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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杀敌 此次江南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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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江南叛乱,自滁州而起,向南蔓延至林州。这些叛军多是走投无路的灾民自发组织,因无人统领,所以起初并不成什么气候。只是,随着暴乱局势扩大,叛军自知开弓已无回头箭,连杀三位太守,朝廷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于是,他们干脆豁了出去,化身流寇,奸aaaaaa淫掳掠,无恶不作,令本就颠沛流离的灾民,日子过得愈发艰难。
据线人来报,林州为叛aaaa军目前为止最后攻破的一座城池,所以他们将此前劫来的粮食悉数运入林州,并以此地为主要落脚之所。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则是砚山城,目前已在砚山城的北门外攻了两日有余。
砚山城太守名为杜明,虽已五十余岁,朽朽老矣,却是一身铮铮傲骨。为抵御叛军,他当机立断关了城门,死守顽抗。只是砚山城不过一个寻常江南小镇,并无粮草军械储备,两日守下来,已是极为不易。
闻此,杨少卿干脆兵分两路,火速行军。他先携一万精兵绕道前往砚山城堵截叛军,而赵瑜则领剩余万人,围住林州,一来守住叛军老巢等瓮中捉鳖,二来可随时机动为砚山城一战待命。
砚山城距元胡城虽不远,但若要避开滁州一带从后方围///截叛//////军,则必须绕道前往,道路更为迂回。杨少卿一路马不停蹄,日夜行军,六日的脚程竟用了四日便到。到了砚山城的南门外,杨少卿便发现,砚山城依旧是封城状态。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便趁着夜色先率二十人身着夜行衣潜入城中,尔后又派了二十人扮作流民混迹于砚山城北门的官道上监视叛军,其余人则随大军驻扎于城外。
杨少卿刚进城,便发现:或是与此地东边临海有关,砚山城虽为江南,却并未如北边滁州一带受灾严重。为免城中已有叛////军//////////奸///细混入,杨少卿进城后并未大张旗鼓前往太守府,而是偷偷潜入了太守府与杜明会面。
杜明见杨少卿出现,自知砚山城有救。俩人就布兵一事一谈便至黎明,敲定了平叛诸多事宜后,杨少卿便趁天还未亮又翻墙出了城,按着与杜明相商的法子前去排兵布阵。
待与周副将将要事一一交代,天色已然大亮。此时距出兵还有段时间,周副将便劝杨少卿先回营帐歇息会。
“不了。官道那边已有大半个时辰未有人来回报消息,我还是再等等吧。”
听杨少卿这般说,周副将忽然心头生疑,“世子殿下不说,我差些忘了。说好了半个时辰轮换一人回报消息的,前几轮都是准时回报,怎么这一轮都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动静。”
杨少卿眉头微蹙,心头正是疑窦丛生,却闻营帐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闯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士,气喘吁吁道,“世子!官道生变!”
“怎么回事?”周副将立刻问道。他们这一趟过来处处避开叛军耳目,按理说不会被发现,怎么这会儿却忽然出事了?
“就在方才,叛军粮草被烧了!一个骑着白马的黑衣男子单枪匹马进了叛军营地,将叛军首领常铁丹一刀斩杀。如今官道上,一片兵荒马乱,流寇溃不成军。”
周副将瞪眼如牛,“你说,这个黑衣男子一个人闯进军营,烧了叛军粮草,还取了敌方首领的项上人头?”
“是!”
“这可谓天降神兵啊,”周副将面色大喜,“那个黑衣男子你认识吗?”
小兵士茫然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咱们军营里有人叫冰霜吗?方才兄弟们杀进去的时候,我见那黑衣人甩了甩马鞭,喊了一声’冰霜咱们走’。”
杨少卿脸色霎时大变,他面色一沉,一双眼凌厉扫向小兵士,“你说什么?”
小兵士被他的眼神吓住了,一时间嗫嚅着不敢再开口。
“冰霜?”杨少卿双手背于身后,目光死死锁向他,“你说,他喊了一声冰霜?”
小兵士此次本就是初次上战场,世面见得不多,更别说这权贵之人的咄咄逼人。他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惹恼了这位天潢贵胄,忙不迭地对着杨少卿磕头,“世子殿下饶命,世子殿下饶命,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
下一刻,他身边一阵风闪过。营帐帘门一动,他再抬头,杨少卿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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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国不得不承认,冰霜的确是好马,脚程竟比寻常中原成马快上一倍。此去江南,她并不清楚杨少卿行军的路线,便直接朝着目前已被叛军所破的滁州而去。三日抵达滁州后,她方知叛军此刻正在砚山城外攻城。
叛军所在,显然便是杨少卿所在。于是,她便又一路扬鞭策马去了砚山城。如今的砚山城北门外,乃是叛军的驻扎之地,距离城门约百丈距离。而令李佑国诧异的是,眼看着砚山城之战一触即发,砚山城门外,却流连着一批流民徘徊不去。
李佑国牵着马前去问了问,方知他们是滁州人士。听闻砚山城灾情稍缓,便拖家带口前来避难,谁料却遇上了叛军攻城。如今砚山城城门被封,他们进不去;连日大雨山中泥淖,若想改道去往别处也无路可走;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逼不得已才在这北门外暂居。
一路天地为席,寝食不安,朝廷却迟迟不来援兵,流民之间已是怨声载道。然而,李佑国却在他们的抱怨声中,偶得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为更好地攻城,叛4444444军首领常铁丹今日刚派人从林州运了一大批粮草来。
她行军多年,自然知道粮草于军队而言极为重要。若能断了敌方粮草,破敌便是易如反掌。半年未上沙场,李佑国摩拳擦掌,忽然有些蠢蠢欲动。
她牵着冰霜藏在了营地外的官道旁,不过区区一个时辰便摸清了叛军巡逻换班的规律。李佑国忽然十分庆幸这帮叛555555军是个草台班子,巡逻敷衍不说,纪律更是散漫,若想趁着夜色潜入,想来不会太困难。
天色一黑,叛军的营地刚亮起火把,李佑国便在这漆黑的夜色中,趁着无人顶班的小新兵蛋子出去撒尿,提着长剑偷偷潜入了叛军军营。
今日粮草刚到,口粮富足,运送粮草之人更是运来了两缸好酒。于是,营地中的叛55555///军无不是吃饱喝足,醉意熏熏。李佑国身形如燕,一路避开数个醉鬼,一路且走且藏,寻找着粮草的安放之地。终于,在天快亮之际,她终于找到了粮草,尔后便极为干脆地放了一把火,付之一炬。
粮草烧起来后,三丈狂焰顿时惊动了军营中的众人。李佑国本想趁乱而走,却忽闻身后有人道,“常将军,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这些可以林州大半的粮食,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趁着火光回望,却见一人铠甲傍身,醉意醺然,听身侧人如此问他,立刻暴怒,拔了剑直接捅死了身侧之人,“妈的,要你们何用?被烧了怎么办?你问老子,老子去问谁?”
