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恋爱史》汤包一两

36、酒庄 日上三竿时

　　日上三竿时，李佑国方才恍然醒来。此时身边已然空了，倒是有个小丫鬟立在纱帐外，举着蒲扇，替她扇风。
　　她揉着眼睛，捂着薄被掩了胸口起身，低声问道，“杨少卿呢？”
　　纱帐外的小丫鬟作了个揖，“世子殿下随王爷上朝去了，还没回来。”
　　李佑国“哦”了一声，却听那小丫鬟又道，“小李将军，奴婢名为兰香，特奉世子之命在此伺候。敢问将军可要起身。”
　　李佑国猛地想起昨夜，这才掀开纱帐一角，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脑袋，“那个，兰香……杨少卿让你准备衣裳了没？”昨夜外袍被扯碎后，杨少卿甚至将她一身中衣与一件粉蓝肚兜也撕了个粉碎，害她如今想起身都没衣裳穿。
　　小丫鬟点了点头，“衣裳已备好。”说着便从身后的屏风上拿了件水蓝的纱裙出来，“小李将军，小的伺候你更衣。”
　　李佑国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眼她手上的东西，却是傻眼了。什么玩意儿？裙子？还是纱裙？
　　“什么鬼，老子不穿。”李佑国红着脸巴着纱帐又往床里头缩了缩，“老子不穿这个，老子穿这个会摔！”
　　“回小李将军，世子殿下走前说了，若将军不肯穿这衣衫，那恐怕……”兰香顿了一顿，偷偷瞟了李佑国一眼，见她面色不甚好看，方才小心翼翼道，“恐怕就只能赤着身子，回府了。”
　　“他大爷的，”李佑国大怒，一把裹了薄被，赤脚踩在地上，开始翻箱倒柜，企图找件杨少卿的衣裳出来凑合一番。
　　兰香见她这般动作，哪里会不懂她的意图，跟在后头解释道，“将军，此处是书房，只是为了便利才安置了一处软塌，世子不过偶尔宿在此处，所以并无替换的衣裳。”
　　李佑国翻箱倒柜，除了书卷便是竹简，哪有半件衣衫。她叹了口气，无奈看了眼兰香手中的纱裙，却是认了命。这间纱裙为襦裙样式，雪白的抹胸，绣着隐隐的云纹，外套水蓝纱裙，宝蓝锦绣封腰，衬得她细肩蜂腰，一身婀娜。
　　兰香替她备了双同色绣鞋，尔后又替她挽了个闺阁女子常用的飞云髻，取了一支飞蝶探花钗，插在发髻间。兰香手巧，又取了水粉胭脂替她上妆，轻薄的妆容愈发显得她唇红齿白，清丽脱俗。她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一时间竟认不出来。
　　杨少卿推门而入时，她恰好抿完口脂。许久未有如此装扮，此刻见着人杨少卿竟觉得害臊得不行。她匆匆忙忙别开脸，却被人从一旁托了下巴转过头来。
　　杨少卿眼中惊艳一闪而过，稍许方才恢复如常。兰香倒是知趣，见此便笑着告退。门被掩上，日光由此隔绝，李佑国正想说些什么缓解此刻心中的不自在，还未开口便被人堵住了嘴。
　　杨少卿好似要将她吞下一般，大口的吸吮她的唇舌，她被吻得手软脚软理智尽失，除了抱住身前那人，一时间好似都忘了今夕何夕。杨少卿的动作许久才停，目光却温柔地停驻在她脸上，一双手轻抚她的脸，“想喝酒吗？”
　　李佑国红着脸，眼里好似放光，声音不知不觉都透着嗲，“想。想喝酒。”
　　杨少卿戏谑一笑，一手挑着她的下巴，一手搂着她的腰，“你亲我一口，我便带你去。”
　　李佑国瞪他一眼，“不正经。”
　　“快些，若晚了可要耽误了用饭。”
　　她“噗嗤”一笑，扶着他宽阔的双肩，在他面颊上轻触即退，“好了。”
　　他一脸的不满，“这个不算。”说着干脆便低下头，又在她唇上狠狠吸了一口，“要这样。”
　　李佑国一时不知哪来的勇气，他刚退开便凑了上去，效仿着他的模样一口狠狠咬在他唇上，吮着他的上唇不肯放。杨少卿本就未餍足，此刻哪里肯让她占上风，立刻便将她一把按在自己腿上，自己则坐在书案上与她纠缠起来。
　　待得出门时已是近午时。乐明在外驱马，李佑国坐在车里，竟不知哪来一股胡搅蛮缠的劲儿，埋怨又似撒娇，“我饿了，我好饿，咱们什么时候到？都怨你，耽误我吃饭。”
　　杨少卿真是喜欢她耍小性儿时的样子，整个元胡王朝大概便只有才知道，这位威风凛凛的小李将军，竟还有此般风情。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稍安勿躁。”
　　她还有些忿忿不平，正要说话，却又被他堵住了嘴。杨少卿心中暗叹，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今他算是知道了。这唇齿间的游戏，真是令人戒不掉。在她面前，他真是毫无抵御之力。
