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之复仇者诞生》鹿蜀九清

4、血案

　　胡瑞道：“命案多是在晚上发生，专挑几个月大的婴儿和五岁以下的孩童下手，手段极其血腥残忍。但是同行的大人却没事，凶手似乎并不怕被人看到。很多人描述杀人的是一个眼露绿光的魔鬼，每次都是单独现身，行凶后又神秘地消失。虽然案件高发，且波及范围不断扩大，但各地的衙门和神捕司都未能查到有力的线索。”
　　“魔鬼？哼，不过是禽兽不如的恶徒。”沙小娜忿忿道。
　　“你刚刚说，还有一些小孩失踪了？”铁卜离问道。
　　“不错。应该是被人掳走了。”
　　“为何有的直接杀死，有的却要掳走？抓回去干什么，吃掉？”
　　“的确有报案者说孩子被恶鬼生吞了，但我们认为那是因极度惊吓产生的臆想。”
　　“既然抓走，就必定有关押之地。要关住那么多小孩子，必定会露出蛛丝马迹，待我命手下的人四处探听一下。”
　　史人杰沉吟道：“凶手可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所有人都说，在命案发生前，会听到一阵琴声。而凶手每次现身时，手里都拿着一把琴。”
　　“弹琴？莫非凶手是青楼的歌女？”铁卜离奇道。
　　“那把琴颇为奇特，乃是竖弦。”
　　“竖弦……是箜篌？”史人杰道。
　　“也许。你们可以循着这条线查查看。我会安排手下在山庄待命，有什么需要随时通知神捕司。”
　　“现在，史老弟，让我们去拜会一下城中最有名的乐器坊吧。”
　　山庄门外，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已经备好。史人杰皱眉看着马车：“铁兄，我们是去查案，不是游玩。”
　　“有何问题？”铁卜离挑挑眉，“这拉车的可是良驹，你的脚程能比它快？”
　　史人杰苦笑了下，默默登上马车。
　　飞驰的马车内，铁卜离问道：“老弟对乐器也有涉猎？”
　　“非也。只是当年征战边关，偶然见过有胡姬抚此琴，琴音柔美清澈，名曰‘箜篌’。”
　　“说实话，”铁卜离道，“你一睁眼醒来突然来到四十年后，会不会很不习惯，很怀念当年？”
　　史人杰侧过脸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人总是得适应变化，不是吗。既然我已经存在于四十年后了，那就习惯这样的存在，只要作好准备就行了。”
　　“哈哈，此话极其顺耳。”铁卜离拍了拍手掌。
　　二人来到乐器坊，向老板打听是否有人来买过箜篌一类的乐器。
　　老板道：“此物很少见，小店也只得数把，其它乐器坊更是没有。近日并无人买过这个乐器，不过倒是曾有人问起过。”
　　铁卜离：“何人？”
　　“喏，就是那人。”老板努了努嘴。
　　二人向里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低头认真地研究手中的琴。那人身着怪异服饰，披散着一头卷发，高鼻深目，眼带碧色，一看便知非本族人。
　　老板小声道：“此人已经来过几次了，一直在打听一把竖弦琴，不知道跟你们所寻是否一样。外族人，甚为可疑。”
　　二人对视一眼，铁卜离缓步走上前去，向那人道：“远道而来的朋友，可是在寻找什么乐器？不知在下能不能帮上忙？”
　　那人道：“你们是谁？”
　　“喜爱乐器之人。”铁卜离眨巴着眼，一把拉过史人杰，“这位史……冰史公子对礼乐之事颇有造诣，大家可以探讨探讨。”
　　史人杰无奈地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兄台，听说你在找一把琴？”
　　“我是在寻找一个人……”话音未落，那人忽然凝视着街上某处，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匆匆道：“中原的朋友，多谢美意。我有急事，先走了。”说完作了个揖，夺门而出。
　　史人杰：“此人必定与凶案有莫大关联。”
　　铁卜离摸了摸胡须，道：“我有种预感，我们会再见到他的。”
　　二人回到山庄，神捕司的寇森和十三月正在殿中等待。
　　见到史人杰，寇森似乎很激动，一边叙述案情进展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嘿，你能不能正眼瞧一下这里的主人。”铁卜离扶额道。
　　“见过铁庄主。”寇森行了礼，又转头向史人杰问道：“不知你们那边查得怎样？”
