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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寡义廉耻 ...

  •   日入之时,迎星湖上倒映一轮夕阳。风乍起,碧波荡漾,余晖星星点点,泛波而去。湖边码头,停船数艘,渔家皆趁着夜里泛舟之人还未来,在船上用饭。一时间,湖边白烟袅袅,鲜香四溢,
      一位老叟刚用罢饭,走出船厢便见一粉色纱裙女子正以锦帕捂口,立在湖边一边张望一边同身边的丫鬟说着什么。
      “这位姑娘,”老叟上前两步问道,“可是要租船?”
      林芸闻声瞥了他一眼,见他衣衫褴褛,不由嫌弃道,“你的船,是哪一艘?”
      老叟者指了指身边那艘小船,船厢甚小,不过堪堪能坐俩人。她摇了摇头,“不要,你的船太小,我要租大游船。那边那个两层的游船,是哪家的?”
      老叟一听便知,伸手指了指岸边不远处一个高个男子,“铁真,有人要你家船。”
      那名为铁真的男子回道,“今日已被人包了,让那位姑娘明日再来吧。”
      林芸向来是个霸王性子,前些日子能跟李佑吾抢雅间,今日便自然能跟人抢游船。她正气势汹汹朝铁真走去,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
      她回头一看,竟是一个八字胡的男子。
      “大胆,你——”话出口一半,她便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思虑稍许她便反应过来,“李佑国?”
      李佑国双手抱胸,点了点头,“不错,如此风流倜傥,老子正是你李大哥。”
      “你干嘛这副打扮?你这副模样跟我在一块儿,要是让什么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堂堂尚书府大小姐私会男子。”林芸一时手快,便要去撕李佑国的胡子。
      李佑国向来反应快,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她一把按住她的手,“你有没有脑子?我们可是要尾随他人,你竟然不做掩饰?”
      林芸愣了,李佑国这厮这回似乎说的有点道理。
      于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等林芸从附近的成衣坊里出来,已是一副男儿装扮。她手间折扇一挥,“怎么样,李佑国,本小姐扮起男人来,风采可是半点不输你吧。”
      李佑国都懒得理她,“走了!”
      俩人回到湖边的时候,孙晋正和一位身姿婀娜的妙龄少女立在那艘两层游船旁的岸边,迎着杨少卿上船。今日,杨少卿穿一件银灰色锦服,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着月晖,竟熠熠生辉。
      林芸已经气得仿佛要炸,“可恶,本小姐租不到的船,竟然被孙家租了。前些日子,先是抢本小姐绣坊的新装,今日又跟本小姐抢船!”
      林芸怒意丛生,李佑国又何尝不是。此刻,她一边心头烧着无名火,一边却又不断地给自己泼冷水:那不是小和尚,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和你没关系,和你没关系,和你没关系!
      然而,这没关系说了无数遍,她却还是一把揪了孙晔去湖边租船。正值夏日,游船的好时候,方才俩人在成衣坊里磨蹭一通,此时岸边已只剩下一开始的那位老叟与他的小船。林芸见那小船空间逼仄,哪里肯上:“本小姐才不想坐这破船,凭什么她孙晔坐大游船,本小姐就得坐这个?反正你也看清孙晔的真面目了,李佑国,咱们回去吧。”
      她正转身要走,却被李佑国一把抓住衣领往船头一丢,“给老子上去。”见林芸神色疑惑,她顿觉心虚,方又补了句,“方才太远,看不清,等靠近看清了,我才好回去跟我二哥汇报。”
      林芸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下了。
      孙家的游船到底是大,眨眼功夫便到了湖中央,李佑国生怕老叟撑船吃力追赶不上,干脆将他赶至岸边,化怒火为蛮力,一把夺过了船篙划了起来。
      老叟见李佑国如此火急火燎,还以为他们俩是对出来私会的情人,便乐呵呵地对着林芸隔空喊道,“姑娘,你这情郎可是个急性子啊。”
      林芸嫌弃地望了李佑国一眼,本想说这是我小姑子,可看了眼李佑国的装扮,略微思忖,还是改口道,“老头,这不是我情郎,这是我小叔子。”
      小,小叔子?老叟一时语塞,看着李佑国将船渐渐撑远,不由摇了摇头……大晚上的叔嫂约来泛舟赏月,真是世风日下啊。
      孙家游船停在湖心,李佑国很快便将船撑至游船一侧,俩人一船便这样躲在游船的巨大的阴影中。林芸钻出船厢,立在李佑国身侧,侧目望了眼,道,“咱们这样,恐怕也探不出什么究竟来吧。”
      李佑国还未答,却闻游船传来一阵丝竹琴声。
      “啧啧,”林芸叹了口气,“元胡城谁人不知孙晔最擅音律,如今拿手好戏都亮出来,也算是费尽心思了。不过,”她忽然话音一转,“也不怪孙家一门心思要进北辰王府,当今圣上独子方才四岁,正是年幼。放眼王室,适龄的王子王孙也唯有北辰王府的世子了。哎……我爹也是存了这个心思才去结交了北辰王。”
      “哼,他倒是艳福不浅。”李佑国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游船内欢声笑语时时传来,李佑国暗恨自己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蠢,收了别人一匹马,便心里乐得像个傻子。他是杨少卿,不是小和尚,她怎么可以有所期待,又怎么可以对小和尚之外的人有期待?杨少卿这种人,将他误认作小和尚都是对小和尚的亵渎!杨少卿此人,真真是给小和尚提鞋都不配!
