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林李不靠风

9、第 9 章

　　晚上回去的时候小四合院里已经亮起了灯，门半掩着，有肉的香味从门缝里传出来，他肚子一下更饿了。推开门换好鞋，黑眼镜正把菜往桌子上端，招呼他道：“去洗下手，吃饭了。”
　　解语花觉得这样的感觉意外还不错，有一座房子，称得上是他的避风港，有另外一个人在，准备了晚饭等他回家，为他打理好其他的一切。有一丝暖意从心里慢慢升了起来，他笑了笑，答道：“好，我也来帮忙。”
　　是一种被人照顾着的感觉吗？或是一种像家的感觉，有人，有灯火。
　　解语花帮忙把菜端了出去，黑眼镜在厨房里拿碗筷。两个玻璃碗和两双筷子，是那天他临时去买的，一模一样，也只买了两份。他以前没想过他的四合院里还会出现另外一个人，很多东西都是临时准备的，不知道家里缺什么该给解语花买什么的焦急，让他心里有一点意外的开心，那是因为解语花而有的情绪。他好像是第一次因为另一个人而左右着自己的心情，因人喜而喜，因人悲而悲，像是同心，像是爱情。
　　他把碗筷在桌上摆好，正好解语花洗了手出来，用还沾着水的手指撩了一下头发，笑道：“还不吃，等我吗？”
　　“是是是，就等你呢花儿爷。”黑眼镜笑着回道，把他那张椅子拉开，然后才到对面自己的位置坐下，伸手先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
　　“承蒙黑爷关照了。”解语花也坐了下来，捧起那个黑眼镜精挑细选最后才到他手里的碗。
　　红烧排骨，清蒸鱼，粉蒸肉，还有一砂锅鸡汤。都是硬菜。显然黑眼镜回来的很早，光是炖鸡汤就要好几个小时，处理食材加做饭，也要费点时间。解语花拿碗挡着笑了一下。黑眼镜看他笑有些好奇，看人努力正色了一下才说道：“黑爷你真的很会照顾人啊，要是以后谁跟你在一起，只要光顾着享受生活就好了。”
　　黑眼镜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笑道：“花儿爷，我们这样倒斗的人，是没有明天的。谁要跟我在一起，天天提心吊胆还来不及，哪顾得上享受生活，那是煎熬。”
　　“哈哈哈，也是。”解语花后知后觉，“那你应该找个和你差不多的人，你煎熬人家，人家也煎熬你，这不就平了？”
　　解语花，我们两个怎么就那么像呢？黑眼镜笑了一下。

　　有时候躺在床上能够看见星星，看见不那么亮的夜空，解语花觉得自己以前一成不变的生活从住进来的那天起就裂开了一个口子，装进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有黑眼镜做的饭，有这里的夜空，还有两个人的生活。跟以前，很不一样的生活。
　　黑眼镜也并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家，不在的时候总会提前给他打个电话，“我今天赶不及回来了，你回去之前记得先吃点东西，到我那儿点外卖也行，不过有点远，时间可能要长点……”能回来的时候他都会不遗余力地给他做顿大餐，每次两人都是吃得胀鼓鼓地瘫在椅子上，划拳猜谁去洗碗。没有了刚开始的拘束和谨慎，他们真的就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对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黑眼镜的阳台上还挂着他的衣服。
　　接完他的电话，解语花把精力重新集中到了工作上，敲着键盘的手指却总是打错字母。心里那点小小的快乐好像汽水里的气泡一样，慢慢地蔓延开来，在他心里悠悠地晃着。他停下手，看向窗外。
　　这种被人惦记着，被人叮嘱的感觉，真的很好。
　　解语花翻了翻通话记录，除了工作上的，打的和接的最多的都是黑眼镜，连前几天吴邪打过来都是因为生意上的事，他和黑眼镜好像远远超越了生意上的关系，应该算得上是朋友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黑眼镜果然不在，他一向很守诺。好在他在外面已经吃过了，解语花掏出钥匙刚想开门，发现门并没有锁，难道是黑眼镜出门的时候忘记了？他狐疑着推开门，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黑眼镜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响起：
　　“花儿爷，你回来了。”听起来极为悠闲。
　　“你怎么了？”解语花踢掉鞋刚想开灯，又听见他说：“不要开灯，柜子上有一个台灯，用那个。”
　　好不容易借手机的光亮摸到了那盏小台灯，解语花把它放到了茶几上，扶着墙边的黑眼镜坐上了沙发，一搂上腰就是一手的血，看来伤口很深。解语花皱了一下眉，从柜子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医药包，之前黑眼镜给他换纱布的时候用过，他记得他是扔到了这里。
　　黑眼镜衣服的下半边都被血浸透了。把大部分的血迹擦干净，露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像是被人硬生生砍的。解语花给他上纱布时手都有点抖，围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纱布上看不出血色了他才停手，黑眼镜腰上的纱布也已经是厚厚的一圈。包扎好了，他的脸色也稍微好看点了。
　　“怎么会弄成这样？”解语花站起身来，松了口气。
　　黑眼镜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按在沙发上的手一拉，解语花刚刚起身头还有点晕，一下没了支撑点就往黑眼镜身上倒，然后温热的嘴唇就凑了过来。他一下睁大了眼睛，大脑在唇瓣相贴的瞬间变得空白。
　　黑眼镜吻了他！
　　解语花手撑在黑眼镜肩上，为了不弄到他的伤口，他几乎是一腿跪在了沙发上，以一种极其奇怪的姿态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吻着。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朦胧。黑眼镜透过墨镜看着他，眼睛还在眨动着，很清醒。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着，一个是平静，一个是震惊。
　　后知后觉，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从这个人身上爬了起来，黑眼镜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松开了揽在他腰上的手。两人沉默着坐在了沙发上，最后还是黑眼镜开了口：
　　“今晚有一单生意，吹了。”说的很淡然。
　　“嗯。”解语花应了一声，犹豫了几秒又站起身来，“你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好。”黑眼镜应完，指了指墙上的开关，“现在可以开灯了，刚刚我眼睛不能一下接触强光，有台灯过渡一下就好多了。”
　　台灯。解语花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盏散发着昏黄灯光的玩意，脑海里一下又浮现刚刚他和黑眼镜亲吻时的场景，脸一下烧得通红，走到墙边开了灯后就径直进了厨房，没有回头看一眼。
　　昏黄的灯光被他挡了大半，但还是有些许的光线照到了黑眼镜脸上，晕出一层淡淡的影，能看见他皮肤上细细的绒毛。他好像在笑，唇角微微勾着，然后伸手把他往他身上按了一下，贴在胸膛上，能听见清晰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解语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眼镜，他似乎闭了眼睛在休息，胸腹线条在灯光下安静地起伏着。平静的脸上带着平常没有的魅力，少了狂野，多的是淡然，平静如水。
　　其实黑眼镜脑子里想的是：解语花的嘴唇很软，还带着点甜味。不知道他是晚上吃了什么带上的，还是本身就有的。
　　那种感觉，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