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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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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从无极崖逃脱的女子名良夜,此刻正向无极崖的东首飞奔而去,行到一处大槐林前时,由于良夜负伤,此刻正靠在一棵槐树旁娇喘吁吁,半晌,良夜有些昏昏迷迷,一阵风过,那松树的枝条在风中飞舞着,空中似乎传来一阵调笑声,良夜有些疲倦地睁开双眼,从微垂的眼睑里往外望去,只见几个身着缁衣的带刀蒙面武士围站在良夜身边,良夜被此景况惊吓到魂飞魄散,虽然良夜身怀内功深湛的武术,但猛可里出现那么些高大的黑衣人也会像寻常人一样受惊不小的,那良夜往树后缩了缩身,此时的她身体气血亏损,脸色苍白,又如何抵敌得过,她赶紧去摸搁在身旁的宝剑,把宝剑的剑鞘握在手心。
那群穿缁衣的蒙面武士见良夜有所戒惧,嘻嘻哈哈地笑道:“这女人的姿色可算得上国色天香啊!”内中某名武士想要伸前臂去抚摸良夜的下颌。
那良夜见这两位身穿缁衣的武士言行间显露出轻薄之意,顿时恼怒异常,右手的四指一弹剑鞘的护手,那把剑在电光火石间出了鞘,足可见良夜的内功修为深厚,手上的暗劲携带着内功的风势已把这柄剑给带了出来,与此同时,良夜从地下跃身而起,挽个剑花,挺剑欲向站在左首的武士的喉咙刺去,那武士也不避不闪,挥动手里的虎头钺,左脚踏上一步,把那柄钢材铸造的虎头钺横挡在胸前,只听得玎琤一声响,剑与虎头钺双交,良夜未曾占得先机,立马变招,容不得那武士有丝毫的商量余地,唰唰唰三剑,直刺那手持虎头钺的武士的手腕。旁边那几位蒙面武士见良夜那把剑寒光熠熠,又把剑气裹挟着浑厚的内功,良夜身周被一层如铜墙铁壁般的剑气所笼罩着,使得这两位武士近身不得,只得在旁边寻找着良夜剑招间的空隙。
二人酣战久了,良夜在那手持虎头钺武士的紧密招式间有些左支右绌,神疲力乏,神儿有些分散,气喘吁吁,突然哐当一声,良夜的长剑被虎头钺击落在地,也就在这一瞬间,那手持软鞭的武士向良夜的后心掷来。良夜对敌经验颇丰,并不因此失了阵脚,那手持虎头钺的武士正将那虎头钺从良夜头顶击落。江湖中响当当的角色听器械发出的风声可分辨出器械所投掷的方位,这良夜可称得上江湖上的好手,又曾习练过易筋经,只见她竟然未曾回转身,而是向后纵伸出右臂,听风辨形,一把豪夺过那根软鞭,在那根虎头钺将要击碎良夜的天灵盖时,只见那软鞭被良夜对准虎头钺挥甩出去,鞭梢把那根虎头钺圈转了起来,准头可谓恰到好处,良夜用内力回夺,那武士的内力修为毕竟尚浅,只听啪啪两声,二名武士倒在地下,其余一名欲夹攻的武士的双刀亦被良夜手中的虎头钺击落在地。只听那两名倒卧在地的武士双手捂着小腹,唉哟唉哟地惨叫。那良夜额头上黄豆大的汗水也落了下来,经过一番剧烈的酣斗,良夜头晕目眩,飘飘然然地欲倒在地下。
猛可里,从那茂密的槐林里晃出一条白色的人影来,良夜感觉到腰身被一双温厚的双掌托住了,良夜再也支撑不住久战过后的疲乏,斜眤了这白布蒙面客一眼,便晕厥了过去。那白布蒙面客把良夜轻轻地放在一棵槐树旁,又纵跃到这三名黑布蒙面者身旁,唰唰唰的,使迅速无伦的点穴手法点住了他们身上的要穴。在奔到那器械是双刀的黑布蒙面客身旁时,那白布蒙面人欲用牛舌掌点他膝弯处的委中穴时,那黑布蒙面客忽然往那白布蒙面者脸上洒了一把淡黄色的粉末,那白布蒙面客觉得一股香甜之气直钻入他的鼻孔,筋骨也有些酥软,神魂飘飘荡荡得,像是灵魂要脱离这白布蒙面者的身体而去。