　　这时，去凶案现场探查的沙小娜和鲁布也回来了。
　　“情况如何？”铁卜离问道。
　　沙小娜：“凶手杀人所用的武器是琴弦，每次都是割断脖子，一招毙命。凶手的目的好像就是杀人，也没有将尸体带走，只在现场留下大量血迹。”
　　铁卜离：“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满足自己嗜血的虐杀爱好？”
　　“关于这个血迹，我倒是有一点想法……”鲁布道，“在查案中我们还打听到一件事，发生凶案附近的村庄，农户家中的牛羊也有被杀死放血的情况。我得再翻翻古书才能确认。”
　　铁卜离：“那好，我也去听听‘小蜘蛛’们的汇报。”
　　众人一一散去。沙小娜低垂着头，眼中似有隐隐泪光。
　　史人杰轻轻将手搭在她肩上：“我们一定会抓住他的。”
　　“那些痛失孩子的父母的眼神，真的让人不忍目睹。”沙小娜恨恨道，“凶手必须付出代价。”
　　翌日，铁卜离将众人召集起来。
　　“我的手下发现，近日街头讨饭的乞丐中，多了一些小孩的身影，全都穿得破破烂烂，披头散发看不到样子。但他们背后好像是同一群人在操控，已经打探到他们聚集在城郊一个破庙中。我决定今晚前去查探一下。”
　　沙小娜：“你是说失踪的孩子是被抓住并且被迫行乞？”
　　“极有可能。”
　　月色朦胧，铁卜离一行人站在破庙前。阵阵冷风吹过，破庙显得更加阴森、萧瑟。
　　“等等。”史人杰道，“我们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也不知是否有埋伏。林鹰和鲁先生守在外面，若是有紧急情况立刻发出信号通知神捕司。我们三人进去，一般人见到女子，戒备总会低一些。”
　　众人点了点头，依计行事。铁卜离道了句：“不过这一位女子可不好惹。”
　　三人推门而入，只见屋内有七八个乞丐，或坐或躺，臭气熏天，见他们进来也没什么反应，只有几个在看到沙小娜时，露出一脸垂涎的笑。
　　但这其中，却并没有小孩。
　　庙里破烂不堪，蛛网密布，两旁堆着一些泥塑的佛像，中间放着一个神龛，此外并无它物。
　　铁卜离拱手道：“各位兄台打扰了，我们行商路过此地，来不及赶到城里投宿，想进这庙中歇歇脚。”
　　一个衣衫较为整洁的人走了过来，道：“在下乃丐帮三袋弟子，今日兄弟们在此借宿，欢迎五湖四海的朋友前来结交，丐帮的大门永远敞开。”
　　“原来是丐帮的兄弟，失敬失敬。”
　　此行并无所获，回到解忧山庄，众人商讨着案情。
　　“丐帮是一个怎样的帮派？”史人杰问道。
　　鲁布：“这是近三十年才兴起壮大的帮派，现在已隐然有江湖第一大派的阵势，每座城中都有他们的分支。其帮众多为乞丐、流浪者和一些落魄的剑客，人数众多，鱼龙混杂。平日里做了不少行侠仗义、接济穷苦百姓的事，又称江湖第一‘侠’帮，名声在外。”
　　林鹰：“不像会做出掳掠孩童这等事。”
　　沙小娜：“丐帮弟子多如牛毛，其中混入些十恶不赦之徒也不奇怪。”
　　“我感觉这事有蹊跷。”铁卜离道。
　　史人杰：“铁兄想到了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庙里那些乞丐怪怪的。”
　　“你是说……”
　　“乞者，最善察言观色，我们的着装……咳，你们二人就算了，我这身行头可是价值不菲，一眼就能看出来非富即贵。但我们进庙，居然没人来讨点彩头，这太不符合丐帮的作风。”
　　“还有更奇怪的。”
　　沙小娜：“佛像？”
　　“没错。庙里非常破，那些佛像却是新的，谁会在一个荒废的破庙中摆上新的佛像？而且佛像做得很粗糙，像是草草赶工做出来的，大小跟两三岁的孩子身量差不多，试想，佛像里面如果是空的……”
　　“他们可能就将小孩藏在佛像中！”史人杰捏紧了拳头。
　　“不知有没有打草惊蛇。无论如何我们需要再去一趟……”
　　话音未落，十三月急急奔来，向众人道：“有人发现形似那弹琴之人出现在瑞云客栈！”
　　“网还没撒下，大鱼自己上钩了！”铁卜离拊掌道，“以防万一，我得带上‘秘密武器’。”
　　出发前，十三月拉住史人杰道：“小心。”
　　史人杰笑笑：“明白。”
　　几人脚下如飞，赶到了瑞云客栈。
　　夜已深，客栈周围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史人杰向众人道：“林鹰擅使弓，尽快占据高处观察四周，以防不测。鲁先生和小娜找找看客栈有没有后门，守好出口，以免对方逃走。”