      思及此,她更是怒上心头,干脆轻功一跃,朝着游船狠狠踹了一脚。只是游船如此庞大,又怎是她能踢得动的?于是,游船岿然不动,倒是她,落地时一脚踩到船篙,一个不稳,扑通一声掉进湖里。
      林芸低呼一声,慌忙蹲下身伸手去拉她。
      李佑国水性算不上好,但好在靠船,扑腾了两下便巴上了船舷。此时她半个身子浸在湖里,却见林芸忽然缩回了伸向她的手,不由喊道,“喂,还不赶紧拉我上去。”
      林芸蹲在李佑国手边,一双眼滴溜一转,“李佑国,你想不想彻底一探究竟?”
      李佑国虽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一想到杨少卿可能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孙晔奏乐唱曲,一时鬼迷心窍便点了点头,“自然是想。”
      “好。”
      下一刻,林芸拿起竹篙,狠狠地往李佑国巴在船舷上的手上打。李佑国吃痛,一松手,又掉进湖里。林芸使劲将她的脑袋往湖里按,见李佑国扑腾扑腾几乎要灭顶,她方才尖着嗓子喊到:“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有人落水啦。”
      小船与孙家的游船相距甚近,她这般喊了不一会儿,隔壁游船便冒出人来,“怎么啦?”
      “这位大哥,有人落水啦,快救救她吧!”林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指了指水中那已经在咕噜咕噜冒泡的人。
      之后发生了什么,李佑国已全然不知。她只记得,自己在心里暗暗发誓:你大爷的林芸,老子如果能活下来一定去你府上生剐了你。
      而这便是李佑国昏迷前,最后的一点意识。
      李佑国恍惚醒来的时候,便听身前女子惊喜道:“醒了醒了。”
      “醒了就好,”之后便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我去知会那位公子,你暂且留在这照顾这位姑娘吧。”
      “是,铁老板。”
      遍湿的衣衫黏在身上令人十分难受,李佑国撑着手臂起身,敲了敲脑袋,从耳朵里倒出一滩水。
      一个十四五岁渔女打扮的小姑娘立刻便凑上前来,“李姑娘,你醒了。”
      “这是哪儿?你认得我?”
      小渔女瞧着她脸上挂着的半边八字胡,笑着作揖道,“回姑娘,这是铁老板的船,方才你落了水,铁老板便命人救了你上来。恰好今日来赏月的那位公子认得你,便命小女在此照料,谁知你这一睡啊便是半晌,这会儿夜都深了。”
      “刚才你说,公子?哪位公子?”
      “今日孙大人包了船,在此宴请那位公子品湖鲜,但具体身份小女并不清楚。”
      李佑国一怔,没想到林芸的馊主意竟然还真生效了,她这一番搅和还真让自己上了孙家的船。她还未来得及再多问,却听门外有人敲了敲门,“李姑娘,公子有请。”
      李佑国顿时有些心虚。刚下了床,却发现所走之处,皆是水渍。她正愁不知该如何去见他,便听身后道,“姑娘,不如换件衣衫再走吧。”说着,便从身后的衣柜里拿了条水蓝的纱裙出来。
      小渔女不过十四五岁,身量还未长开,故而纱裙甚小,而李佑国本身便高于寻常女子,加之平时骑射练习,所以身子虽劲瘦,身材却是十分有料。此刻,那小纱裙裹在她身上,曲线毕露,体态甚是婀娜。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纱裙,一想到要如此去见杨少卿,羞耻便涌上心头令她抬不起头来。小渔女见她这般不自在,不由笑了出来,“姑娘莫要这般,这裙子在姑娘身上好看得很。”说着,她便拿着梳子走了过来,引她到铜镜前坐下,替她梳了梳乱发,然后以一根檀木小簪替她挽了个清秀的小髻。
      李佑国望着铜镜里熟悉而陌生的脸,不由有些面红,“真的……好看吗?”
