真话，只是没对他说细节。他们都是道上的人，他不说，解语花会理解。
　　黑眼镜摸了摸自己腰上那道伤口，这次来滋事的是他的仇家。如果下次眼睛还这样，结果……应该会很糟糕。他微抬眼偷瞄了一眼解语花，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或许睡一觉，他就能把那个吻忘了。
　　也好，现在的这副样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保护他。黑眼镜翻身盯着天花板，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一次这样无力地叹气，竟然是因为他没办法再去保护一个人。其实他自己也说过，保护一个人要比伤害一个人难多了。这样的题目摆在他面前，他也会觉得难。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人。

　　黑眼镜这几天都呆在家里养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在公司门口看到黑眼镜的时候，解语花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后他却还在那里，身子斜在机车上，一脚踩着地，长腿格外惹眼，然后朝他挥了挥手。
　　“你在这里干什么”解语花走近，淡淡地笑了笑。
　　“等你。”黑眼镜也笑了笑，嘴角叼着的烟一歪。
　　解语花勉强笑了一下，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调侃黑眼镜这句说的是玩笑还是实话了，意识一下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了机车上的黑眼镜，头抵在他胸前。黑眼镜愣了一下，也没动，伸手搭上他的背轻轻拍了拍。
　　“很累。别动，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解语花说完这一句后就没了声音，黑眼镜也没说什么，任他靠在自己怀里。
　　沉默了一会，只有两人的心脏还在跳着，格外安静，于是显得格外清晰。或许是调整过来了，解语花抬起头，闷闷地说了一句：“走吧，吃东西，我请你。”
　　解语花选的地方不远，黑眼镜就找了个地方把机车停了。两人一起走路过去。是一家很普通的小吃店，解语花点了一碗糖水年糕，低头安静地吃着。
　　“我小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吃这个。”解语花盯着碗里的年糕，“很久以前我发现这个店的时候很惊喜，虽然说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了，但好歹能让我不开心的时候有个寄托。吃完这一碗，也就差不多恢复平常心了，对我来说挺有用的。刚刚在你面前失态了。不好意思。”
　　“没事。这个，”黑眼镜指了指自己碗里的东西，“挺好吃的。”
　　“诶，你怎么也吃这个？可以点点别的，这家店的味道都还不错。”解语花明显有些吃惊，指了指墙上的菜单。
　　“我想尝尝你不开心时候想尝的味道。”黑眼镜笑道。
　　解语花撑头望向店外，朝黑眼镜挑了挑眉道：“我从来没有跟谁分享过这个秘密，你是第一个。”
　　“别以为花儿爷你这样说我就会开心一样。”黑眼镜假装正经道，“是很开心。”
　　“是吗？那我以后就拉你出来吃东西了。”解语花笑道。不是那种勉强的笑，而是放松后自然而然流露的笑，与很多时候都不相同。黑眼镜看着他的笑，突然有了一个很荒唐的想法，他想守护这份笑。想起来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但那想法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家，黑眼镜丢给他一个头盔，指了指自己的腰笑道：“花儿爷你要抱的时候可得悠着点，别太用力。”解语花利落地把头盔戴上，斜了他一眼：“我抱你腰干什么，你还能把我从车上甩下来不成？”
　　他今天不想开车，想着坐黑眼镜的机车回去也不错。油门一启动，解语花就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偏爱这种车了，飞起来的时候简直太他妈的爽了，风驰电掣，很轻易地就把其他车甩在了身后。他想起他们第一次飙车的时候，黑眼镜带着他的车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车尾似乎带着风，在路面上起飞。
　　机车在高架桥上狂飙着，风闯过两人的身体。速度这么快，似乎能把所有不好的情绪都抛在后头，永远也追不上来。解语花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前飞，往前飞！”他不知道黑眼镜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念头，机车上的码表指针已经翘了上去，不安地左右摆动着。
　　黑眼镜骑着车，带着他喜欢的人，在路面上飞驰着。他想要带着他逃离，逃到世界的角落里去。
　　他张了张口，听见身后的解语花朝他喊道：
　　“瞎子，我很开心！”
　　“什么？”他听清了，只是想听他再说一遍。
　　“我很开心！非常开心！”
　　是吗？那就足够了，不逃离也可以。他回吼了回去：
　　“花儿爷，我也很开心！”
　　喊声随着风飘散而去，远处突然绽起了烟火，“砰”地一声在天空炸开，然后是更多，接连在天空绚烂着，把他们飞驰的身影也映亮了一点。
　　解语花扭头看着烟火，伸手轻轻搂上了黑眼镜的腰，把头靠在了他背上。
　　黑眼镜的唇角略微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