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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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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大半个月的模样,卫君姜丑等人驰马前往无极崖。
为了惩治那些势若疯虎的重邢犯,卫国开国先君曾经在丹阳城郊的无极崖辟出一块特殊的监狱来,并常年派力士在此监管这些重邢犯,那些重邢犯的吃喝拉撒全都在无极崖上。
卫君姜丑等人晓行夜宿,幸好中途可在驿馆换马,行到距离无极崖约莫三十里路时,前头漫天尘沙滚滚而来,黄沙弥漫的空中似乎传来一阵叮铃铃的銮铃声,并夹杂着杂沓的得得而响的马蹄声,姜丑立即勒紧马缰绳,那马儿吃惊,前腿人立起来,发出破空的悲嘶声,姜丑从小熟谙马性,嘴里“吁”的一声叱喝,就在这一刹那间,前头的那对人马从卫君姜丑他们身旁呼啸过去了,姜丑在黄烟弥漫中匆匆瞥了那些人一眼,只见马上那些身形奇伟的人个个脸蒙黑布,身穿缁衣。待他们纵马远去后,姜丑从马鞍上凑身到卫君耳旁说:“大王,这些黑衣人身上有些神秘之色,也不知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有些黑衣人背着一个蓝绸包裹。”卫君当时并未加意伺察这些黑衣人,区区几个黑衣人又有何患,姜丑未免太过审慎,当下也就混过此话不提。-----------
到得无极崖后,已经是昏暗暗的黄昏,众人下马就地歇宿,那失商因这祸事皆由自己身上惹起,他生平最是讲朋友义气,也就随着军队来到了无极崖下。有些军士早已经从灌木丛中拾掇了些柴草,生起火来,熊熊火光映照之中,那无极崖峭立在山谷里,山壁陡峭得直插入云霄,一大片腾腾的云雾笼罩在森然的崖顶。卫君许久不来这阴寒之地,一脸惊诧地看着众人说:“真想不到此处绝顶居然可以关押犯人。”
姜丑忆起自己曾经一怒之下把一名女子发配在此绝崖,遂对随行人员吆喝道:“快放信鸽到崖顶,让他们放下绞盘里的金丝缆绳来。”忽然从随行人员中,跃出一名身矮头秃的人来,说:“司空,让我来朝这崖顶喊几嗓子吧。”卫君见此人身形瘦削,料想此人必不济事,一旁的姜丑认得此人,只因这人内功精湛,宗气充沛,便道:“让这人试试吧!”
江湖中倘若此人宗气充沛,声音便可播远,果不其然,从那崖顶上缓缓吊下一个小木屋,卫君众人一起上了木屋,那金丝缆绳又被崖顶那粗苯的绞盘弄动,约莫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后,众人分几个批次被这小木屋拉上了崖顶。足以可见此无极崖高耸挺峙。
那崖顶上黑黢黢的,风声飒然,只见崖顶东首有些隐约可见圆润轮廓的石头,从幽静的山谷里传来几声凄厉的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咕”得叫个不住,深深的沟壑旁树影子纵横,似乎地下横七竖八地躺卧着一具具尸体,众人本以为这三更半夜众囚犯及力士早已经鼾声四起,待走进,其时月光清朗,黄红的半月挂在崖顶的树梢上,借着满崖的清辉一看,众人脸上皆有惊惧之色,也唯有面面相觑之份,姜丑更是吃惊不小,只见地上那些身着白囚服的囚犯、及力士身上的血污斑斑,面部头颈处血肉模糊,身旁搁着锉刀铁棍之类的器械,姜丑惊慌地说:“快搜查其中是否有一个女人。”
此崖极为隐秘,又耸峙在这荒郊野外,倘若那人身无绝佳的轻功术,倘若这崖壁上无半棵松树柏树之类的林木,又如何上得了这陡峭的光塌塌的崖壁,即使上得了这崖壁,这崖上身怀绝招的力士他亦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解决掉,姜丑卫君越想,脸色越木然,越被惊吓得面如土色。
“主公,并未发现有任何女子的模样。”一名武士抱拳躬身向姜丑说道。
姜丑双手发抖,脊背上有一丝寒森森的凉气袭上来,脸色霎时间转为苍白,说:“这女人确实厉害啊!居然能够逃脱此地,还把这些力士打杀了。”他这句话的尾音发颤。
卫君龙眉倒竖,满面嗔容,把喉咙吊高了说:“这就是你姜丑大人的计谋?这就是----------”左声子偷眼瞧见卫君的怒色,本想以他事悦君颜,却被卫君的一句话剪断了,“姜丑大人果然是朝中足智多谋之人,居然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介女流身上,如今这女人却不知影踪,真是毁了寡人恩人的儿子啊。”
卫君感恩图报,且盼着这有绝世武功的女人能够搭救自己的恩人,如今这一切都化为泡影,只听他咕咕哝哝地说:“失商的命休矣,失商的命休矣。”其他武士在内心暗自嘀咕:“一个女人济何事,怎会让君王如此自轻本国的军士?我们这些军士大可假盗贼之名杀掉那些郑国使臣嘛!”
