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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同眠 李佑国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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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国缓缓回过神来,一抬头,却又撞上杨少卿略含无奈和懊恼的眼神。她赌气般用力推他,可他却纹丝不动。
李佑国此刻恨得忍不住翻白眼,“让开!被我娘发现非得阉了你。”
阉了他?难道不是应该忙不迭将李佑国送到他北辰王府上,只求他收下?杨少卿一笑,本想继续逗她,但想了想李夫人那脾气,还是笑着退开了身。
李佑国看了眼甚身上残破的中衣,和胸前的红痕,一把抢过床上的薄被,裹住自己,尔后爬下床,随手在柜子里翻了件衣裳,跑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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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二十年的宝贝女儿,铁树开花一般情窦初开,眼看着就要嫁出去了,心上人却忽然和自己二哥未过门的妻子勾搭到一处。
李夫人想了想,能遇到这种事情,他们老李家可谓是倒霉到惨绝人寰。而李佑国这一回,也想必是痛彻心扉。然而,她原以为此事本该了结了,却不料有了新的转机。
她这回喊李佑国,其实就是想问问。孙晔的事情吹了,那她若是辞了官,和杨少卿到底还有没有机会?毕竟杨少卿也算是难得的青年才俊,错过了,她也可惜。而最重要的是……目前,李佑国仍然是滞销状态,杨少卿是她李佑国目前唯一可能的下家!
二十岁是道坎儿,李佑国今年再不嫁,以后想嫁,就更难了。所以,李夫人思来想去,实在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你知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二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哥都四岁了!既然杨少卿曾向你求亲,说明对你还是有点意思的,”李夫人真是苦口婆心,“你若还存着心思,要不就说点软话去探探口风,看看你们俩还有没有机会?”
李佑国魂游天外,哪里听得进去。李夫人说什么,她便应什么,脑袋里浑浑噩噩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
等李夫人说完教,已是夜半。
李佑国看了看天色,想来杨少卿应该是回去了。她叹了口气,一推门,就甩了靴子往床上钻。然而,她刚一脑袋栽在床上,便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身子。
她不及退开身,便被人一把抓住塞进了被子里。温暖的薄被里,满是那个人平日里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
“怎么这么久?”杨少卿的声音带着些将醒未醒的含混。
她怎么能说自己被李夫人怂恿着向他示好?这也太丢份儿了!而且,这个人为什么不回去,反而坦然地就这样睡在她床上?
“你赶紧走,我要睡了。”她刻意地压了压嗓子,掩饰胸口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跳。
“你这可就是过河拆桥了,”他伸手抱住她,侧脸蹭着她的头顶,“帮你焐热了被子,你便要我走,良心呢?”
“你——老子大夏天的,捂个毛的被窝啊!”她咬着唇,心头却软成一汪水,“你快走。”
“好困,让我睡会,太久没有好好睡了。”他愈发用力地抱住她,呼吸渐缓渐深,竟是睡着了。
李佑国心头有那么多疑虑还未开口,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她最终缓缓闭了眼,倒在他怀里,就这样,一夜天明。
第二日,李佑国醒来的时候,杨少卿正坐在床边替她掖被角。人生第一次醒来时有男人在床头,李佑国眨着眼睛,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天还没亮,别起了,接着睡吧。”他声音低而柔,像是哄孩子,“毕竟还名不正言不顺,若是被李将军发现,凭他老人家那武功,怕是要将我打断腿与你共养伤了。”
李佑国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低了头吻在她鬓角,“好好休息。”他起身要走,却被她扯住了衣角。
杨少卿回头,却见李佑国半起身,揪着他不放。他不动,立在原地,等她开口。
踌躇良久,她终是道,“你与孙晔……你是为了从孙晔口中获取情报,所以才与她相好吗?”
他沉默。
“我知你穷于心计,我知你擅算人心。那么,”她执着地追问,“我也是吗?我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吗?”
静默压得李佑国喘不过气来,静默的时间越长,她的心便越灰。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是见杨少卿背过身去,缓缓道,“孙家之事,我所作所为并不光彩,但实乃朝堂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此事还未查清,具体事宜我不便多言。我承认,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擅算人心,于李家,我也确有所图。”
她的双眼缓缓垂下,刚想要摆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神情来,却听那人道,“众人只道李家军,军力千万,而我于李家所图,却非这千万雄兵,我想要的,不过一个你。”
话音刚落,他便推门走了。第一缕朝阳落在门前,明媚而刺眼,李佑国抱着被子,忍不住嗷嗷嗷嗷狂喊出声。不过须臾,隔壁院子便传来了李夫人的骂声:“死丫头你脑子睡坏掉了啊!”
