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之复仇者诞生》鹿蜀九清

3、解忧山庄

　　沙小娜差点将一口茶水喷出：“恭候多时？铁庄主怕是说反了吧。”
　　“哈哈哈……”铁卜离笑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不要拘泥于这些小节。”
　　他转头向胡瑞道：“胡大捕头，还没向在下介绍介绍各位贵客呢？”
　　胡瑞：“这位是……”
　　铁卜离打断了他：“哈！”他走到史人杰面前，“我猜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就是曾冻于昆仑山数十年的传奇人物史人杰史大侠吧？”
　　史人杰起身抱拳道：“不敢。在下史人杰，见过铁庄主。”
　　铁卜离毫不掩饰地上下仔细打量了史人杰一番，道：“比我想象的还年轻啊。从小便听我爹讲了不少史大侠的事迹，如此少年有为，名动江湖数十载，真真教人羡慕。不过当年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我爹估计要折在幽灵宫了，那如今也没有我这号人物了。幸会，幸会。”
　　“铁庄主言重了。”史人杰微笑道。
　　“那么，哪一位是鲁布鲁先生？”
　　鲁布有点意外地答道：“我就是。”
　　铁卜离双眼发亮，兴奋地道：“阁下便是鲁班后人？听闻鲁大师颇擅机关术，曾留下多本机关图谱传于后人，不知能否借在下一阅？”
　　“这……”鲁布憨厚一笑，“我的确是公输一族，不过只是其中一个小分支，祖上主要研习医学药理，没有继承机关术的衣钵。家中倒是有几本图谱，但不是什么绝版，庄主要是不嫌弃，改日我拿来送给您。”
　　“哈，那就太好了。”
　　“咳咳。”胡瑞无奈地出声，他对这位铁庄主跳脱的作风也见怪不怪了。
　　“胡捕头，这两位，想必是神捕司的精英了吧？”铁卜离漫不经心地道。
　　弓箭手抱拳道：“在下林鹰。”
　　沙小娜：“我们可不隶属于神捕司，只是同胡捕头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这次费尽周折将各位请来，是神捕司的意思。”胡瑞正色道，“如今朝政不稳，各派勾心斗角，暗流涌动，江湖中也是腥风血雨，黑暗势力有崛起之势。神捕司虽为朝廷指派，但如今人手远远不够，而有些事情也不方便以神捕司的身份出面调查。今天在座诸位都是身怀绝技又心存正义的侠客，在此胡某恳请各位以天下为己任，协助神捕司缉拿犯人，惩恶扬善。”
　　“我可不是什么大侠，”铁卜离摸摸胡子，“我是个商人。”
　　“你可比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有侠义心肠得多。”胡瑞道。
　　“我已经和铁庄主商议过了，为了方便大家行动，以后各位就住在解忧山庄，名义上为铁庄主麾下庄客，吃穿用度由铁庄主提供。我会时常来这里，与大家交换搜集到的消息，神捕司也会为你们的行动提供帮助和支援。”
　　“胡大人……”鲁布缓缓开口，“我也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不知叫我来……”
　　胡瑞摆了摆手：“鲁神医，您医术高超，若是谁有个伤病，您一定能帮上大忙。我知道您现在被迫流落在外，也没个固定的落脚处，正好可以暂待解忧山庄。况且您练的奇功若是施展开来，也是江湖罕见的高手，您何必荒废所学，而不造福于世间呢？”
　　“可是我无法控制我的功力……”
　　“我相信，你会找到方法的。”
　　“这么急着召我们来，可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案子？”沙小娜疑道。
　　这时，一只信鸽飞了进来，落在胡瑞手中。将鸽腿上所绑信笺展开阅过后，胡瑞抱拳道：“我有要事急需处理。诸位请在此处稍作休整，等有了进一步的消息，我再来向大家详细说明。铁老弟，劳你费心了。”
　　铁卜离点了点头，招呼小厮：“送胡大人。”
　　胡瑞离开后，厅中只剩熟识不久的几个人。大家似乎各怀心事，一时沉默不语。
　　铁卜离笑道：“让各位贵客干坐了这么久，我还未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各位呢。”他拍了拍手，“小辣椒！”
　　语毕，一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甜甜地说道：“离少爷，都准备好了。现在就上吗？”