　　乐明驱马到了城外一处庄园。杨少卿先行下马，李佑国裙子长，在马车上踌躇了良久，到底该爬下去还是跳下去。思量再三，她刚一双手扶着车沿试探着往下爬，却被人从腰际一把环住。
　　耳边夏风轻啸，她一个回神便已在杨少卿怀里。李佑国偷偷瞥了眼他俊朗的侧脸，棱角分明，目色温柔，心头甜的好似要溢出来。
　　杨少卿紧紧牵了她的手便往园子里头走，园子共三进四院一主屋，里头仿的是江南院落，飞檐青瓦，长亭回廊，流水潺潺，百花盛放。
　　李佑国立在回廊里，回头望向身后之人，“这里真好看！”
　　杨少卿此刻眼里哪还有景？如今哪怕有万般风光又如何，在他眼中哪如李佑国万分之一的好看？和风温柔，她的纱裙随风飞扬，回身时发髻轻荡，发钗微晃，晃得他心头发痒，喉头发紧。
　　“喜欢吗？”
　　“嗯！”
　　“嘻嘻，小李将军或许有所不知。这园子本是个葡萄园，前两个月世子令小的购置之后，便打造成了如今这样，特意准备着今日送你呢。而且呀，这里——”
　　杨少卿不咸不淡瞥了眼一直跟在身后的却忽然发声的乐明，乐明立刻肃了脸，噤了声。
　　“噗，”李佑国四下环顾，朝着杨少卿问道，“所以，你是要把这儿弄成别院，养着我？”
　　杨少卿摇了摇头，笑而不语，又牵着她往南边走了稍许，走进了一处新院子。这院子里布满了藤架，架子上爬满了葡萄藤蔓。阳光透过藤蔓直射而下，落在架子下排得整整齐齐的瓷瓮上。
　　“以后，这便是你的酒庄了。”
　　“酒庄？”
　　“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么？”
　　李佑国眨巴着眼，摇了摇头，“不知。”
　　“今日，是七夕。”
　　生来二十载，她从未对七夕有何期待。但如今，却是实实在在收了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今日你我酿果酒埋下，待明年七夕开坛共饮，尔后再酿下一坛，如此年复一年，循环反复。”杨少卿的手落在她腰际，缓缓收紧，“这里，以后便是我们，两个人的，酒庄。”
　　一年复一年，一年复一年。
　　年年如此，年年相许。
　　李佑国咬着唇，抬头望着身前俊秀的男子，心头满胀，眼中润湿，她伸手环住身前人的颈项，“好，以后咱们每年都来此酿酒。今年咱们酿个果酒，明年便酿个花酿，每年轮换！”这是一个，关于相守的承诺，以后的每一年七夕，他们都在一起。每一年，都在一起。
　　“杨少卿。”
　　“嗯。”
　　女子扶着他的腰，踮起脚尖，凑到他面前，四目而对，鼻尖相抵，“吾心甚悦。”
　　“夫人欢喜，为夫便欢喜。”
　　用了饭，李佑国便在灶房里煮茴香豆，杨少卿则小心翼翼摘了葡萄，洗净放进瓮头里待用。一时间四下俱静，唯有树上蝉声阵阵。李佑国心头宁静，竟恍然有一夜白头的冲动。若能这样，与这个人过一生，那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酿了酒，封了坛，挖了坑，埋了酒坛，杨少卿便领了她往北边的书房走。
　　她端着手中的一碟茴香豆，一边嘴里“嘎嘣嘎嘣”嚼得干脆，一边时不时往杨少卿嘴里塞。她正在书房里乱逛，忽见书架旁摆了一支竹笛，饰以碎玉，煞是好看。
　　“这是你，之前削的竹笛？”
　　“嗯。”
　　“真好看！我想听你吹笛。”
　　杨少卿一笑，将她揽至胸口，“想听什么？”
　　李佑国眼珠一转，“我不通音律，你随便吹便好。”
　　杨少卿一笑，“不如这样，我吹曲，你舞剑，你看可好？”
　　“好！”
　　杨少卿从一旁抽了把长剑给她，或是中午饮了些酒，此时后劲上头，李佑国一时竟未接住，脑袋一沉便往杨少卿身上倒去。杨少卿一把丢了长剑，伸手环住她。李佑国顺势揽住他的劲瘦的手背，嘻嘻哈哈靠在他肩上，“这位少年郎好生俊俏，酒不醉人人自醉，竟令本将军昏了头。”
　　杨少卿伸手轻轻敲她脑袋，她却依旧笑嘻嘻，“不知这位郎君可曾娶亲，若还不曾，不如跟了本将军吧。”
　　杨少卿怎会不知她有些喝多了，却很是喜欢她此刻一副没皮没脸赖着他的模样，“不曾娶亲，不如将军带我回府？”
　　李佑国嘿嘿一笑，一把便堵上他的嘴，迷迷糊糊又道，“先让本将军占个便宜。”
　　他心头一热，将她一把按在书架上，上下摩挲着又去褪她的衣衫。李佑国此刻脑袋热，心里热，身上更热，不知不觉便顺着他的动作甩开纱裙，往身前人身上黏。杨少卿愈发动情，一时情到深处，又是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