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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讨债 李佑国听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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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国听这语气便知事关重大,默默低了头。
“李家家训第二条,一臣不事二主。于李家而言,明君也好昏君也罢,李家不管天家,只需忠君之事。”李将军语气低沉,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威严,“李佑国,你的婚事,我允了。辞官,我也允了。”
李佑国还不及咧嘴笑,却又听李将军道,“不过,你需认清,即便你嫁到北辰王府,也依旧是我李家的人。一旦北辰王府有异,你必须与之肃清关系,断绝一切来往。若真有一日北辰王府上位,你更是万万不可留在皇室。李家不容逆贼,我念你有情,不求你手刃贼人,但你必须与贼人划清界限,永不往来。你可明白?”
李佑国似乎还想说什么,李佑黎却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衣袖,她低眉垂目,终是“扑腾”一声跪倒在地,“明白。”
“佑黎,你虽不在朝堂,但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可为民治水,却不可为贼人治水。”
李佑黎心头一声叹息,与李佑国一般,跪下磕了个头,“孩儿明白了。”
晚上,李佑天回府,张罗着一道用饭,独子李航如今不过四五岁,正是好动的时候,奶娘给他喂饭,他理也不理只顾叽叽喳喳说话。李佑天训斥他,教他“君子食不言寝不语”,他瞅了一眼李夫人和李将军,觉得后头有人撑腰,便大着胆子道,“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个小人。”
“说得好,小人!咱们航航才四五岁大,可不就是个小人么!”李夫人笑得直夸李航机灵,一时间,桌上气氛煞是融洽。
李佑国一言不发地扒着饭,时不时抬头看向坐在李将军身侧的杨少卿。
如今虽说李将军已无官职在身,不过一介庶民,但对着杨少卿依旧是不卑不亢的姿态。反倒是李佑天,时不时上去问候两句,或令下人为他布菜。而杨少卿,则是寻常冷脸的模样,并不令人难堪,却也不过分亲热。
晚饭后,杨少卿便告辞了,说是要回砚山城料理战后之事。他将乐明留在了太守府,过几日护送李佑国回元胡城,自己则是在府中挑了匹马上路。李家齐齐立在太守府门口恭送,他回了个礼,目光扫过一眼站在人群最后的李佑国,之后转身便上了马。
自进了太守府后,整整半日,俩人未再能说上半句话。他上马前最后的眼神里,有令她想奋不顾身扑上去的冲动,可在瞟了眼李将军的身影后,她还是未敢上前。
他的马消失在雨幕中,她茫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这才忽然想起来,此前想拿给他的斗笠此刻竟还在自己手上。
江南细雨,淅沥不停。他夜里赶路,若无斗笠,想必要染伤寒。此刻,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她顾不得小腿的隐隐胀痛,一股脑冲进雨里,对着那个策马而去的身影喊道,“停!杨少卿!停!斗笠!你的斗笠!”
杨少卿闻声,勒马回望。却见蒙蒙细雨间,她飞奔而来。他打马而去,翻身下马,却见她满脸雨水,却笑得一脸灿烂,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斗笠。”
“替我戴上。”
她一愣,之后方才红着脸踮起脚尖,替他扶正了头上的斗笠,尔后双手移至下颚替他将线系好。雨势渐大,雨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她顺手替他擦了一把,却被他猛地抓住了手腕。
他缓缓靠近,却是将她顺势抱起丢到了马上,尔后自己跃身上马,调转方向,又向着太守府而去。
“伤口若疼,少胡乱走动,夜里记得泡脚。江南多雨潮湿,莫要贪凉近水。”
她坐在他怀里,隔着细雨蒙蒙回头望向他,却被一把丢下马,转身而去。
太守府门口,她独自站着望他远去,雨幕模糊他的身影。她忽然便记起多年前表姐出嫁前,她去府上玩。那一日,府中下人前前后后忙个不停,贴窗花、挂灯笼、备喜宴,而表姐则是坐在闺房中抱着怀里的嫁衣,同来探望的闺房密友寒暄。从张家到王家到周家,人来人往无不是夸她嫁了个好人家,家世一流,日后铁定要做诰命夫人。
可直至夜幕初上,人都走光了,她才方听这位新嫁娘仿若自言自语道,“家世再好又如何,嫁或不嫁,不过是一纸婚约,我哪里是图他夫人的身份。只不过是,他一刻不在眼前,便甚是想念。嫁了他,便可日日守在一处,解我相思,治我病苦。”
是了。这世上最难解便是相思病,医者无法,唯有一人可解,他不在眼前便发作,他在眼前便自愈。人生大幸不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病得解;而不得者,或能自愈又或是抱憾终身。得或不得,不过都是命。然而好在,此病的解药,她得了。
很快,便能永远守在他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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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杨少卿班师回朝,之后两日李佑国便迫不及待地也闹着要回去。李将军见她此时模样,真是恨铁不成钢,李夫人倒是高兴,恨不得明日便摆上一桌酒,让杨少卿来领了李佑国回府。
走前,李佑天给她装了一大包江南特产,又给她从集市买了些新鲜的莲蓬,令她路上带着吃。李佑黎则是交给她一沓书稿,令她带给李佑吾。她虽心已不在江南,却还是一一应了。
回元胡城的途中,乐明又按杨少卿的吩咐,带李佑国绕了一趟苍城。此时,章岳已不在江南,千羽领了她去了清欢池,她熟门熟路自柜中取了白袍出来,换上之后泡进汤里。温润的热汤令她腿伤的胀痛随之舒缓,但心头却莫名失落。第一回一个人泡汤,偌大的汤池显得莫名的大,令她心头异常空虚。
她泡了没多久便匆匆起身回了客栈,第二日便又继续赶路。
雨季渐去,一路上无风无雨,李佑国到元胡城时,已是七日后的深夜。元胡城的守卫见是北辰王府的腰牌,便令乐明进了城,他正要驱马往李府而去,却听帘后李佑国道,“先去你们府上吧。”
乐明闻言应道,“好嘞!”