猛可里这名白布蒙面者像是忆起了什么似的,似乎在很久以前,这名白布蒙面客便遭遇过此等景况,他在心里暗自寻思着:“好熟悉的感觉。”在双脚站立不稳,快要倒下之时,一缕棕褐色的亮光射入到这名白布蒙面者眼里,他从眼角处瞥到这名黑布蒙面客身旁搁置着一个坛子,只见那棕褐色的坛子被半裹在一个蓝绸包裹里,那坛盖倾斜着,这半坛淡黄色的粉末好刺眼,莫非这些黑布蒙面客确是当年杀害我帮派帮主的凶手?这名白布蒙面客心里起了种种疑窦。
但是在这种危难的处境下,心生疑忌,毕竟性命攸关,这名白面客用脚尖踹中那黑布蒙面客的膻中穴。那膻中穴是人身上的要害,一旦被点中,有可能连性命都不保。他迅速揭下这名黑布蒙面客的黑布,那白布蒙面客脸上似乎露出惊诧的神色,在心里暗自嘀咕:“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那良夜此时也悠悠地醒转过来,那名白面客几个纵跃,跃进槐树林,牵出一匹黑马来,把良夜抱上了马鞍,他自己则坐在良夜身后,并控着马的缰绳。
那马儿由于经过方才酣战的惊吓,如今被这白布蒙面客再三催促,也只是把脚步放缓,这马儿一路上的脚程好慢。有时这马儿被这白布蒙面客催促得紧了,脚程一快,那良夜满是血污的脸儿蹭到马儿的鬃毛上,顿时,那马儿的鬃毛上粘了斑斑的血污。良夜在路上被这白布蒙面客推拥得挤了,她又是个坏脾气的女人,没有那么好的涵养,咕噜着说:“老大爷,你能不能别戴着个女人的面具,做那等嗲声嗲气的事啊?”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又继续说道:“您老人家就别再往我身上占便宜了,别以为你救过我的性命。”
在良夜看来,唯独女人才用白布蒙面,那白布蒙面者听了她讥刺的口吻,也并不恼怒,但是这女子娇媚的声音好耳熟,欲待开口寻问这女子的底细时,他脸上的白布已经从面颊上滑落了。
只见那良夜把那块白布的边角搭在两耳上。良夜想戏谑戏谑这名老大爷,扭转过头来。那老大爷见露了自己的真容,咕哝着说:“你这小女孩调笑别人,太不尊重老人家,以后小心嫁给卖国贼。”
那良夜脸色上露出惊诧惊喜之色,张大着嘴,缓不过气来。半晌,良夜才半吞半吐地说:“师傅,你不是死在-------”她脸上的神色太过复杂,让人猜不透她那种神色到底是惊惧,还是欢喜多过惊惧。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惊悚,良夜几乎跌落下马,那老者眼明手快,早把上半身偏斜马背,用一只手搂住良夜的腰身,轻轻巧巧地就把她扶上了马背,也就是这一扶上来的瞬间,那良夜面上的白布已经滑落在马下,那良夜那张污垢血迹稀疏的半面已经被老者看在了眼里,只听那名老者失声惊呼到:“这不是我的徒儿姬良夜吗?你怎么跑到这大卫国来调笑你师傅啊?还一把把我的遮羞布给抢了。”
良夜神情还是有些怔住了,愣是不相信眼前这糟老头子就是她那死去的师傅,再三得把那老头子觑了几眼,只见这名老者满脸虬髯,脸上又泛着红光,眉慈目也秀,这不是自己在楚国玄武帮的师傅九鬼,还能有谁呢?良夜想起自己方才那轻薄下流的行径,笑嘻嘻地说:“师傅,你莫见怪,孩儿这厢给你赔礼呢!”
