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魏陵渊

3、三

　　万众瞩目的马祭前夜终于到来。依照舍脂吩咐，在马厩边的祭祀草棚已经按要求搭好，而她本人也已经穿上了隆重的礼服，准备就绪。祭官与父王陪同舍脂来到马厩门外，毗迦雅此刻正蹲在门前的地上，一刻不停地画着吉祥纹。看到有人走来，她暂时停止工作，站起了身，迎上前来。
　　\"向您致敬，陛下。向您致敬，仙人。向您致敬，殿下。\"无论何时，毗迦雅的礼数始终周到。三人向她还礼，而后舍脂率先进了门。那匹拴着的祭马的皮毛油光水滑，身上盖着名贵的毯子，还在浑不知情地嚼着草料，从马槽中啜水解渴。毗迦雅跟进来，在马旁放下一个坐垫。
　　\"您请坐。\"她说，无声地和舍脂交换了一个只有她们才懂的眼色，然后退了出去。
　　知道有毗迦雅在外面守着，舍脂顿时一扫紧张。她在熏了香的舒适软垫上安坐，祭官一边低声默念咒语，一边用一块密不透光的大黑布，将舍脂和马一同罩的严严实实。门吱呀一声关上，此后便是一片寂静。未灭的油灯从布外透露进点点烛光，模糊不清的黑暗中，舍脂只能感觉到马匹这一活物的热气，还有它打着响鼻，所发出的难听声音。
　　之前祭官交代过，这一夜就要这么度过。舍脂试图睡觉，好让这一夜不会那么漫长难捱。她闭上眼，努力忽略祭马此时似乎正淅沥呼噜地淌着口水，只要一想到这，她就觉得很恶心，恨不得马上掀开这讨厌的布逃出去。
　　万籁俱寂中，屋外似乎传来了沉闷的巨响。
　　这声音舍脂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雷声，伴随着一闪而逝的电光，顷刻间把整个小屋子照的雪白，是连厚重的黑布都无法遮蔽的耀眼光芒。
　　马似乎受了惊吓，有些焦躁不安地摆动着尾巴，但还算安静。和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舍脂，她明白这一定是毗迦雅的祭祀有了结果，因此她感到非常安心，有了一股完成马祭的底气。

　　—因陀罗大神，我祈求你的照拂，祈求你自此，自离地万丈的天界，抑或自广袤无垠的苍穹，给我以抚慰。

　　舍脂心中回想起一首出自《梨俱吠陀》的颂歌，她在内心默唱这一句，恍惚间，在雷霆声中进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