姜丑面对着遇变生了乱的卫君,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如此丧失帝王的气派,暗地里白了他一眼,说:“大王何必如此忧心。”卫君一听姜丑这轻描淡写的口吻,更是怒火中添了油,越烧越旺,厉然说:“你尽出些馊主意,还叫寡人私底下认这女人为女儿,让失商娶了她,那些郑国使臣忌惮卫国,自然无法强硬索要失商,也就只得回国禀报,另谋他策。”一面昂然向老天望了一眼,说:“这下,那些郑国使臣既杀不得,也驱逐不得,这可如何是好啊?”卫君虽然身为一国之君王,却并没有应变的才能。
忽然,从人众里传来一阵骚乱声,姜丑转过身来,只见地上一名穿着绯袍的官员倒在地,他的背心上插了一柄飞刀,痛苦地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两眼向上一翻,就此气息断绝,旁边某些力士面上被插了金针,在月光的映照下,这些金针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这崖上的囚犯都已经死绝,谁有此胆量竟敢偷袭卫君众人,姜丑等人脸色渐现疑惧之色,对这暗中埋伏的敌人茫然不知,满腔惊惧地四顾望了望,并左右巡查。仿佛风闻到崖壁谷口传来一阵阵凄凉的猿唳声,有些卫士发现被凿进石鼓的钢链被某种利器凿断了。这无极崖上常年冰雪覆盖,刮着刺骨凛冽的北风,这些重邢犯被这条铁链拴在这大石上,长年累月地在覆冰的地下拖石行走,把这些大石拖到相应的场所,那些卫士用钢鞭督促他们錾刻出石鼓,并在石鼓上面镌刻出文字。更令人惊奇的是,大晚上的,居然有苍蝇的嗡嗡声,原来是那些躺在两枚石鼓夹缝中的腐尸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恶臭,稠密的苍蝇嗡嗡得绕着这些尸体飞着,黑压压的一团,有些苍蝇莽撞地直扑到失商的脸上来,失商厌恶地用手挥拍着这些可恶的苍蝇,突然听到脑后有嗖嗖的风声,失商还未来得及转身窥伺背后的动静,只听到众人发出一阵喝彩声,“这使暗器的手法可当真妙得紧啊!”失商侧过头来一瞥,众人惊怖的目光正朝地下盯着,原来那些苍蝇纷纷跌落在地下,似乎被某种细如针孔的内力所杀,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苍蝇排列成“米”字型,内中有一个熟谙江湖之事的胖军士大惊,失声叫道:“九----银-------”他的声音发颤,众人也感觉到浑身颤栗,此胖军士话声未绝,支支吾吾的,口里的“鬼”字还未到唇边,突然风中传来一阵极激越的钉钉声,只听到寒风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原来这胖军士被一杆红缨长枪透胸而过。众军士当中并没有任何人会发射此暗器,大家面露惊悚之色,见那胖军士在地下抽搐了几下,随即不动了。
这手发射暗器的手法准头劲力真是恰到好处啊!姜丑也不知道其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心里不住得打突,这莫名其妙的暗器长枪到底是从何处来的,姜丑用右手摸了一把肩头,这月光正斜照在他手上,只见姜丑那只右手掌上全是血迹,姜丑此时也被吓得心胆俱破,忙四下游顾,却只见崖上除了那一团黑黢黢的自己人以外,别无他物。这结下了多大的冤仇,居然在背后暗算我们,姜丑在内心里细细思量着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