师徒二人在异国相遇,当下他们内心虽然正涌动着多少话儿要讲,一时半刻却也是难以找出妥当的话来,马儿此时也慢下了脚力,淡青色的天空现出一抹曙光,寥落的星辰挂在长圆的浅月上,哒哒的马蹄声在这寂寥的清晨里杂沓地响着。
“师傅,那回你不是死在外头了吗?”
“托老天爷的福,命大。”提及那回生死劫的事,九鬼还心有余悸,一脸凛然地说:“当时我们玄武帮内部有十大长老,这些长老在暗地里忙着争夺教主之位。”
这姬良夜当时年齿还稚嫩,懵懂无知,不知那玄武帮里还有十大长老,惊诧地说:“这十大长老,我怎么没有看见过了。”那九鬼并没有理她那些带有疑惑性的话语,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当时楚国丹阳一带小吏向庶民征敛粮食,那些小吏也真是可恶。”他一想到那些面目狰狞的征粮小吏,便把一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们不仅变相欺凌当地的庶民,把当地闹得是民怨沸腾。”九鬼为人行侠仗义,曾经在淮阳河畔孤身仗剑连杀九人,他的弟子姬良夜素来也就因这点而推崇九鬼,那九鬼每次说起不义之事,那张红光丰润的脸颊顿时笼上了一层严霜,他那如刀的眉峰也倒竖了起来,只听他愤恨地说道:“我们玄武帮的帮主有侠义心,最痛恨这些为非作歹的小吏。那天他带着我前去丹阳暗杀这些小吏,”一面紧紧地攥紧了拳头,把那马背上狠狠地锤打。那马吃痛不过,一声长长的破空悲嘶,倒在这一记重拳之下狂奔了起来,九鬼曾经在玄武帮也因精妙的骑术而获众人赞誉,他镇定地嘬嘴“吁”了一声,那马儿也真是灵通之极,当真缓步而驰行。
但是就在马儿把脚步放慢的当口,一骑人马急匆匆地从九鬼与姬良夜身旁掠过,九鬼在这一间隙间回望了他们一眼,只见那骑白马上也是一位老汉用手臂扶着一位年轻的公子坐着,那公子仿佛受了伤,之后,这骑白马并化作一团白光,消逝在寥廓的天际。
待那一骑人马驰远了,九鬼才转过身来,说:“当时玄武帮是江湖上的一大帮派,人人皆知其帮派得到当今楚国大司马的支援,这些小吏即使得知自己是为玄武帮的人所杀,那些幸存下来的小吏也并不敢吭声--------”
这些玄武帮的内幕姬良夜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那时楚国大司马经常来玄武帮的泪目山宣扬帮派宗旨、及他的勋功伟迹,因此那姬良夜咕噜着说:“只因这楚国大司马是当朝炙手可热的人物。”
九鬼接上她的碴儿说:“可是事态的发展却往往出乎人的意料,我们在与征粮小吏打斗当中,突然从灌木丛里跳出许多小丑来,那些小丑的脸上纹了斑斓的色彩,他们出的剑招快捷无伦,有一个小丑向我面门晃了一拳,我趁势出双掌挡住他的来拳,却不知他这一拳是虚拳,我的腰被他紧紧地抱住了。幸好你师傅老人家的内功好,我迅速用空出来的右手罩住他的面门,并快速地锁住他的喉咙,他才渐渐地松开了我的腰身,但与此同时,我们玄武帮的帮主却被他们的一柄利剑刺穿了咽喉。后来,我一疏忽,却被某名蒙面客用短戟戳中了穴道,眼睛里似乎被这些蒙面客洒了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就此软摊在地了。余下的玄武帮帮众看到对方武功招式诡秘,全然与玄武派的镇派武功'降魔功招式迥然不同,惊惶地纷纷丢下兵器,慌里慌张地四散逃窜了。”“也难怪当初我听那些师叔说,他们见你们还没有回来,特意亲自到丹阳,却不见了你们的尸首。我当时还真得以为您老人家死了。”
九鬼似乎没有听见姬良夜的说话,略微沉吟了一下,疑忌地说:“只是这些淡黄色粉末似乎与方才那些黑布蒙面客有关。”
“我也觉得好生奇怪,这些蒙面客中的某一个背上背着个蓝绸包裹,这些包裹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打斗时我也没怎么在意了。”
“那是一种淡黄色的粉末,其气味香芬,叫做失魂散,人一旦中了此等失魂散,便会失去神智,神魂飘荡,□□,相传这些失魂散是由江湖上的某位巫医炼制,只是不知为何,这些失魂散竟然在这些人手里。”
姬良夜见九鬼说的蹊跷古怪,忙想问个端详,“方才那些想打杀我的黑布蒙面客到底是谁啊?还有师傅最后又怎么来了这卫国?”
