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恋爱史》汤包一两

12、第 12 章

　　“你，你这是几个意思？”李佑国故作镇定地灌了口水，“你可……你可别因为喜欢我二哥，就故意挑拨我和我未来二嫂之间的关系。老子不会上你的当的。”
　　“不骗你，我爹因为想把我嫁到北辰王府，这几日盯王府动静盯得可紧了，眼线说这几日兵部侍郎孙大人总往王府跑。昨日，我爹买通了孙府的下人，说是后日晚上孙大人包了条船，约了世子去迎星湖的船上赏月品茶，我估摸着，就是想让孙晔跟世子先见上一面。”
　　“你怎么就知道孙晋肯定会让孙晔和世子见面？这不过都是你的推测，并无实证。而且，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与老子何干？”
　　“你！那可是你二哥！你怎么能眼看着你二哥被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而置身事外？”林芸好不容易按捺下自己暴脾气，想着好歹是未来的小姑子，关系要是搞不好可不利家庭和睦。如此反复劝了自己数回，她才算是能心平气和说话，“李佑国，若你不信，我们后日不妨去迎星湖一探究竟！”
　　“然后呢，就算孙晔真的勾着我哥不放还去跟杨少卿见面，那又如何？”
　　“那你就该劝你哥早日去孙家退婚，跟孙晔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分道扬镳！”
　　“就算分道扬镳也轮不到你，”见着林芸吃瘪的脸，李佑国真是有大快人心之感，“就你丫那破脾气，我二哥也见识过，你别以为我二哥和孙晔玩完了你就有戏。”
　　“那这样吧，”林芸想，还是得使出杀手锏才行，“我们做个条件交换。”
　　“说。”
　　“后日，你陪我去迎星湖租一条小船尾随孙家，若孙晔与世子之事为真，那你便帮我怂恿你哥退婚，嫁不嫁进你们将军府，我凭我自己本事，不指望你。而作为你帮助退婚的回报，”林芸得意状，“我可以帮你在我表哥面前美言几句。助你早日嫁进丞相府。”
　　“噗——”李佑国喷了口水，“你这个女人——”
　　孙晔嫌弃看她一眼，“我肯帮你是你的福气！你瞧瞧你那样儿，我表哥能看得上你才有鬼了。”
　　李佑国咳了许久才顺了气，“罢了。我也不用你去帮我美言，我对长风没什么想法。看在我二哥的份上，我后日陪你走一趟。”为了李佑吾，那自然是真，而在这个理由背后，其实她也并不是没有私心。因为，她其实比谁都更想弄明白，杨少卿与孙晔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和小和尚一模一样的人，是真的要娶别人了吗？那个奚落过，嘲讽过却赠她马的人，是真的在筹备婚事吗？
　　走出绣坊的那一刻，李佑国再次意识到，李佑吾说得对，她还是没能将杨少卿和小和尚，彻底区分开来。
　　而意识到这一切的同时，她忽然感到痛苦，这种痛苦里夹杂着愧疚和她不敢去面对的感情。她想，李佑吾又说对了，她真的应该离杨少卿远一点，虽然不是他想的那个缘由。
　　那么，就这一次吧，替李佑吾捋清了杨少卿和孙晔的关系，她便一定远离那个人。