      小渔女“噗嗤”笑出声,停了手中的动作,“姑娘这般容貌,为何竟如此不自信?好看,真的好看!”
      李佑国半信半疑点了点头,等渔女替她将未挽起的长发梳直后,便踌躇着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甲板上短短一条路,她走走停停,走走停停,走到半路,她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娘的”,收回脚步,决定原路折返穿回自己的湿衣裳。长袍湿归湿,见人虽无礼,但终究不必丢人。哪像身上这裙子,令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再跳进湖里躲起来。
      可她这刚转过身,却闻身后道,“站住。”
      这声音,她自然是认得的。不过,穿成如此模样,她是真的不想见他!她本想转身就跑,但一想自己如今头发也放下了,衣服也换了,除了父母和哥哥们,还真没有人见过她这副模样,再加之甲板上月色昏暗,想必杨少卿也认不出来吧。
      于是,她干脆低着头,转过身,捏着嗓子喊了声,“公子有何吩咐。”
      对面短暂的静默后,杨少卿的声音复又响起,“方才令你们去请那位姑娘,她人呢?”
      果然没有认出来吗?李佑国心头暗喜,于是继续捏着嗓子道,“回公子,那姑娘方才已下船了。”
      “是么,”对面之人渐渐走近,“本公子与她可有大仇,你放她走,那本公子便只能治你的罪了。”
      大仇?杨少卿莫非是想报复此前泼茶的旧仇?可是,他马都送了,不至于还记这种小事吧?早知如此,方才回话的时候就干脆说不知道了。
      李佑国心头懊悔,却还是硬着头皮演了下去,“回,回公子……不……不知者无罪。”
      “不知者无罪?”杨少卿嗤笑一声,“说起来,你话都说不连贯,莫非是在怕本公子?”
      “怎,怎么会?奴婢不敢。”
      杨少卿脸上戏谑一闪而过,“怎么会?那到底是不会,还是不敢?”
      诶?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李佑国潜意识地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耳熟,脑袋一热干脆随口便道,“是,是不会。”
      “哦,这回是不会了吗?”
      李佑国这会儿脑袋忽然便清醒了,想起了那日早朝前的对话。
      “不敢怕我,意思是怕我?”
      “啊……不是不是。”
      “不是?那就是不怕我?”
      她猛地抬头,却见杨少卿笑得温柔得好似能令人溺进去。她心头狂跳,一时间竟想扑进他怀里。可是,怎么可以?她咬着牙忍住心口难耐的冲动,张口却是:“杨少卿你个不要脸的无耻之徒,寡义廉耻!”可是,她全然不知,她此刻的声音娇软得仿佛能滴水。
      明明不是好话,杨少卿却依旧笑,“我哪里就寡义廉耻了?难道不是假扮丫鬟欲从我眼前溜走的你更无耻吗?收了我的宝马,不但不心怀感恩,反而视我如无物,李佑国,你还有良心吗?”
      李佑国被他说得心虚,手不自然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心一横,加快脚步,跐溜一下逃了。只是裙摆甚窄,她步子又大,一个不慎竟往后倒去。她来不及站稳,便从身后被人抓住了手臂,一个转圈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夜风缠绵在月色里,温柔地拂过李佑国散落的长发,又悠悠落在他肩头。杨少卿一瞬间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花安寺。又见到了那个记忆里英气娇俏的少女,一袭长裙,长发盘髻,缠着他喊他“小和尚”。
      他的眼里,有夜风的温柔,有星光的璀璨,有月光的缠绵,而她便在他的眼里,与夜风星月一起,熠熠生辉。
      她忽然湿了眼,“小和尚。”
      然而下一刻,她便被人放开。那人的声音已不复此前的温柔,他的声音又冷又冰,“小李将军莫不是落水迷了眼?此处并无和尚。”
      她回过神来,不懂他突然的态度转变。她转头望向他,却见他眼里的星星忽然悉数坠落,只听那人道:“乐明,拿披风来。”
      她狐疑地看着他,却见他接过了披风便要往她身上披。李佑国向来畏热,一边心里骂他脑子有病,身子一闪便躲开了,“世子殿下,五月天,无需披风。”
      杨少卿瞥了她一眼,道:“旁人无需,但你得披上。”
      “为什么?”
      “因为——”杨少卿顿了顿,“你裙子破了。”
      “什么?”李佑国大惊,慌忙环身四顾,然后看了一圈却并未在身上发现问题,“哼,早说你瞎你还不信。”说着将披风一甩,丢到了杨少卿身上。
      杨少卿并未动怒,不动生色接过披风,然后走近两步一把环住李佑国的腰。李佑国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顿时不知如何反应,而下一个瞬间“刺啦”一声,腰间一凉,他竟撕破了她的纱裙。
      杨少卿又将披风替她系上,“现在可以系好了,你裙子破了。”
      李佑国看了眼腰上的大洞,慌忙裹紧披风,忍不住大骂,“杨少卿,你娘的忒不要脸!”