常将军?
莫不是叛///////////军首领常铁丹?
李佑国眼中嗜血的光一闪而过,然后“锵”一声偷偷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耳畔长风呼啸,不过一瞬,李佑国手中的剑已然没入了那常将军的喉间。
长剑拔出,血aaaa溅三丈。
“常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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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外,杨少卿安插的二十个眼线见叛军内忽然狂焰三丈,营地内乱作一团,纷纷趁乱潜入。一群人钻进营地没多远,便见一个黑衣男子正与身周近十个叛军周旋。
月光下,那男子手中长剑锋芒大盛,只见他双手持剑,以剑为盾,挡下了周身一击。男子且战且退,眼看就要逃出包围,却见军营中忽然又见一小头领带出一列人来。
“黑衣男子便是杀常将军之人!跟我走,杀了此人,为常将军报仇!”言罢,便见数十人提刀向着男子狂奔而去。
兵械相交的空隙间,却闻黑衣男子不屑道,“报仇?报个屁的仇!叛军贼子,理应当诛!”
那二十个眼线听闻是此人杀了常铁丹,虽不知此人身份,但至少此刻他们立场是一样的。于是,他们便当机立断上前助他一臂之力。男子见有人相助,干脆便一跃而走,逃出了包围圈,然后将手指塞入口中,吹出一声哨响,不过稍许便见营地外窜出一匹雪白的马。
男子轻功一跃,翻身上马,大喊了一声,“冰霜,咱们走!”尔后,他便骑着马消失在了天际的茫茫夜色里。
二十人与敌军纠缠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便闻身后马蹄声此起彼伏,正是杨少卿携援军而来。援军已到,那二十人心头愈发笃定,拼杀地更是厉害。落在最后的那个眼线,正要跟上前头的军友,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那人一回头,却见杨少卿一袭白衣坐于马上俯身望向他,平日漠然的神色竟是藏着什么难以掩饰的情绪,“她人呢?”
那人一愣,谁?
“她人呢?烧粮草的人呢?”杨少卿此刻心头甚是慌乱。虽说常铁丹与其叛军不过是落草为寇的草台班子,但军中毕竟有着上万人马,若真集结起来对着李佑国群起攻之,即便她有三头六臂也难敌!更何况,她腿上本就有伤未愈,一路骑马飞驰未歇,路上没有宝梅替她揉腿,也不知她腿伤可有复发。若与敌军打起来时,旧伤犯了,那可如何是好?
那被杨少卿问话的兵士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反方向,“回世子,那人后来召了匹白马过来,跑了。”稍后,他便见那本该是来平aaaaa叛的世子,立刻便掉转了马头,向着营地外而去。他又傻了,敌军都在营地里,他们世子怎么反而朝着外头跑?
杨少卿打了火把,沿着官道骑马四处寻找。如今砚山城城外动乱,城门却依旧紧闭,也不知她究竟进城了没。他一路心绪不宁,骑着马绕着砚山城跑了一圈却毫无收获。
城外没有,莫非是进了城?杨少卿驱马缓缓走回北门,正想令杜明开了城门,却见官道旁的树林中火光微闪。他心头一动,策马向着树林而去。
官道上的营地里,厮杀声不绝于耳,反倒是盖住了马蹄落在林间的声音。他甫一走近,便见树下一堆火,火堆旁坐着个黑色的身影,正靠在树旁喂身侧的白马,长剑在她身侧,上头血迹斑驳。
他下马朝她走去,此刻他心头怒也有,恨也有,悔也有,但更多的还是怕。那次在山洞里,她说她曾有好几回差些死在战场上,他后来便想着再也不能令她再陷险境。可是,这一次,她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以身犯险,以一敌万。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啊。或许,他一开始便不该去告别。若不去告别,她便也不会跟来。
……
一个影子落在身侧,李佑国手中喂马的动作一停,霎时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抬头便见火堆旁忽然立了个人。熟悉的白衣,熟悉的身形,熟悉的面容。她心头一动,双手撑地起了身,声音难掩喜悦,“你怎么找到我的?”
见对面那人不答,她复又歪头望去,却忽见他双目赤红,平日俊逸无双的相貌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几分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