　　------------
　　院子里茵茵的草地上，牡丹竞相盛放，不少还是有名的罕见品种，据说是自洛阳迁移过来的，娇贵得很。院子里的园丁每日里一日三餐都顾不着，只为了养活这些牡丹，生怕一个不当心养死了这宝贝，被砍了脑袋。
　　北辰王府虽然常年无人居住，园内的珍奇倒是一样不少。民间常有人道，凡是宫中有的东西，北辰王府往往会一样不差地再来一份。而一些近日里刚入北辰王府的家丁见着这院子里牡丹的阵势，不由感叹，此前关于元高帝与北辰王的传说，恐怕并非空穴来风了。
　　花园内的庭院中，日光倾泻而下，案几上是一把竹骨扇，杨少卿背光而立，右手提笔，正在题字。他堪堪收笔，却闻身后一道低沉的嗓音，“这纸扇，好生眼熟。”
　　这纸扇，正是前几日孙晋送来的，说是孙晔仰慕杨少卿才华已久，想求个题字，也算留个念想。
　　杨子敬接过纸扇，只见上面绘着坚劲正直的一片竹林，枝繁叶茂，竹叶随风轻扬，落入湖面，伴着桃花几瓣，碧波清荡。而竹林旁则是笔力虬劲的两列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他不由哈哈大笑，“少卿，这诗画虽好，但若送给孙小姐，怕是不妥啊。”
　　杨少卿无谓地将毫笔搁在砚台上，脸色微有不郁，“有个林志阳已经不得消停了，你又何必再去趟孙家的浑水？更何况，孙家的嫡女已经许了人家。”
　　“孙家那东西，我势在必得。这浑水，我北辰王府是趟定了。不过，你还真以为孙晋想和李家联姻？你要知道，孙晔这几年之所以会去给她祖父守孝，不过是孙晋野心太大，一心想攀高枝，想借守孝之事毁了同李家的婚事罢了。不过，李家倒也耐得住性子，一等就是三年，今年竟是有完婚的意思。”
　　杨少卿接过乐明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却是不言
　　“林志阳是弃子不谈，孙晋日后究竟该怎么用，仍要等拿到那宝贝之后再说。不过照我看，这两门亲事，都不妥。我倒是觉得，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杨子敬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杨少卿，见他不动声色，不由暗骂了一句兔崽子。
　　“这两年，我看你拒了这么多姑娘，还以为你好男风。”杨子敬意有所指，却又不点透。
　　杨少卿故作不懂，转眼看向庭院外的盛夏炎炎，漫不经心应道，“是么？”
　　杨子敬见他装傻，也不愿再同他隔山打牛。这小子不动声色惯了，这般哑谜打下去，只怕自己也讨不到好。
　　“听说，你特意遣人把上次在北疆捉的野马里迢迢运到了元胡城，结果驯服了之后，却转手送了人？”
　　北疆的汗血宝马已是有价无市，而野生的更是世间罕有。当初这马刚捉到的时候，杨子敬手下不知多少大将前来讨要。军中有个陈姓的随军副将，是他宠妾的兄长，见着这马也是眼馋得很，数次三番令那侍妾在他耳边吹枕边风。他不厌其烦，便同杨少卿提了此事，那小子自然是一口回绝。只是他不料杨少卿看似不动声色，背后却是整得那陈姓副将举家搬迁离了北疆，再不敢入军中一步。可见杨少卿对那马是有多宝贝。
　　然而，再如何宝贝，他却还是一转手，就把缰绳递给了别人。
　　杨子敬神色戏谑，抬眼便见杨少卿那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是少见地有了几分不自然。他愈发得意，能见这小子吃瘪，真是百年难得一遇。他早先原以为杨少卿意志坚韧，不为情动，却不料向来软硬不吃的杨少卿却是栽到了这样一个姑娘手里。
　　“驯马时出了点意外，所以，那马算是我和李佑国一道驯服的。野马认主，但若是一马认两主，那倒不如不要。”
　　杨子敬此刻并不在意马的归属，他更想知道，在赠马的背后，是否有着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少卿，若你欢喜，娶了李佑国，我倒是不介意的。”
　　“我不会娶她。”杨少卿毫不犹豫，几乎是斩钉截铁。
　　然而，否认了想娶之心，却并未否认喜欢。杨子敬不由笑了，“我要她的兵权，你要她的人，一举两得不是很好？”他捻了手旁的牡丹花叶在指尖，揉出苦涩的汁液来，“你好好想想。”
　　“我不会娶她。”杨少卿神色清冷，回绝地那样决然，“这是我的事，不需要她插手。”
　　“不用这么快回答我，”杨子敬随手将粉碎的花叶甩到地上，“你该知道，林志阳和孙晋加起来都不及一个李佑国有用。”
　　夏风湿热，杨少卿看着杨子敬远去的背影，脑中却忽然跳出那个骄傲的少女，初识之时，那一双眼亮若星辰。
　　“我们李家世代忠良，守卫疆土。正直如我，怎么可能害你？你放心吃吧，我不会在吃食里下毒的。”
　　李家是世代忠良，我却可能是乱臣贼子。
　　离我远点，于你，于李家，可能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