      “衣衫不整,不便骑马,”杨少卿抓了她裹着披风的手,“我送你回家。”
      “诶?”顾不得手还在他掌心,李佑国好奇道,“送我回家?孙晔呢?孙晋呢?”
      杨少卿一脸戏谑,“小李将军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啊。”
      李佑国眨巴眨巴眼,“刚才的小渔女说的。就借我衣服那个。”
      “原来如此,”杨少卿没有拆穿她,只搀着她下船,“救你上来后,我看天色已晚,便命他们父女先行回府了。即便将夏,湖上难免更深露重,孙小姐身子虚,着了风便不好了。”
      “哼,”李佑国一把甩开他的手,径自一跃下船,“世子殿下如此怜香惜玉,想必孙小姐也是感动非常。但你可知,她是我未过门的嫂嫂。”
      “你也说了,是未过门的。”
      “你——你恬不知耻!”李佑国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杨少卿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与她多做纠缠,尾随她下船后便指了指停在岸边的马车,“上车吧。”
      杨少卿此人如此无耻,李佑国本不屑上车,但一转念又想到自己身上的这件破纱裙,还是硬着头皮爬了上去。
      清莹的月色下,隐约能看到马车的案几上摆着几卷书。角落里,香炉里余烟袅袅,腾出几分清新的味道。杨少卿的马车虽不及林芸的富丽堂皇,却也是五脏俱全,比起将军府那间只有坐凳的马车已不知要好多少。
      杨少卿随着李佑国上车,李佑国慌忙坐到角落里。不知是不是因为马车里忽然多了个人,李佑国竟觉得有些窒息。
      马车一路飞奔,车内一片静默。
      李佑国百无聊赖,又觉得不自在,干脆就着月光,研究起案几上的书。刚翻了没两页,却听身侧人道,“放下。”
      “诶?”
      杨少卿暗叹,尔后从她手中夺下书卷,“这般看书,眼睛早晚要废。”
      “废了也没你瞎。”李佑国嘀咕着转过头看窗外。
      杨少卿怎会没听到,却并不应她。
      马车从湖边来到东边的集市,此时夜市还未散,街头人潮涌动。李佑国看着人群熙攘,忽然道,“我会让二哥退婚。”
      杨少卿怎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本可以一口应下,但见她月色下脆弱受伤的神情,终究还是不忍,却是道,“我又没说要娶孙晔。”
      “那就是林芸?”
      “李佑国,”杨少卿眼神定定看着她,集市的烛火透过窗落在他眼里,好似烧成一片野火燎原,“我娶谁,与你何干?”
      李佑国故作不在意,随意扯了扯嘴角,“是不关老子的事,老子就是随便问问。”
      他不答。
      将军府很快便到。
      李佑国甚至连“告辞”都懒得说,一跃便下了马车。
      她刚要进将军府,却觉得身后有人抓住了她。一回头,却是杨少卿。或许是喝了酒,他的眼里一片赤红。
      “李佑国。”他喊道。他眼里蠢蠢欲动的情绪掺杂着他此刻欲言又止的神情,竟似情人间暧昧的情愫,令她心跳不已。
      李佑国不知道自己忽然在期待什么,可是他的眼里,的确有着什么呼之欲出。然而,下一句,她听到他的声音,在寂然的夜色里清澈如月,掷地有声,“离我远点。”
      李佑国双目圆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等了半晌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话。她一咬牙便解下身上的披肩往他身上甩,一时间,那美好勾人的曲线和腰间白皙的一片便都露了出来,“你娘的放心,老子以后离你能有多远有多远!”
      杨少卿没有给她转头就走的机会,他一把按住她的手,又将披风给她披上,“穿上再走。”
      “关你屁事!”李佑国使劲挣扎,又将披风往他身上甩,大有跟他耗到底的架势。
      这般一来一回不知有多久,直至乐明都差点以为他们要打起来,却见杨少卿连着披风和李佑国一把搂紧了怀里。
      李佑国咬着嘴唇,本欲骂他,可一张口,声音却是软绵无力,“你不是让我离你远点吗?”
      然而,那人紧紧搂着她却许久未答。他的呼吸穿过她发际,温柔地落在她的耳畔和脖颈,她微微颤抖却不敢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佑国以为大概天快亮了,她才听到杨少卿在她耳畔轻叹,“是,我是让你离我远点。所以,如果你发现,我缠着你,你一定要打到我不敢再靠近。”
      他终是放开她。
      这一回,她却忘记要甩开他的披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寡义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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