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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编排 杨少卿来过 ...

  •   杨少卿来过的第二日,李佑国正同宝梅因昨日挑好的素白绸缎争执,却忽然见院子门口的回廊上现出个鹅黄色的身影来。
      宝梅松了白绸,过去一瞧,才发现竟是林芸。
      “小姐,是林小姐来了。”
      李佑国撑着石案起身,仔细一看,正是半月未见的林芸。不过十多日未见,林芸脸上却显然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张扬,一张小脸沉着,与之前大有不同。
      李佑国虽不懂何为察言观色,可林芸身上的戾气是如此明显,令她无法忽视。她遣走了宝梅,继而便领了林芸在树下坐下。
      “可是出了什么事?”话音刚落,她便忽然记起了,昨日李佑吾同她说过,林志阳似乎是因她被刺一事连累,被贬了官。她想了想,还是道,“是因为你爹的事情?”
      林芸低着的头,终是缓缓抬了起来,“是,却也不是。”
      李佑国有些傻眼,她最是讨厌别人说哑谜,听也听不懂,“你能说明白点儿么?我不大明白。”
      林芸皱着眉,深吸了口气,道,“因此次皇上前去碧鹿山庄不许随行朝官带家眷,可我沾了珍妃的光,所以才得以前去碧鹿山庄。去之前,不少官家的小姐都同我约好,待得我回来,便到我府上听我说在碧鹿山庄的趣事。可此次回来,我爹被贬,那些平日里同我交好的小姐们便都说,拜帖不作数了,不是有事便是生病,再不肯到林府。
      我原以为,她们待我好歹是有几分真心的,谁晓得,却都是一模一样的落井下石。如今,我爹失了势,之前屡次来提亲却屡次被我爹推辞了的,如今也都遣了媒婆来说,就此作罢。”
      李佑国一愣,继而再想,却也是能想明白的。即便那帮小姐真心待林芸又如何,她们是真心,可她们家中为官之人又如何能肯让她们再同林芸交好?
      “昨日,在徐家绣坊,我看上一件纱衫,正要令掌柜的给我包了,却恰好遇上了孙晔。她不过是轻飘飘说了句‘这纱衫不错’,那掌柜的便立刻改了主意,将纱衫卖给了她。我自知如今世人皆是踩低捧高,也不欲强求。可是,”林芸话语一顿,眼里不知不觉竟含着泪,“刚出了绣坊,那孙晔便跟了出来,然后停在了我的马车前。我不晓得她意欲何为,却见她趁我不注意,拔下了我发髻上的朱钗,继而便将那纱衫一条条划破,丢到了路边。我当时十分愤怒,正欲同她争辩,却听她大喊了一声‘林小姐,你若不喜欢我送你的纱衫,直说不要便好,可为何要将纱衫划破?’
      掌柜闻声而出,随着他出来的还有方才也在店里的几个官家小姐。她们都晓得方才我同孙晔抢纱衫一事。如今落在她们眼里,便是孙晔买了纱衫要送我,却被我划破,好似我一个多么狼心狗肺的人!我清清楚楚听着一侧有人道,‘早听闻林芸嚣张霸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我的丫头替我喊冤,可如今哪还有用?我见辩解无益,正要转而上马车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见孙晔好端端便倒在地上,她竟然说我上马车时故意踹倒她。我分明连一根毫毛都未曾碰过她!”
      李佑国闻言不由大惊,她自幼在将军府长大,李将军作风光明磊落,她何曾见过这些龌龊的手段?
      “她为何要这样诬赖你?”
      “她不过是见我爹如今失势,便借机整我。佑国,你受伤世子送你回城后。他便又回了碧鹿山庄。后面半月,孙晔便一直同他在一处,朝中已有不少人说,孙晔是要嫁入北辰王府的。”
      “你说,之前半月在碧鹿山庄,他们都在一处?”
      “是啊,日日在一处。珍妃都在皇上面前提了几回了,说他们俩郎才女貌,正如璧人一般,明里暗里是求赐婚呢!”
      李佑国一愣,忽然便记起了昨晚他给她的字条。他昨晚是怎么同她说的?他说,他“琐事缠身”,所以,他的琐事便是同孙晔在一处么?
      可是,他分明是说要娶她的。那么,他所谓的娶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他是准备,坐享齐人之福?
      “所以李佑国,你还是对世子死心吧,我也不劝你去争了。孙晔此女,手段非我等可比,硬拼不过是自不量力,”林芸见李佑国忽然便愣了神,不由问道,“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无事。”李佑国随意扯了个由头,便将话题带了过去。
      后面的半个月,李佑国已然不记得是如何过的了。她只晓得,似乎是格外的鸡飞狗跳。首先是辞官一事,李夫人拍手叫好,可李将军却是无论如何不应,于是李夫人急了!