李佑国托着腮靠在车窗边,咧嘴笑了。
乐明进了北辰王府后,便解了马前去马厩,李佑国则下了车往杨少卿的院子而去。如今正是深夜,府中并无人走动,只余回廊上灯笼闪烁,随着微风骤起,投下树影幢幢。
刚进杨少卿的院子,便见一格一格的窗棱里透出昏黄的光。江南战事刚了,又是一波舟车劳顿,如此劳累,怎不早点歇下?
李佑国蹑手蹑脚凑上前去本想一探究竟,却听窗内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谁给你的胆子!”
李佑国一惊,立刻便在窗外的墙角蹲了下来。
“若不是陈忠死里逃生回来报信,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等心思,”那声音冷然如冰,已是在暴怒的边缘,“杨少卿我告诉你,如今——谁?”那声音陡然抬高,“谁在外面?”
刚从马厩回来的乐明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缩在墙边的李佑国,却是毕恭毕敬道,“回王爷,是小的乐明。”
屋内静了一瞬,却听门骤然被推开,杨子敬一身玄衣大步而出,走出两步却又回头道,“杨少卿,我劝你停了心思。否则——”
“恭送王爷。”杨少卿不听他说完便一把关上了门。
杨子敬愈发暴怒,挥了挥衣袖,离了院子。
李佑国窝在墙角,听着杨子敬的脚步声远去,却听头顶“吱呀”一声,窗开了。皓月如水,淌过她的侧脸,她抬头望去,却见杨少卿正俯身于窗前,回望着她。他的眼里,有皓月繁星,令她不肯移开眼。
“虽已夏末,蚊虫依旧不少,你若再待下去,又得被咬得满身包。”
李佑国傻乎乎咧嘴一笑,翻身爬进了窗。她动作麻利地从桌上跳下,还未来得及说话,便撞上了一个敦实的胸口。
“你回来了。”杨少卿一声长叹,鼻息落在她耳侧,令她陡然一个激灵。
她的侧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嗯,我回来了。”
“哎,总算不必再独守空房了。”
李佑国老脸一红,想一把推开他却未能成功,“瞎说什么呢,老子回来你一样是一个人睡。”
杨少卿一笑,却未答。
“你方才,”李佑国踌躇稍许,却还是开了口,“是在与北辰王争执吗?”
“嗯,军务上有些分歧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李佑国点了点头,忽然却又抬头看了眼身前之人,“那我,过些日子便去辞官吗?”
“嗯,江南一战刚过,陛下这些日子心情甚好。此时提辞官倒不算时机太差。”
“那我明日便先去朝上看看,若看时机得当,便前去请辞。”
“明日便算了,后日吧,”杨少卿低了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宫里早菊开了,后日罢朝,百官进宫赏菊赴宴。”
“太好了,又到了赏菊宴。每年赏菊宴,陛下都会开前一年酿的菊花酒,”李佑国眼里一片向往之色,“我常年在南疆,鲜少能赴此宴,但听说,菊花酿开坛时,宫中一片馥郁芬芳,混着扑鼻的酒香,那可叫一个好喝!”
杨少卿见她这般馋相,不由笑了,“就这么爱喝酒?”
“爱喝!有酒万事足,”李佑国说着,又一把抓了他的手摇来晃去,“我会煮茴香豆!当年在南疆在一家九难酒铺里学的。我瞧你这院子里竹叶不错,日后我给你酿竹叶青,煮茴香豆,饱你赞不绝口。”
说到这,李佑国眼珠一转,又道,“还有!我前些日子跟林芸学制了熏香。之前就特意讨了一个方子,我觉得闻起来特别适合你,就让香坊拿去制了,以后我可以帮你熏呀。”
杨少卿低头,见她红着脸喋喋不休的样子,心头的满足好似能溢出来。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她,而如今,她终于来到他身边,在他怀里,说未来的模样。
酿酒,煮豆,熏香……看似都是特别寻常的小事,可如今想来若能与她一起,即便是再小的事此刻都令他无比向往。
心头一动,他低了头便吻住了她。
熟悉的温度,带着令他痴迷的柔软触感。以后,不仅是酿酒、煮豆、熏香……还有她的吻,她的喘息和轻吟,都是他的。
李佑国伸手推他,“我,我还没说完呢。唔——”
他一把揽紧她的腰,又将方才拉开的距离重新拉近。李佑国红着脸环住他的颈项,柔顺地跟随着他的动作。衣衫被杨少卿迫不及待地胡乱扯下,动作间外袍尽碎,滑落在地,他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尔后丢进软塌,覆身上去,
二十日未见。
他得在这一夜里,一日一日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