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山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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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山洞
“山有木兮——”
“木有枝……”
河水潺潺，不远处画舫传来靡靡琴音，歌姬婉转动人的嗓音越过熙攘吵闹的人群娓娓道来，诉说越女的倾慕之情。清风徐徐，带起了施然的几缕青丝，他眼尾微微勾起，瞳中星河璀璨，那是天赐所见过的最美的眼睛。
画舫顺着水流飘远，歌声变得越发朦胧缥缈：“心悦君兮——”
“君不知……”
天赐觉得此刻施然眼中的自己必定非常滑稽，他像个关节锈住了的木偶，一卡一顿地接过快塞到他鼻孔里的糖葫芦，神色茫然。
“嘿！怎的离开一阵你就傻了？”施然使劲地揉了揉天赐的脑袋，凑到他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鼻尖抵着鼻尖地观察，试图从天赐的面瘫脸上读出他反常的缘由。
两人呼吸交错，施然呼出的热气溜进了天赐的鼻子里，这令天赐产生了他们正在唇舌缠绵的错觉。
“没什么，”天赐往后退了两步，不着痕迹地与施然拉开了距离，“只是今日起早了有些累。”
“唔……那等你吃完冰糖葫芦便早些回去罢，本来还打算带你去放河灯。”施然搭着天赐的肩膀，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天赐身上，把自己徒弟当作了一个人形拐杖。
天赐说：“哪有男人跑去放河灯的？”河边的确聚集了不少放河灯的人，但几乎都是小孩妇人与少女，男人只伫在旁边看着，防止他们不小心落水和帮忙点火。
施然不置可否，只笑眯眯地盯着他。天赐被看得有些心虚，只得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冰糖渣子掉了满嘴，微酸的山楂果让糖浆裹着，酸酸甜甜甚是可口。
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拿着一串糖葫芦在拱桥上吃得津津有味，尤其对面还站着一个吊着一溜鼻涕的毛孩子像饿了几天的老鼠精一般啃着一模一样的糖葫芦，两者放在一起的确有些……极其……滑稽。
施然：“噗哈哈哈哈哈——”
天赐：“……”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回忘忧峰的路上施然搂着天赐肩膀说道：“回头我去师叔的库房给你找颗大点的夜明珠，你把灯笼的烛火换了，挂在房中……”
“不必了，如此便很好，极好，非常好！”天赐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并将灯笼里的火吹熄放入乾坤袖中，免得这人一时手欠又要蹂、躏那只惟妙惟肖的小猪崽。
自己不能下山，因而施然每次出门回来都给他带不少东西，有时是吃的用的，有时是一些新奇的小玩意，甚至是中看不中用莫名其妙的物件摆设，多是些用来哄小孩的东西，天赐嘴上说着不喜欢，却每每都会珍而重之地将其收在床边的一个大木箱中，哪怕是吃食也会不舍得吃。
当然，吃的放久了就会变质腐烂，天赐再不舍得还是会适当的在赏用期限内吃完。
他把灯笼挂在床头对着的窗棂上，每天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施然偶尔串门时见到，感觉十分满意万分欣慰，总算没白疼这只小白眼狼，老人家一开心又从千锤峰中骗来了不少珍贵典籍与机关图纸给自己徒弟“玩”。
……
耳畔传来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柴枝在火中燃烧断裂的声音，呼吸间似乎还能闻到些微烧焦的气味，有风掠过树叶吹进来，带起一阵呜呜的回声。
天赐睁开双眼，黑暗中火光摇曳，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印在墙上，他猛然惊醒，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黑影的主人。
“秦前辈别来无恙？”
秦媚娘好不容易才把那夸张的络腮胡扯下来一半，这次做的易容行头太粗糙了，回去一定要好好向那姓尹的抱怨一番，让他多送两张巫妖族秘曲的谱子当作补偿。
“小子可算是醒了……来帮我举着铜镜……老娘就不信撕不下这坨胡子！”
天赐：“……”