面对着姬良夜内心的种种疑惑,九鬼絮絮地说着:“当时我苏醒过来后,幸亏敌人早已经散去,我心想这下是绝对回不了玄武帮了。”
“师傅料想不错啊,你与龙帮主在丹阳出事以后,帮内立马拥护了石梁出任新帮主。”
姬良夜虽然竭力地附和久未谋面的九鬼,但是九鬼生性是一个不喜他人趋奉的人,便咕囔着说:“别尽顾着说这些没用的了,倒是说说你又是怎么来这山旮旯里的?”
九鬼的话仿佛触动了姬良夜不堪的往事,她哀哀地叹了口气说:“当时玄武帮换了帮主之后,我便偷入泪目山的禁地,把那柄湛卢剑偷到了手。”姬良夜面有得色,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听闻当时的楚君昏庸无道,□□不羁。那周游列国的孔子却正向楚君兜售他的治国理念。我便趁国势还没有衰微时,掩身在孔子所驾车舆后的竹蓬里。嗳,那车舆也太狭窄了,咯得我胳膊难受啊。”姬良夜一想起当初自己藏身在车舆后,风里风里来雨里雨里去的经历,情不自禁地有些自怜自哀,她抽了抽酸楚的鼻头,说:“当车舆行到卫国的某处峡谷时,那峡谷的山岭上遍布岩石,忽然一个颠簸,那车身跌入了涧水里,我全身衣服湿透,只好狼狈地逃入到了卫国,女扮男装,在卫国当了守粮仓的小吏。”
玄武帮位于泪目山,开帮祖师爷特意在泪目山设了珍藏湛卢剑的禁地,那柄湛卢剑乃为历代的传承之剑,这姬良夜居然罔顾玄武帮的禁忌,九鬼不由地暗暗吃惊:“以前你蛮听话懂事,居然做出-------”
那姬良夜不等九鬼的话音落,忙剪断了九鬼的话锋,说:“师傅,幸亏我偷了啊。”
“此话又怎讲?”