　　“端上来吧。”
　　随着一阵隆隆的声响，几个人走了进来。然而那并不是真的“人”，只是人形的由木头和金属拼成的“怪物”。“他们”踏着奇怪的步伐，捧着一道道佳肴和一壶壶美酒走到跟前，将食物一一摆上桌，没有掉出一点菜，也没有倒出一滴酒。
　　“这道是焖烧熊掌，这道是蜜烤野猪肉，这道是山药紫苏炖鸡……这是三十年窖藏的女儿红，各位请慢用。”小辣椒的嗓音甜美悦耳，与这些美食相得益彰。
　　每一道菜都是色泽鲜亮，精致而颇具匠心，酒香弥漫，令人垂涎欲滴。
　　然而众人没空欣赏佳肴，纷纷好奇地看着忙碌的机关人。
　　“铁庄主的机关术已经有如此高的造诣，我看不逊于公输家族。”鲁布诚恳地道。
　　“这都是庄主自己做出来的？”沙小娜问。
　　“哈哈，我平日闲来无事，颇爱鼓捣些机关造物的玩意儿，也算小有所成。”铁卜离说起这个似乎特别兴高采烈。
　　“铁庄主真是博学多才。”史人杰眨眼看着那些机关人：“他们是怎么动起来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改天请各位到我的机关房参观参观，再详细解释。现在，大家请用膳吧，菜凉了可就不美味了。在下先干为敬。”铁卜离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一一饮下。
　　铁卜离又端着酒来到史人杰面前，“史大侠，为了家父和你的深厚情谊，在下敬你一杯。”
　　史人杰起身道：“不敢。铁庄主盛情款待，应该在下敬您才是。还请庄主不要叫大侠，在下只是一个无名之辈，实不敢当。”
　　“那好，那我就自作主张叫你史老弟了。来，喝！”
　　铁卜离看着史人杰一口将酒饮下，道：“看不出你喝酒如此豪爽。”
　　“那是因为，在下不会喝醉。”史人杰羞赧一笑。
　　“哈！我可不信，改日定要约你畅饮一番，比比酒量。”
　　“喝酒可一定要叫上我。”沙小娜娇笑道。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顿饭吃得好不快活。
　　铁卜离唤来婢女，向众人道：“我已命人为各位准备好了房间，这就让她们带各位去休息。”
　　众人拜别了庄主，一一步出大厅。
　　铁卜离坐在椅上，放松全身将自己陷进柔软的豹皮中。他一手扶额，一手轻轻地摩挲着胡须，垂眼道：“小辣椒，你说，他们能守住正义吗？”
　　少女道：“不是‘他们’，是‘我们’，离少爷。你们是一个整体。”
　　“呵，小丫头嘴真滑。”
　　翌日清晨，铁卜离正准备去机关房看看，经过院中，却见史人杰正在练功。
　　“史老弟。”
　　“铁兄早。是否打扰到你了？”史人杰收招走了过来。
　　“当然没有。别老把自己当客人，就当成自己的家，想练功就练好了，我正想见识见识你的身手。”
　　“在下的武功招式平平无奇，过去在军中习武，沙场上实战注重快速有效制敌，实在没有什么观赏性。”
　　“那你的那个……什么奇功，是什么样的？”
　　“当年李将军偶得一本武功秘籍，事实上是一本内功心法，练之能大大提升内力，在战斗中更加敏捷、有力量。我被选中首先尝试练了此功，所幸成功了。本来准备在军中推广，谁知幽灵宫前来抢夺，争抢中李将军毁掉了秘籍，于是我成了唯一练得此功的人。”
　　“这可真是奇遇。看来是老天注定让你担此重任，成为一代大侠。”
　　史人杰低下头，神情有一丝黯淡。
　　“嘿，老弟，这是怎么了？”
　　“我本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
　　“战争永远不会结束，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铁卜离道，“既然它永远存在，那就习惯它的存在，像我一样，随时做好准备就行了。我正要去机关房，你想一道去看看吗？”
　　“荣幸之至。”
　　两人穿过几座假山和亭台水榭，沿着铺满各色花草的石径来到一间屋前。推门而入，只见屋内堆满了制造机关人的各类零件，以及各种工具，甚至还有一个炼铁炉。
　　“小心，这里有点乱。”铁卜离附身察看一个机关人的头部，“还得改良改良。”
　　史人杰认真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他以前只是略微听说过机关术，从来没有真正见过。
　　铁卜离拿着一个机关手臂：“你看，机关人能活动最重要的就是这里的接驳，联结和灵活是关键……”他滔滔不绝地讲着，史人杰努力想跟上，但是发现要听懂其中的奥妙只是徒劳。
