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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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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我,手指果断地叩响了扳机,不留余地。
我猛地睁眼。
是梦。身上有些辣辣地痛,竟还能再醒来。只是这红的帐幔,朱漆的桌椅,看起来像陶的茶具……我这是被人救到了哪里?又是谁能从呈禾手下把我带走?
窗外又响起哀切的鸟啼,似是子规。下意识地触摸左胸口的枪伤,却并没有中弹的痕迹。倒是摸到了那尊小佛,温润的触感。
房门突然响动了一下,似是有人进来。
“谁?”我立刻警觉。
“姐姐是我,小歌呀。”盈盈走来一个绿衫女子,小小的眉眼,细细地笑。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小歌是来给姐姐送药的。”
似乎是友。只是她递给我一个小白瓷瓶,还有她身上穿的襦裙,房间里奇怪的摆设,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姑娘被我的“失忆”惊到了,我反复解释,她方才慢慢接受,又滔滔不绝地说了好些,我才终于了解到,我已身在古代某个无记载的朝代,是醉红楼的花魁;而她是自小同我一起长大、胜似亲生的妹妹。
而我目前的状况,用她的话来说……
“承落姐姐,是我们楼的头牌花魁,向来琴舞为佳,是为艺妓。只是阿娘昨天打了姐姐鞭子,因为姐姐对那恭王府小王爷动了情。”她偷偷瞧我一眼,“刚刚阿娘松了口,小歌才能来给姐姐送点药。”
我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做梦。
“谢谢你了,小歌。你先去吧,药我自己擦就好。”
门轻轻地合上了。
我细细检查了那小白瓷瓶的药,应该是安全的。虽然下手重些,但也只不过是普通的鞭痕,不碍事,便只略略擦了擦。身体似乎还是本来的模样,我顺手拿起枕边的铜镜,镜子里的脸略有些苍白却好看得紧,柔眉轻蹙,还能依稀看出我本来的模样,只是肤质细腻如新月,五官也精致许多。
“姐姐!”小歌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姐姐,听说阿娘要叫姐姐,小歌……”
话还没说完,房门已被踢开。
“承落,阿娘叫你。”丹凤眼的女子,斜倚着房门,神色冷傲,看起来三十有余。
“是,泠碧姐姐,我们这就去。”小歌忙答应着。
小歌带我穿过一层层的木廊,有红的帐幔飞舞,廊上花都雕得精致。“姐姐,刚刚那人是泠碧姐姐,帮着阿娘管事的。阿娘的脾气不是很好,也不多见生人,等会儿见到了,姐姐要记得跪下叫‘娘’,这是咱楼里的规矩……”
我听着她一句句地交代,她知我“失忆”,便事无巨细,生怕我出错惹来打骂,心里蓦地滑过丝暖意。
“姐姐,这就是了。”小歌停在了一扇木门前。
不过是一扇普通的木门,略略有些雕花。
“阿娘,落姐姐按吩咐来给您请安。”
门忽然开了。
我踏进去。门复又合上。
小歌带我转过一扇屏风来到卧房,光线便忽然暗了下来,窗子紧闭着,严严实实地拉紧着暗红色的窗幔。深处有荧荧的烛火的光,依稀照亮起一张漆木桌子,和挂着暗色帐幔的床。那鸨母一身深赭色的袍子,正坐在桌边。她似乎年纪很大了,发已尽白,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松的髻,插着一根木制鸳鸯簪,看不清脸。
没有风,但帐幔却都微微地有些晃动。我暗暗瞧着,不知道传说中的“武林”在这个朝代是否存在,但凭我多年做特工的经验,这个鸨母有些故事在身上。
“阿娘。”小歌拉我跪下,并示意着我。
“阿娘。”我只得叫。
“承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说你恭王府的那个小王爷动了心。”
话似乎有些不着调。这是歌姬对客人芳心暗许然后被鸨母鞭打警示的桥段吗?
“阿娘,姐姐她……”小歌急着为我说话。
“承落之前一时糊涂。从今只听阿娘吩咐。”我打断小歌,暗暗握了握她的手。一切都是陌生的,我不了解这个承落身上的故事,便什么也不能多说。
“那便今晚吧,我让你见他。”言语中并没有透出什么情绪。
烛火熄灭了,我与小歌慢慢退出门去。
“姐姐……”小歌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忽而又抬眼看我,像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