李佑国哼哼两声,裹着被子又睡去了。
杨少卿听着李家的这一番动静,真是哭笑不得,他正要翻身跃上墙头而走,却见不远处竟是立了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参见世子殿下。”李佑吾不卑不亢行礼。这些日子,李佑国心绪不佳,他便想着今日带她出去看看日出散心,却不料一早进了院子却是遇到个“大惊喜”。不过,他昨日恰好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正好来探探虚实。
杨少卿一怔,却又释然一笑。这个人,看似不动声色,却可谓是李家最大的麻烦,“李大人请起。”
“世子殿下,昨日我在城中遇上一位故人,同我说了一个故事。”李佑吾神色坦然,却是笑里藏刀,“他说三年前,有个和尚,在他南疆那位师兄的铺子里,消了一颗痣。”
“哦?”
“这个痣,就在耳后,是红色的。而在消痣之后,”李佑吾渐渐敛了笑意,“他的那位师兄,便在江湖上消失了。”
杨少卿闻言面不改色,但他知道,他这一回,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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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未到夜饭时刻,宝梅正忙着准备晚上的洗澡水,却见李佑国躲在树下忙活得不亦乐乎。她上前一问,却听李佑国说夜里屋子里热,想在吊床上睡。宝梅哪能让她这般胡闹,顿时急了,“小姐!使不得!”
“别喊我小姐!”李佑国停下绑吊床的动作,瞪着她,“说多少次了,喊我将军。”
宝梅伸手便要去解绳子,“夜里蚊虫多,你若被咬了又要乱抓,抓破皮被夫人看到了又要说你没有姑娘样子,不仔细自己的皮肤。这几日夫人为了你和二少爷的事情可烦着呢,你别再去惹她了!”
“我哪有惹她?她要生气,我也没法子。再说了,她说就说呗,又不会少块肉。”李佑国麻利地又将绳子往树上缠了两圈,“不碍事不碍事。”
“小姐!”宝梅真是急死了,怎么李佑国总是跟别家姑娘不一样呢,“如今你腿还没好全,睡吊床不合适!要夜里一个不当心,翻下来可怎么办?”
李佑国正要说她瞎操心,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正是李佑吾。
“二哥。”
“你倒是快活啊,”李佑吾伸手摸了摸吊床,“晚上有空么。你在府中也闷了许久了,今日二哥带你出去喝点小酒吧。”
“二少爷!”宝梅顿时要疯,“你怎么——你怎么能带小姐去喝酒!要让夫人知道,她又要骂!更何况,小姐腿还没好全,怎么能出去受累?反正,反正你们不能出去喝酒,否则我就去告诉夫人!”
“得了吧宝梅小姑奶奶,”李佑国叹气,“你家将军我都在家闷一个多月了,真的快闷死了。我今夜吊床不睡了行么,你就让我出去吧。”
“放心吧,”李佑吾忍不住笑了,“我看着她呢,她不敢乱造次。”
宝梅半信半疑,想了想李佑吾平日行迹端正,品行还算可靠,终究还是让步了,“那,你们早点儿回来。”
“好好好,你放心。”
李佑国的腿毕竟还没好全,李佑吾便令平正去将马车驾了来。俩人正在将军府后门等着,李佑国见四下无人,便拍了拍李佑吾的肩膀,眼珠滴溜直转,“二哥,大晚上带着我出去喝酒,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老实交代吧,是不是终究介怀头上这顶绿帽,思来想去还是郁闷?”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李佑吾伸手作势要敲她,她脑袋一缩便要躲。恰好平正过来,她便慌忙爬上马车,钻了进去。
李佑吾在后面无奈叹气,“你慢着点。”
俩人刚上了马车,便在车里嘀嘀咕咕地说还是要去怡华楼喝竹叶青,补回上次的遗憾。平正在外头听着俩人商量完了,便上了车驾,准备出发。然而,还未驶出几步,平正却忽然扯了缰绳,一个急刹停了马。
李佑国没坐稳,但好在功夫傍身,瞬间便恢复了平衡。可怜李佑吾一介文生,一个趔趄差点当场给李佑国跪下。
“怎么回事?”李佑吾扶着椅凳爬回原处,问道。
平正笑着扬声道,“少爷,林小姐来了!”