      “你自己不都想退隐?说朝政复杂,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还不如辞了官闲云野鹤!你倒好,自己舒舒服服过好日子,偏让李佑国在这官场上尔虞我诈,替你李家争光,李翔你个怂蛋有没有良心啊?”
      “夫人!”对上李夫人的蛮横,李将军也甚是无奈,“我退隐那是我老了,而且旧伤难愈,不便再上沙场。可佑国这才多大?我老李家这一辈就这一个将才,若佑国辞官,待我百年都无颜下去见列祖列宗!”
      争吵半日也没个定论,但李将军与李夫人究竟是夫妻,意见虽不合,但威胁人的台词却是一模一样的。
      “你敢不辞官就不要认我这个娘!”
      “你敢辞官就不要认我这个爹!”
      李佑国在究竟是要爹还是要娘之间犹豫了许久,还未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来,李佑吾却又摊上事儿了。
      孙家正式来退婚了。
      那一日,日头正好。李佑国已能甩了拐杖在府内乱窜。孙晋来的时候,她便窝在正屋外偷看,瞧见李将军坐于主座,孙晋则是同李佑吾坐在一侧。
      “不知孙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李将军依旧威严如昔。
      孙晋看去一脸无奈,“李将军,此事说来惭愧,下官有愧于将军啊。”
      “哦?究竟是何事?”
      “李将军,下官此次是前来退婚的,”孙晋说着,起了身便作揖,“实不相瞒,下官退婚实乃无奈之举,说来也是家门不幸,小女如今清白已无,如何能嫁入将军府中?下官被逼无奈,只得前来退婚!”
      李佑国躲在门外偷听,刚听到“清白已无”便忽然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再不敢听,只是退开。
      然而后面几日,府内的小厮丫鬟各个都在说孙晔之事,即便她不想知晓,却还是听了个彻底。碧鹿山庄的花前月下,佳人落水,情郎相救,肌肤之亲共取暖,好一出英雄救美的缠绵戏码。本是一出好戏,可偏偏那戏中的男主角却是她的心上人。
      还好元胡城中并无人知晓杨少卿曾向她求亲,否则,她怕是也要同二哥一样,头顶戴着一顶又高又绿的帽子,被人暗地里编排耻笑。
      李佑国自此再没了在府内乱窜的心思,安安分分窝在院子里养伤喝汤。想必是李夫人也恨透了杨少卿,孙家前来退婚后,骨头汤里便再也没了那稀奇古怪的药味儿。
      杨少卿忽然便如失踪了一般,再未出现,李佑国心内一阵慌过一阵。果不其然,不出几日,元胡城内便传来了消息,说是有人见着北辰王世子近日频繁前往兵部侍郎孙家,恐怕好事将近。
      宝梅说此事时,李佑国正靠在软椅上看他那日晚上给她的字条。
      听完,她依然是淡然之色,只是“哦”了一声,便再不说话。
      宝梅替她掩了门,便在窗外见着她将手里的字条放到了烛焰上方,然而,不过须臾,她似是后悔了,又缓缓缩回手。如此三番过后。她似乎是下了决心,终是将字条付之一炬。
      她立在窗外,忽然觉得心疼。世子当初求亲一事,她也是晓得的,只是因为李将军有其思量,故而未曾声张,除了府内少数人,并无外人知晓。当初,她还因为她家小姐终于是要不负所望地嫁出去,高兴了许久。可如今,不过短短月余,事情却忽然不一样了。那个曾经说要娶她的男子,却是要迎娶另一个女子了。他们的婚事,轰轰烈烈,城内皆知。
      而她家小姐,那么洒脱而无畏,同整个元胡城,乃至整个元胡王朝的姑娘都不一样。她不娇柔,所以只会在背地里哭,她不娇气,所以只能万事自己扛。是不是,那个世子便是觉得她什么都扛得住,才会这样折磨她。
      她自然能看得出来,她家小姐有多喜欢那个世子。
      烛火忽明忽暗,李佑国靠在床头,看着绷子上绣了一半的鸳鸯,却是拿了手边的剪子,将那白绸一剪为二。
      她做了这么久的梦,终于要醒了。
      终究是她想多了。
      她起初还以为他曾经的求亲是认真的。可如今想来,也不过是随口的玩笑话罢了。他对孙晔,哪怕是林芸都曾那么温柔。可是对她呢,除了送过药材助她养伤外,便再未见过其他温存的姿态。
      不过是她自以为是,瞎了眼地将他的动作误解为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他怎么可能会舍了温婉的孙晔转而选择她呢?