　　“这其中有一些是我异想天开独创的机关人，跟传统的机关术略有不同。现在还在试验阶段，若是成功能变成很厉害的兵器，上战场必定所向披靡。”
　　“战场……”史人杰顿了顿，“铁兄，听说你暗中在做军火生意？”
　　“这么说也没错。军中所用的兵器、盔甲，有一部分是铁氏门下的产业所打造，还有一些改良过的□□等兵器，以及铁家独创的火器，曾在交战中小范围试用。”
　　“铁兄，你可知这些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让多少士兵惨死沙场，又有多少百姓因为战争流离失所？”
　　“莫要以为只有你见识过战争的残酷。”铁卜离皱了皱眉，“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铁卜离只做太平世道的生意，不过问政事军事。”
　　“那你研究这些机关人……”
　　“为了好玩。”铁卜离道，又开始聚精会神地摆弄起来。
　　“史老弟，你可有什么趁手的兵刃？”
　　“在下所习武功不以招式见长，平日并未使用兵器。”
　　“哦？”铁卜离若有所思地挠挠头，“待我思量思量，替你打造一个适合的武器。”
　　史人杰笑了笑：“多谢。我记得梦何兄就颇爱摆弄器械，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区别可能在于我的手艺更精进一点。”
　　“在下有个请求，不知能否到梦何兄坟前祭拜？”
　　“我爹娘合葬在塔子山，”铁卜离淡淡答道，“那儿路途遥远，改日我陪你去。”
　　“原来你们在这儿。”正交谈间，一个妩媚的女声响起。沙小娜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道。
　　“你居然能找到这里。”铁卜离奇道。
　　“怎么？”
　　“解忧山庄可不止是能造出机关人，这整个山庄都是一个机关阵，每一座凉亭、假山都是按照特定的位置修建，要是没有山庄里的人带路，外人贸然进来只能迷失在阵中。”
　　沙小娜拨弄着手指，笑道：“那一定是因为我的运气特别好。”
　　“不错。”铁卜离道，“美丽的女子，运气总是特别好的。”
　　美丽的女子总是能有好运，那么慈爱的母亲呢？
　　厚厚的云层吸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郊外的小路上，一个妇人正抱着岁大的孩子急匆匆地赶路。
　　今日二人回乡下娘家探亲，本来应该在天黑前顺利到达，哪知小孩被城中眼花缭乱的集市迷住，哭闹着玩了一会才出发，耽误了时辰。眼看着夜幕就要降临，妇人一心急，壮着胆子抄了条偏僻的近路，远远地能看见村边的几座土坯房了，她放下吊起的心，缓缓地出了口气。
　　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琴声时而微弱，时而清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曲调，却莫名地撩动心弦。妇人被琴声吸引停下了脚步，痴痴地循着琴声走去，似乎原本的警戒心也没了。怀中的孩子也甚是安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跟着琴声的指引，妇人来到一株古树下，有一人席地而坐，背靠着树干低头抚琴。这琴却并不同于平日所见，琴弦竖立，反手拨弹，美妙的琴音流水般缓缓泻出。
　　那人停下了抚琴的动作，阴恻恻地笑了笑，低声道：“来吧，弱小的猎物。”
　　妇人手中抱着孩子，眼中一片茫然。忽然，一根细长的琴弦破空而至，勒住了小孩的脖子，瞬间那孩子脱离了母亲的怀抱，落到神秘人手中！
　　妇人终于清醒过来，哭喊着扑上去救自己的孩子。
　　神秘人握着琴弦的手一用力，鲜血就喷涌了出来，顺着那把琴淌下。小孩声嘶力竭地哭着，扑腾着手脚不停挣扎，不一会儿便没了气息，不再动弹。那人抬起头，双眼在夜色下竟泛着诡异的绿光！
　　“啊——”骤然见到这骇人的场面，这位可怜的母亲心神大恸，昏倒在地上。
　　“颤抖吧，痛哭吧，我要你们畏惧我，然后跪下向我臣服。”
　　神秘人隐入黑暗中，消失在夜幕里，只留下阵阵若有似无的琴声。
　　史人杰等人来到解忧山庄几日后，胡瑞再次现身，将众人召集到大厅中。
　　“近日，各地发生多起残杀婴孩的命案，还有数名小孩失踪。”胡瑞忧心忡忡地道。
　　“可有什么线索？”沙小娜问。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