林志阳出事后,林芸有一段日子很是郁郁寡欢。她发现,她周边的闺中密友皆离她而去,绣坊也开始面色不善,便连她偶尔发发脾气,也能听到府里的下人编排她。她曾同李佑国说过几回,但李佑国一直在养伤,她也不好多番打扰。恰好林夫人身子不好要去山里别苑休养,她心里不痛快便也跟着去了。今日从山里归来,她惦记着李佑国,便带了些东西特意送来府上。
李佑吾掀开马车帘子一角向外望去,便见一女子正立在马车前,衣袂飘飘,神色虽已不复初见时的张扬灿烂,却依旧明媚。
“林小姐?”
李佑国一听林芸,慌忙起身,巴着车窗向林芸挥手。
林芸本不过是想来看看李佑国,却不料和李佑吾打了个照面。她虽心仪李佑吾许久,此前也曾积极制造机会,但如今林志阳仕途未卜,只怕李家不会容她。所以,对于李佑吾,她也是渐渐死了心。
李佑吾掀开了车帘,下了马车,毕恭毕敬行礼,那坦荡的神色与初见时别无二致,“林小姐,是来见佑国?”
林芸点了点头,行礼道,“前些日子陪家母在山里小住了段日子,恰好前两年种下的葡萄收成了,我记得佑国喜欢吃,便带来些给她。”
李佑吾却是笑了。李佑国向来大大咧咧,自小便混在他们兄弟间打闹,哪里和姑娘家交过朋友。如今和这位林小姐,倒是不打不相识,还真的成好友了。
“佑国许久未出门,今日我带她去散散心,林小姐若不急着回府,不如一道去?”
林芸霎时愣了,还不及回答,一抬眼却见李佑国正躲在车窗朝她挤眉弄眼,朝她使劲点头。可是,她明明已经想好了,不要去喜欢李佑吾了呀。但是,她低头看到他的影子落在自己脚边,心里好似荡开涟漪,不知不觉便点了点头。
“好。”
“林小姐,请。”
毕竟去得早,怡华楼还未客满,三人运气不错,订到最后一门雅间,恰好是那日的毓秀坊。李佑吾忆起当日情境,打趣俩人不打不相识,李佑国觉得甚是丢她作为骠骑将军的脸面,暗地里踢了他一脚,“就你话多,赶紧点菜。”
李佑吾无奈,慢悠悠点菜,林芸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佳肴酒水上得很快,三人边吃边聊,颇是得趣。
李佑吾向来心细如发,言行谈吐皆是有礼。林芸先前还有些拘谨,但她后来发现无论聊什么,李佑吾都不会让她冷场,她便不再拘束,一时酒桌上相聊甚欢。
李佑国看着俩人对视而笑,想起自己曾答应林芸要给她制造机会,干脆当机立断,“咳咳二哥,大概是酒喝多了,我去更衣。”说着又朝着林芸眨了眨眼睛,哼着小调离了雅间。
林芸立刻便领会了她的用意,霎时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喝汤。
李佑吾坐在一旁吹着夜风,忍不住有点凌乱:小表情做这么明显,李佑国你当我死的吗?
怡华楼之所以是元胡城第一酒楼,菜好,酒好自然重要,而令怡华楼一举成名的实则是酒楼后的景。怡华楼靠湖,店家便圈了一块地,沿着湖做了一条绵延的花道,供食客们消食散心。花道旁,错落布置着高矮不等的树木,或是参天大树,又或是灌木小丛,排成一片小密林,颇有意趣。
李佑国离了雅间,一时无处可去,便决定到怡华楼的花道上走一圈,散散酒气。如今正是黄昏时分,恰是夜饭之时,怡华楼里酒桌尽满,花道上却是寂寂无声,人影皆无。夕阳落在湖面,浮光跃金晃人眼。李佑国一跃进了花道旁的树丛,躺倒在地。她拔了狗尾巴草叼进嘴里,想着不如等天色稍暗再回去。
她正这般闭眼歇着,却听不远不近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不要!”
李佑国心肝一颤,如今她对这“不要”一词可谓是相当敏感了。当年,她在南疆为了生擒一个敌将,窝在那敌将房顶做了回梁上君子。那一夜,她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屋里喊“不要”,忍不住感叹这位敌将虽战场上本事不咋地,床笫之间的功夫倒是不差。
现如今,天色将暗,树丛掩映,她简直可以想象那角落是怎样一出情感肉搏大戏。她也不愿扰了人家好事,正要悄悄起身走,却听那女子又道,“不要抓我,求你们,别抓我。”
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天还没黑,竟敢强抢民女?!
李佑国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顾不得腿还没好全,握着拳头便朝着声音而去。走近一看,呵!七八个男子竟团团围着一个黄衣女子。这年头,皇城脚下竟还有这种事,真是反了天了!
李佑国头脑一热,便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