      不过都是妄念罢了。小和尚也好,杨少卿也罢,都是空。
      李佑吾前来看她的时候,她正窝在床上看兵法。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乍看去倒是像极了当年15岁的时候。
      他在床边刚一坐下,她便嬉皮笑脸凑上来,喊道:“二哥。”
      李佑吾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面色温柔,“笑得真丑。”
      她一脸的满不在乎,嘻嘻哈哈的模样,“就是因为丑,所以才嫁不出去呀。”然而,笑着笑着,眼角却沁出泪来,她仰头躺下,擦了泪,却还是笑得龇牙咧嘴,“真是的,我哭个什么劲儿,明明应该我安慰你呀。二哥,你现在可成了元胡城里的笑话了。好好的未过门的妻子,被人毁了清白。孙家倒是聪明,找了这么一个法子来悔婚。让你不得不悔婚,还不忘捅咱们一刀,让咱们李家硬生生成了笑柄。”
      “放心,一切皆在二哥的预料之内。此事之前,若我退婚,那便是我舍下她孙晔,舍下了为祖守孝的才女,那便是我的错,我要背骂名。而如今,我虽依旧免不了被人编排,但好在,骂名不用背了,”李佑吾一脸的云淡风轻,“孙晔一事,我并无所谓。咱们李家战功显赫,这两年来正得势。如今出个笑柄也好,看起来更可欺一些,也能令皇上少些对咱们的忌惮,免得人说咱们功高盖主。只是,”他话头一顿,“李佑国,这两日,你可还好?”
      李佑国依旧是笑,“挺好的,该吃吃,该喝喝。骨头汤都比之前鲜美了不少。”
      李佑吾望着椅子上搭着的金线滚边长袍,不由忧心忡忡。她刚破开的那道心坟,此刻怕是又立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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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佑吾被退婚,李佑国婚事不明,李夫人闹得将军府大乱,连李将军都饱受牵连,甚是心烦。趁着李夫人外出访友,李将军便带了剑喊上了李佑国,让她提了那把由南疆钟家所铸的长剑,陪他练练,即便不能动脚,便是比划比划也好,权当松松筋骨散散心。
      父女俩各怀心思,练了两把便感觉兴致缺缺。李将军叹了口气,也不再勉强,令她好生歇着,便回自己院子里休息去了。李佑国心里乱,无心睡眠,便靠在窗口擦剑。
      她面无表情地手持绢布,一遍又一遍地擦,一个抬头,却见院子里,一个人立在月色下。
      那人依旧是清傲绝伦的模样,她却已不再是当日的心境。她心头一疼关了窗,却见窗外,人影渐渐走近,隐隐绰绰,映在窗上。
      他敲了敲窗柩,她却不理。
      他在外立了许久,李佑国皱着眉头一边担心他被蚊虫咬,一边又恨自己多此一举操心他。月上中宵,他终于开了口,“我和孙晔,什么都没有。”
      她不言。
      “孙家之事结束后。我会娶你。”
      她依旧沉默。
      杨少卿忽然有些慌。那个一根筋固执又单纯的耿直姑娘,莫非是真的决定放弃他了?思及此,他干脆推开窗,一跃而起踩上窗柩。他正欲跳入室内,再一抬眼,喉间却是一把寒光利剑。
      “走。”李佑国蹙着眉头,举着剑,直指面前之人。
      杨少卿定定望着她,眼里的情绪复杂难测。
      “走!”
      “三日。”杨少卿道,“三日,我与孙晔之事会彻底结束。届时,愿你听我解释。”言毕,他跃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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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三日,李佑国过得是浑浑噩噩。她不知该盼着三日后,还是害怕三日后。然而无论她期盼还是害怕,那三日还是过去了。
      那一日,李佑吾刚下朝,便匆匆忙忙朝着她的院子来。
      她坐在树下吃着葡萄,见李佑吾神色匆匆,不由起了身,“二哥,出什么事了?”
      李佑吾神色凝重,“孙家出事了。”
      “孙家?”李佑国心头“咯噔”一声。
      “还是你上回被刺之事。上回便跟你提过,钱伟查是因苛刻军衣,你上疏参奏才派人刺杀你,”李佑吾皱着眉,“而如今孙晋又被查出是钱伟查的同谋,去年军衣一事,他中饱私囊,也从中大捞了一笔。今日朝上,孙晋脱了乌纱帽直接被押进刑部大牢。我下朝之时,听闻孙家已被抄,抄出大量现银。如今孙家上下皆已锒铛入狱,孙晔不知为何今日恰好不在府上,如今倒是出逃在外。不过皇上已下了逮捕令,要缉拿她归案。”
      李佑国忽然便记起了杨少卿那一晚说的话,难得地敏锐了一回:“这件案子,是谁在办?”
