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魏陵渊

6、二

　　月神苏摩魅力过人，所有女人都无法抵挡的传说很快就在地界被证明所言不虚。他这次来是作为天帝因陀罗的随从，却比他的君主要更加抢眼。因陀罗到地界以来的一切所作所为均显得刻板而不苟言笑，他同补卢曼，还有地界其他受邀参加这一次选婿大典的众阿修罗国王一起，除了国事和经典什么也不谈。婆罗门仙人们倒是很满意他，因为他总是认真地倾听仙人们的辩论，在受邀发表意见主持辩论会时，也总是谦虚谨慎，不拂争得面红耳赤的仙人中任何一方的面子。仙人们邀请他来观看祭祀，他也从不推辞，仿佛坐在黄金座椅上看一群须发皆白的老头儿一边唱诵众神的名字一边往燃烧的火里倒酥油整整一下午就是全天下最有意思的事情。除此之外，他还赠送仙人们从梵天界采摘而来的鲜果，使他在王城众婆罗门中的风评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与因陀罗的谦和有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这回带来的随从苏摩。苏摩酷□□会和喧闹，致力于让整个宫殿的侍女余生都热衷于含情脉脉地看月亮。每当因陀罗从国王们的议事厅走出来时，经常能看见苏摩在花丛间，抑或在走廊的阴影下与不同的姑娘窃窃私语，偶尔还为她们弹琴吹笛。
　　有一天他甚至发现苏摩百无聊赖到看着宫中的女童聚在一起玩棋掷骰子。这让天帝忍无可忍，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接近月神，一脚踹在他背上。
　　\"哟，因陀罗！\"苏摩被踢了这不痛不痒的一脚，压根没有放在心上，笑着回头同来人打招呼。在没有旁人时，他还是习惯直呼其名来称呼他的这位老朋友，就像很久以前他们一同在人间流浪时那样。
　　\"起来，回屋。\"因陀罗说，秀气如女人的眉头紧蹙，\"消遣归消遣，你得跟我谈正事。\"
　　\"比如说帮你追求阿修罗王的女儿吗？\"苏摩从坐垫上优雅地站起身，这番话逗得女孩子们捂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对他俩指指点点。苏摩也笑，他折了一朵开的正旺的金输迦花，别在刚刚赢了那局游戏的女孩头上。做完这件事后他一转头，才发现老友已经嫌弃地走出很远，把他远远地甩在后边。
　　\"那算一件正事，但不是现在要考虑的。\"因陀罗头也没回，但他知道苏摩一定跟在自己身后，因此直接开口。
　　\"真是可怜的姑娘！\"苏摩做作地感叹，\"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吧？毕竟谁会把马祭那天晚上的雷声和你刻意联系起来？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天行者，无处不在。\"
　　\"你看到了，就只看到就好。\"因陀罗做了个示意他噤声的手势，\"有人来了。\"
　　走廊转角处响起脚步声，两位天神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他们都在屏息等待着出现在拐角的人，脚步声愈发近了，火光投射在墙上的影子那样巨大，最终跑出来的，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手无寸铁，还带着稚气。
　　因陀罗松了口气。男孩看见他们衣着不凡，好奇地主动上来见礼：\"向您致敬，陛下。\"
　　\"愿你长生，孩子。\"因陀罗抬了抬手还礼，眉眼间一扫戾气，只剩温和，\"你是谁？\"
　　\"我是补卢曼之子罗睺。\"男孩笑嘻嘻地说，\"我知道您是谁，您是我姐姐的追求者！这些天家里到处都是陌生人，我知道叫他们陛下准没错！\"
　　\"聪明。\"因陀罗掏出一个金色的球，随意抛到罗睺手里，\"你姐姐跟我说过你喜欢太阳，拿去玩吧。\"
　　那球似乎在发光，像太阳一样不断地向四周散射热度。罗睺惊奇地忘了说谢谢，因陀罗也并不在乎一个孩子是否感谢他，带着苏摩直接离开。苏摩看了一眼那个球，耸耸肩。
　　\"我还以为你这是要送给苏利耶的那两个孩子的礼物呢？\"
　　\"我有这么说过吗？\"因陀罗嗤之以鼻，\"那俩孩子还只会喝奶，玩什么球，毗首竭摩会替我备好恰当的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