他这才有余力打量二人身处的环境——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山洞，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离洞口不远，外面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灌木还有不远处的一座矮山，看样子山洞应当是在半山腰的位置。
秦媚娘总算把剩下的半边络腮胡撕了下来，疼得龇牙咧嘴的，天赐看着不由得奇道：“要改变容貌直接用法术不就好了，为何还要特地弄江湖人的易容那一套？”
“笨！”秦媚娘把撕下来的胡子与皱巴巴的人、皮、面、具扔到火堆里，没好气道：“那些法术是用来骗外行人的，仙市中到处是高阶修士，用那些不入流的骗人伎俩不就像是在脑门上明晃晃写着‘我是骗子’几个大字么！”
“前辈还去了仙市？不对！为何我会在这里，施然呢？方才明明在伏魔殿……”天赐猛地窜起来牵扯了身上一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媚娘嗤道：“嚯！总算是反应过来不对劲了？我还当尹天行给我的不是迷魂药而是失忆药呢……放心，你师父他有那么多师兄照顾呢，少你一个也没什么，你现在可是全修真界通缉的大魔头，回去指不定还要拖累他们。”
天赐问：“此话怎讲？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睡了多久了？”
抵不过天赐连珠炮式的追问，秦媚娘把自己在论道会第二次比试中看到的简单描述了一下，包括天赐被他扛走之后所发生的种种、施然如今的状况。
天赐听了后眉头紧皱，说：“我要回去！”
“不行！”秦媚娘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出来了，你现在回去除了让人五花大绑兴师问罪还能做什么？只怕还没走到山门就被人捉起来扔进化魂鼎里炼丹去了！”
两人就能不能回去的问题争论了半天，初时醒来的迷糊过去后天赐也逐渐明白到此次问题的严重性，当时施然在忘忧峰中就已提到过，加上之后严如钰与简春秋所言，这次的事不仅关乎到他一个人，恐怕昆仑是被什么人惦记上了，利用他设了一个局，要让整个昆仑栽掉。
若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去了，首先能否顺利见到施然不说，如此自投罗网定会令昆仑坐实了窝藏杀人犯的罪名，哪怕他最后不顾众人安危带着施然潜逃出来浪迹天涯，依施然的性格也肯定不会同意。
况且掌门师伯与师祖他们都对他有恩，天赐对昆仑虽说没多少感情，却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就陷恩人于不义的忘恩负义之辈。
“晚辈只想回去看看，只要确定师父安好我便会回来，保证不令前辈麻烦。”天赐最后妥协道。
秦媚娘简直要被他那低声下气的样子气笑了，想来这孩子也算长情，施然昏迷了十年也不变心，可惜是别人的徒弟，不是自己的。他说：“等到半夜再去罢，现在外头大太阳照着，生怕别人看不到你吗？”
天赐一拱手，道：“多谢前辈理解！”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漫长的寂静之中，秦媚娘把那身不伦不类的波斯袍子除下，换回一身火红的长衫，脸上易容的痕迹洗净，又上了妆，变回那个艳绝天下的“血琵琶”。
两人无事可做，秦媚娘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青色的竹子，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柄匕首，须臾山洞中就传出了削竹子的声音。天赐盯着他手中逐渐成型的竹笛出神，秦媚娘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随手扔了一本书给他。
稳稳接住对方抛过来的东西，天赐合上封面一看，赫然写着“霸道魔君俏道长”几个字，打开扉页还有龙飞凤舞的题字，天赐自认看不出这鬼画符写的是什么，幸而下方还有一个鲜红的印章，上书“飞鱼游鸟”四字，想来应当是此书的作者。
天赐虚心求教：“这是话本？给晚辈看的么？”
秦媚娘“嗯”了一声：“此书据说是一个成日无所事事的懒散修士写的，在民间流行了一阵，小女孩们都爱看。如今那闲人要出新的话本，这本就送你了。”
“……”天赐不晓得说什么好，只得干巴巴道了声“多谢前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山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