      “顾相,”李佑吾神色高深难辨,“是顾相上的奏疏。”
      李佑国微怔,却是不言。
      “佑国,孙家和北辰王府的婚事,铁定是吹了。但此事过于蹊跷,不可不防。近日,朝堂上连番生变,你我都要小心,莫要行差踏错。”
      李佑国讷讷应了,却自然而然地又想起了杨少卿。听他三日前的口风,想来是提前便知晓了孙家要出事。然而,他明知孙家要遭殃,却还是与之来往甚密。那么,在孙家的这场变故里,杨少卿究竟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顾相与他之间,会不会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筹谋?
      如果,他接近孙晔,是为了整垮孙家。那么,他接近自己,照着北辰王府的特殊身份,他会不会也是另有所图呢?
      李佑国想了一整个白日,想不出个所以然。心里堵着事儿,她也没了玩乐的心思,吃罢饭便早早上了床,趴在床头看书。因腿伤未痊愈,她平日里又好动,难免有复发,便令宝梅替她揉揉腿。
      杨少卿翻墙而来时,便见李佑国正趴在床上,歪着头,捧着书。宝梅见他进来,正要同李佑国通报,他却朝着宝梅嘘了一声,挥手令她下去。尔后轻轻坐在了李佑国床边。
      腿上按摩的动作忽然停了,李佑国略有不满,“继续继续,还没舒坦呢。”说着,她腿一蹬,竟踹到一个什么东西。
      下一秒,她便觉得自己的脚被人抓住了。那手掌,老茧粗粝,显然不是宝梅,她猛地回头,却撞进了一双漂亮的眼里。
      杨少卿坐在床边定定看她,神色坦然如昔。
      一瞬间,她就板了脸,挣扎着欲缩回脚,挣了又挣,却无法得逞。杨少卿深深望向她,“看你这般,腿伤可是好多了?”
      “哼,关你屁事,”李佑国冷哼,“你那未来的世子夫人可被抄了家,你不去帮着操持平反,来我将军府管我的腿伤作甚?”
      “我只知,我的夫人前些日子摔了腿,”杨少卿替她按了按,又俯身微微凑近她的脸,“正等着为夫伺候呢。”
      “你——”李佑国霎时红了脸,一掌打在他胸口,将他一把推开,“你个朝秦暮楚的禽兽,不要脸,离我远点!”说着又开始挣扎蹬腿。
      杨少卿怕她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只得松了手,“李佑国,我和孙晔什么都没有。”
      “放你的狗屁,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蛋,你当老子不懂吗?”
      “不许说脏话。”
      “去你的,老子现在想说就说,反正老子也不准备嫁你了。快滚吧,去跟你的孙晔——唔——”
      他凑上来的速度太快,她来不及反应。熟悉而陌生的柔软触感,通过唇齿间的互动传递过来,令她一瞬间手脚发软,思绪放空。
      杨少卿原本只是想堵住她说狠话的嘴,可最后却还是沉浸在这个吻里。最后,他强忍着克制住自己,用力抱住她,停下了这个吻。
      “我与孙晔,不过是时局所迫。我为了查孙家的案子,不得已才接近她。如今事情已了,我与她便无需再有来往,”杨少卿扳过她故意侧过的脸,“李佑国,你答应嫁我的。”
      “老子反悔了。”听他这般解释,李佑国心头虽略微舒坦了几分,却依旧疑窦丛生。
      杨少卿挑眉,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却从腰际缓缓往上滑,最后卡在她的胸口下方,拇指缓缓摩挲,语间隐有威胁,“你再说一遍?”
      李佑国隐约能猜到他想做什么,但此事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她就不能发脾气?思及此,她便还是死撑道,“老,老子反悔了!老子不嫁!”
      下一刻,李佑国便觉胸口一凉。那个畜生再一次撕了她的衣裳,而且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撕破了。她的白色裹胸暴露在空气中,杨少卿眼里星火点点,尔后低了头,双唇将触不触地划过她的胸口,“你再说一遍?”
      他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可她躺在他身下,却彻底没了力气。她咬着唇,本欲恶狠狠瞪向他,可她眼里水光隐隐,只令他心生怜爱。
      “李佑国。”他含糊地喊着她的名字,尔后便又低下头吻住了她。她被动地环住他的腰,唇齿间喘息连连。正是意识模糊之时,却听门外宝梅喊道,“小姐,小姐,夫人喊你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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