　　铁卜离：“那我们自不必说，直接从正门攻进去啰？”
　　史人杰：“不可轻敌。我先潜进去看看，铁兄务必小心。”
　　铁卜离：“不知不觉间你已经担任起发号施令的角色了。为什么大家好像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因为有用。”沙小娜道，一边掠向客栈旁边的小巷。
　　林鹰也腾身跃上屋顶。众人都已就位。
　　就在此刻，一个黑影从客栈中翻出，正待往前走，却发现铁卜离和史人杰挡住了去路。
　　那人手中拿着一把琴。
　　竖弦的琴。
　　“兄台，”铁卜离道，“我猜你应该不是去青楼弹琴喝花酒。”
　　那人幽幽地道：“你们是来抓我的？”
　　铁卜离：“这要取决于你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哼，不自量力的小虫。”
　　那人举起手中的琴，反手一拨，缓缓的琴音流出，曼妙悦耳，其中却夹杂着浓烈的杀气！
　　二人只觉得琴声袭来，血气翻涌，头疼欲裂，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沙小娜和鲁布听得响动，也赶了过来。见到神秘人，沙小娜立即出手，向那人击去。
　　这一招又快又准，却被那人用琴身挡下。他手一扬，几根细细的琴弦飞出，缠住了沙小娜的手臂和双腿，只听得“嘶啦”一声，她的衣服便破了几块，露出修长的腿。
　　那人用舌头在嘴上舔了一圈，邪邪一笑：“下一招，破的可就不止是衣服了。”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袭来，那人侧身堪堪避过，护着手中的琴怒道：“该死！可别弄坏了我的宝物。”
　　史人杰恢复了行动，出招向那人攻去。
　　二人陷入缠斗。琴弦密密射出，史人杰凭借身形的灵活和极快的速度一一避开，然而一时之间也近不了神秘人的身。
　　一根琴弦划破了史人杰的手，一串血珠滴落下来，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呵，我的宝贝开始兴奋了。”那人手指翻动，一阵急促的琴声传来，史人杰被逼退数十步之远，险些站不稳而倒下。
　　一只手从背后扶住了他。这是一只机械的手，史人杰向后面望去，一个高大的机关人站在他身后。
　　跟山庄内上菜的机关人不同，这一个更为完整，更像一个真正的“人”。机关人全身涂上了深红的漆，胸前有一块圆形的凸起，上面还刻了个“铁”字，显得威风凛凛。
　　“老贾，”铁卜离微笑道，“不必手软，往死里打。”
　　机关人胸前的凸起忽然凹了进去，露出炮口一般的洞口，只听隆隆的声响，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滚了出来，朝神秘人飞去。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正欲躲开，圆球已在他脚边炸开，火花点燃了他的衣角，他赶忙脱掉外衣，在烟雾中狼狈地咳嗽起来。
　　“让你尝尝我铁家火器的厉害。”铁卜离又道，“老贾，上。”
　　机关人将手在身前握成铁拳，迈开步子向那人奔去，脚下竟然异常灵活。
　　眼看即将击中那人，忽然听得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机关人居然被生生拦了下来。
　　众人惊诧地望去，却见一人挥舞着铁锤挡住了机关人。
　　是乐器坊遇见的异族男子！铁卜离和史人杰对望了一眼。
　　“抱歉。”铁锤男道，“他只能由我来解决。”
　　他转身，扬起铁锤向神秘人击去。
　　那人拿起琴一阵猛弹，铁锤男脚下一顿，手中却不停，一甩手将锤子朝神秘人扔去。
　　那人只得用琴格挡，铁锤被震得飞开掉到了一旁。
　　神秘人趁机转身奔向夜色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铁卜离怒道：“你为何要妨碍我们捉拿他？”
　　男子将铁锤拾起，向众人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亦是为了抓他而来，那琴本是我所有之物，却被他盗去。”
　　史人杰道：“你识得那把箜篌？”
　　“此琴并非箜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