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夜探 ...
-
第十七章/夜探
是夜，忘忧峰中。
原本空荡荡的山上如今多了不少巡逻的弟子，忘忧峰历任峰主都是闲人，这在昆仑之中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传统——当然，是好是坏另当别论。
据昆仑门派历史记载，忘忧峰中徒弟收的最多的一任峰主也只收了五名弟子，其中不在昆仑中修炼的外门弟子就占了两名，与其余各峰的鼎盛热闹相比，忘忧峰可以说是门可罗雀。这也是天赐头一回在忘忧峰内见到如此多师兄弟，但明显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哪怕是施然元神破碎经脉震裂而昏迷之时，天赐被关进了思过崖，忘忧峰上也仅仅是多了一两名弟子帮忙跑腿，现下散开神识后探寻到的人就有近二十多个，还不算那些收敛气息藏在暗处的、修为高深的师兄们，能动用到如此阵容，一来说明昆仑如今的处境确实堪忧，二来也透露出了一个信息，施然的状况恐怕非常不乐观。
第二点恰恰是天赐最不想看到的。
隐藏气息来到忘忧居外，伏魔殿广场一役到至此已过了两天，然此地与离开前相差无异，山中夜风微凉，杜鹃轻摇，带来淡淡的清苦气味。
天赐跃上房顶轻手轻脚地挪开一块瓦片，窥得房中景象。屋子内没有点灯，但黑暗对天赐的影响不大，加之今晚月光明亮，他清楚地看到房中的每一个角落。床上躺着一个人，看样子睡得并不踏实，他趴在屋顶上静静看着那人，无法见面时的所有急躁在见到施然之后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人仿佛总有一种魔力，能令他暴躁抓狂，也能瞬间抚平他内心的烦躁。
床上的人动了动，旋即醒了过来。天赐屏息盯着施然起床后赤脚走到桌边摸索，好不容易找到了杯子与茶壶，要倒水时却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壶里的水没了，一转身却撞到码在桌边的凳子上，“嘣”地一声，凳子应声倒地。
天赐此时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来前从秦媚娘处打听到施然中了夺魄蛊，现在多半已经失明了，但目前昆仑封锁了消息，只有掌门和几位峰主、还有寥寥几名弟子知道，就连派来忘忧峰守山的弟子亦不清楚。
初时天赐还有些侥幸地想着无量门的探子或许并不可靠，施然没有中蛊，又或者花水木他们能解施然身上的蛊，施然不会有事，更不会失明。
可眼下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施然作为一个修士，哪怕如今修为境界大不如前，但绝不可能发生在月色下还能被凳子绊倒的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确实失明了。
天赐不忍见到他如此狼狈，正欲冲下去帮忙，却听见庭院内一阵狂风过境，唐彻与二小姐几乎是同时推门进了屋里，前者把施然扶至榻上检查有无撞伤，后者把碰倒的凳子扶起，转头看见床脚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靴子，眼角倏地红了。
二小姐跪在施然脚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起夜怎么不叫我们呐？”
施然道：“只是口渴了想喝水罢了，这种事早晚也得习惯……”
“习惯什么呀？我照顾你！我会变强保护你！你看我前几天都能自己一个打败那两只巨猿了！”二小姐抿着唇，说着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施然却笑着揉了揉她一头黑发：“我是瞎了又不是死了，哭什么！难道如厕你也要跟着么？生活自理还是能做到的，让我再适应两天便是。”
神色恍惚地回到了山洞，秦媚娘还在捣腾那根竹笛，偶尔摆到嘴边吹几下，又用匕首把笛孔打磨光滑。
他斜眼瞥了神不守舍地在山洞里游荡的天赐一眼，说：“别走来走去的了，赶紧歇歇把身上的伤养好了，明天一入夜我们就离开这里。”
天赐脚步猛地一顿：“去哪？”
“先找你温师伯汇合，看他安排……不过依如今的形势，整个中原正派都容不下你，邪派魔修近百年被剿了几次剩下的不成气候，只能跑去西域避避风头了。”
秦媚娘口中的“温师伯”即是施然的四师兄温如岚，忘忧峰前峰主乐游唯一的弟子。传闻温如岚于五十多年前背叛了昆仑，并刺伤乐游后畏罪潜逃，施然追杀他追了几十年。
但十年前两人联手封印了上古魔族之一的血魔，之后又合作揭发人面兽心的假和尚仇门，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般水火不容。
温如岚叛出昆仑后进了无量门，与秦媚娘一齐成为了无量门教主尹天行的左膀右臂，一个是左护法一个是右护法，代表了中原魔修的最大一股势力——后来中原正派修士围剿无量门，无量门重挫，将根基又搬到了西域。
若与温如岚他们前往西域，多半是要奔着无量门去了。
以天赐以往的经历，秦媚娘不会无缘无故就大发善心跑来救他，这么做必定有什么理由，他问：“秦前辈为何要将晚辈救出？还有特地乔装打扮混入仙市的目的又是什么？”
秦媚娘又试了几个音，笛子总算是做好了，之前在仙市被那姓苏的臭丫头嘲笑笛子走调令他很不甘心，那笛子是临时做的，时间仓促做的不好情有可原，可被人当面指出还是会让人很不爽！
“不必如此警惕，你这么大一个人，还是个天魔，我还能吃了你么？”他嘲道。
见天赐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秦媚娘吁了口气，竹笛在手中灵活地绕了几圈：“姓温的说最近昆仑会有麻烦找上门，但他已被逐出昆仑无法回来，昆仑的禁制阵法会攻击他，于是便求我帮他一个忙。但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合计了一下，便打算先混进仙市观察情况，真有事发生了也可伺机而动。后来论道会上见你发狂了就先带你逃出来。”
“大致经过就是如此，还有什么要问的？”
天赐细细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从秦媚娘的话中捕捉到了什么，又问：“温前辈如何得知昆仑会有麻烦？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秦媚娘支支吾吾了半天，只给了一个无棱两可的答案：“此事关乎到教主的身世还有无量门的秘密，我可不敢随便告诉你，真想知道的话就自己问教主罢！”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去无量门了。
此番离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天赐翌日又从后山摸进了昆仑，想着离开前再见施然最后一面。出事后花水木将后山阵法又改过一遍，如今整个昆仑后山都是一个活的法阵，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昨夜天赐闯过一遍，今晚再来，后山又变了一个样。
好不容易潜入了忘忧峰却发现主人不在，天赐面无表情地躺在屋顶上，对自己五行缺德八字带衰的气运无话可说，同时也对自己那嘴巴开过光的师父甚是想念。
同一时间，白雪峰上。
二黄载着施然在山路上狂奔，施然伏在巨狼背上，想说些什么，一开口吃了一嘴毛。
哪怕是魔族也不能避免夏天掉毛这种自然现象。
“二黄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我记得上峰顶的路没有绕这么多个弯！”他“呸”地一声吐出嘴里的狗毛，大声喊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夜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