“师傅与我们帮主龙九天关系一直都亲如弟兄,如今帮主龙九天仙逝,师傅该当为龙帮主报仇才是,把玄武帮夺回来才是啊!然后凭借着这柄传承之宝剑-----”姬良夜冷笑了几声,说:“呵呵,我相信那些玄武帮的众弟子见了此湛卢剑,是绝对会听从您老人家的指挥的。”
“你这古灵精怪的鬼丫头。”九鬼轻微地嗔怪着。
二人嘻嘻哈哈地仰天说笑着,忽然后头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姬良夜掉转回头,脸上的神色不由得转为愤怒,右手也不由自主地紧紧按住了插在马鞍内的湛卢剑,方想跃身下马时,却被九鬼重重按住了肩头,轻声说:“这下机智的你怎么变草包呢?别轻举妄动。”
二人正暗自计较,那骑人马早已经兜转马头过来了,只见在地下手执马缰绳的中年汉子冲着姬良夜喝道:“喂,姬良夜你让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
说话间,这骑白马也已经与姬良夜的马并轡而行,只见一名受伤的俊秀少年公子驼在马鞍上,就是方才那骑白马,九鬼在心内暗自揣摩着:“这名穿绯袍的中年男子倒像是在哪里见过。”
倘若那回九鬼逗留在宫廷内,他是见过这名官员的。这九鬼在这当口正自发怔,那姬良夜早已经趁机溜下马身,叮叮当当的,与那名穿绯袍的中年汉子斗了起来。
这姬良夜所使的剑招是玄武帮的“锥心地趟剑”,“那锥心地趟剑”剑招变化繁复,一招一式当中既可是守招也可是攻招,当剑招全是守招时,那姬良夜把自己周身的要害防守得特别周密,谅那穿绯袍的官员也不能持刀近身搏斗,只是有时那姬良夜稍一疏神,也难免露出了身上的某一要穴,只听那穿绯袍的官员说一声“着”,那姬良夜的肩头被他手上的刀尖刺穿了一个窟窿,那殷殷的红血从她肩头的窟窿里渗出来。
九鬼在一旁只作观看状,并没有上前相助,为师严厉的他倒是要让这鬼丫头多多在这剑招上吃些苦头,只见那中年汉子把一柄刀舞得风声呼呼作响,在这萧瑟的剑风里似乎隐隐可听到:“你还想我做你的人妻吗?姜------姜------丑大人。”
原来这名穿绯袍的男人即是司空姜丑大人,方才他在无极崖顶逃过一场劫难,驰马到中途,却遇到那些被点穴的郑国使臣,遂把一腔子疑心投送到方才驰马掠过的这对男女身上,惶急地兜转马头,却有些惊诧地发觉自己寻的女人姬良夜就在眼前,方才逃脱之际差点莽撞得错肩而过,现下却听到这女人姬良夜兀自在嘴里叨叨不休过去的事,也只得边用剑的守招逼开姬良夜的来招,一边气喘吁吁地说:“我知道我那次做错了。你现下就同我赶紧回王宫去吧。”
“又要跟你去洞房花烛夜吗?”姬良夜嘴上虽然兀自不饶人,手里的剑招也丝毫不缓,只见她一招“鱼跃龙渊”递出去,那招“鱼跃龙渊”是玄武帮的绝招,这一招有好几式,全都是些狠戾的招式,有时这一式中的某招又含有阴险的点穴招式,倘若被喂招之人稍微有些疏忽,姜丑胸肋处或腰眼处已然着了她的道儿。那姜丑在郑国的王宫中懒散惯了,平素也只是处理一些政事,在刀剑上的功夫荒疏了,刀招远远不及姬良夜,只见白光像条弧线似得划过眼前,那柄长刀已经在空中掠飞过,姜丑的手腕处也已经多了一点殷红的剑伤。
那姬良夜不等姜丑从这一招“脱腕飞天”中反应过来,她手中的那柄长剑已经指住了姜丑的咽喉,冷然地说:“姜丑大人,小人多有得罪,您还有何指教?”
白梨树下那马鞍上的少年也已经吃力地翻身下马,从眼角处斜眤了姬良夜一眼,只见这姬良夜容色娇俏可人,脸上的肤色艳若桃李,身形婀娜多姿,他心旌情不自禁地有些摇荡,忙双手抱拳,向这位貌美姑娘作个揖,以礼相待,恭谨地说道:“姑娘,见礼了,小生还请姑娘移步到王宫中相商。”
姬良夜见这俊秀少年对己谦和有礼,也不欲刁难他,便昂然说道:“公子,这话可怎说?”
方才姬良夜与姜丑二人酣战时,那俊秀少年一直在暗中伺机观察,见那司空姜丑对姬良夜在剑招上手下留情,料想她必定是姜丑口中可拯救自己的姑娘,因此在言语行为上甚是恭敬,当下便把事情的原委娓娓诉来,他如何冒着郑国卫士如蝗的羽箭逃到卫国,又如何在悬崖顶上遭遇长臂猿的袭击,郑国使臣又将缉拿自己归国等情由说了。
那姜丑趁姬良夜分神倾听之际,早就已经纵身跃开了,只见姬良夜在一旁故做沉吟状,脸上严峻的神色也渐渐转为柔和,一面还剑入鞘,淡淡地说:“那我跟你们回去,不过我师傅也需得与我一同去。”说着,一面回头瞅了站在她身后的九鬼一眼。
当时九鬼歇宿在王宫之时,那姜丑奉谕旨到乡下办事,因此二人还是头一次相遇,这姜丑见姬良夜松了口,对这点微末小事哪有不应承之理。
于是,姬良夜与失商共坐一匹马,那姜丑与九鬼同坐一匹马,因事态紧急,四人加紧马的脚程,往王宫奔去。
失商见自己与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子同乘一匹马,内心乐开了花,但是路途上也并不轻薄戏谑她,而是规规矩矩地手执缰绳,那姬良夜虽然自己是轻薄放荡之人,但见这穿长衫的男子是个志诚的正直君子,与那嘴角边涎着□□的姜丑大相径庭,又兼这姬良夜是初次见到如此英俊潇洒的男子,竟然把她那轻薄的言行收殓开来,只是低头含羞得默然无语,并轡而行的九鬼见此光景,内心不禁暗暗纳罕:“这鬼丫头见了美公子,就这副娇羞的模样。”因此欲开口想打趣打趣姬良夜,当下便朗声说道:“我的好徒儿,你当官长夫人了,你师傅脸上也有光啊!”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姜丑听来,似乎在讥讽他老而不自重,竟做下这等与他徒儿姬良夜“苟且”的丑事,当下在喉咙里“啃啃啃”的咳嗽几声。
在东周时期,礼教森严,男子很重视女子的贞操,倘若女子被男子退了文聘,女子的脸上无光彩,甚至有好事之人将此等事到处宣扬,女子清白的名誉也因此受损,这等事在姬良夜已是耳熟能详了,当下她竖挑眉毛,怒目斜瞥了九鬼一眼,又快速地掠了一眼失商的神态,只见那失商只是脸色安静地盯着前方的路头,似乎对他们之间的谈话并不怎么有兴致,姬良夜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想:“要是被姬良夜这家伙知道了,我还怎么在他面前做人啊!”
但是九鬼高挺着身子凛然地坐在马鞍上,对姬良夜的怒目似乎并不在意,在马鞍上身子随着马的脚程一颠一颠的,毫无顾忌地说着,说姬良夜所守的粮仓遭了绿林大盗,让王宫的军士们失了粮草,姬良夜在被军士押往宫廷受审的那日,偶遇姜丑大人,“姜丑大人真得是有齐人之福,暗地里背着太傅的丑陋女儿,娶了我这花容月貌的徒弟。”
失商听这老儿说起姬良夜曾经与姜大人有过洞房花烛之夜,这实在是让他大感吃惊,眼色里略有狐疑之色,心上暗自估量:“这女子坐在我后头,又没对我这美男子动手动脚,又怎么会看上这个丑老头。”扭转头来瞅了姬良夜一眼,那姬良夜五内如焚,生怕这些不堪的丑闻传进失商耳内,忙用别的话岔了开去。即令姬良夜猛然剪断了九鬼的话头,那九鬼还兀自在旁喋喋不休,“我那女徒生在福中不知福,洞房花烛夜那晚,居然用软鞭把那姜大人打了一顿。”那九鬼又嘻嘻哈哈地笑着说:“姜大人一怒之下,倒不是为红颜,却把我这女徒关进了无极崖。”一路上,只听到姬良夜粗嗓子的呵斥声、九鬼仰天打哈哈的笑语声、以及九鬼羞辱姜丑的话语。------
几天过后,四人才驰马来到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