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章 替身 ...
-
弗朗索和皮埃尔都走了,夏莎一个人瘫倒在床上,四周的安静并没有为她带来安心,原本以为经历了生死时速那样刺激的桥段,她会累到睡着,但实际上好像过犹不及,脑海中总是不断浮现惊魂的一幕幕,画面清晰,不管她用什么办法都挥之不去,耳旁也一直有枪声响起,使她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夏莎心里不禁嘀咕,也不知道佐伊什么时候能来陪她,或者,比尔那个烦人精来,她想她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夏莎干脆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环视这间不大也没什么摆设的房间。除了刚进门时就看到的床和冰箱,她发现在冰箱背后的墙上,还挂着一幅画,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角,由于离冰箱很近又不是很大的缘故,很容易被忽视。
夏莎对绘画作品一向很有兴趣,反正也睡不着,索性掀被下地,单脚蹦到那幅画下,手扶着冰箱,抬头赏画。这是一幅用欧式传统技法绘出的油画,应该有些年月,画作并没有被精心的护理过,有一些褪色的痕迹但并不明显。画中一些笔法的运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夏莎一时间也不能看出它属于什么画派。
画中的内容非常的普通,有太阳、有大海、又有蓝天白云,但不难看出画师的老道,将同是蓝色的天空与海洋分割得十分自然,天上的太阳和水中的倒影也处理得很是巧妙,即使倒影被水波打碎,但仍能保持太阳原有的形态,不管从构图还是上色又或是意境,都体现出了画师的独到之处,确实很厉害。
画中没有署名,只是在右下角潦草地签了日期,还有一小部分被黑色的木质画框遮盖住了,使夏莎很难辨认出它具体的年份,正想再凑近一些,便听见门外传来有些嘈杂的说话声,有人来了?是佐伊吧,终于有人来陪她了。于是夏莎撑着墙,拖着一条并不灵活的腿,打开房门,速度倒也不慢。
可当夏莎接近公寓的门口时,却发现来人并不是佐伊,而是一位陌生的亚裔女孩。跟她年龄差不多,有一头黑色长发、装容精致,此刻正横着眉,大声地与门口守着的下属争吵着什么。夏莎来时,只听清下属说的一句:“主会大人真的没在这里。”
接下来不可避免地两个女孩的眼神相对在一起,互不认识,一个不明所以,一个充满了敌意。门口的女孩见状,更是不依不饶,双手推开下属拦在门口的手臂,想要跨步进门。可下属反应很快,再次伸臂拦住,客气但不失严肃的语气:“泰拉小姐,您要找的人真的不在这里,请您先回去,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外面守着的兄弟们说,他们会很乐意为您效劳。”
泰拉勾起嘴唇,扯出一个不甚友好的假笑,压着气回答他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内里的夏莎:“不,换人了,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这位小姐,我可以进来跟你说说话吗?”
夏莎并不喜欢这个突然造访的名叫泰拉的女孩,她上扬的下巴和半阂起的傲慢眼神,都让夏莎感到她无法忽视的攻击性。夏莎虽不喜多事,但骨子里也绝不怕事,更何况人家都堵到门口来了,她还不至于这点出息都没有,就先听听她要说什么又何妨呢?于是夏莎回以微笑,对下属点点头,让泰拉进了房间。
下一秒,泰拉就双手环胸站到了夏莎的面前,浓烈的香水味道令夏莎的鼻子有些不舒服。由于踩着高跟鞋的缘故,泰拉仍可以居高临下的睥睨夏莎。夏莎并不在意,回视过去,开口问她:“你想跟我说什么?”
泰拉不耐烦地对还杵在门口的下属挥挥手:“你可以出去了,不要来打扰我。”
可是下属并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沉默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听到一般不做回应。泰拉冷哼一声,一脸嫌弃不再理他,开始了她的“审问”。
“你叫什么名字?”
不先自我介绍就问别人的名字,不是无礼就是瞧不起,或者两者都有。夏莎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转去旁边的食格,拿了瓶矿泉水回来,放在泰拉腿边的茶几上。
“不好意思,我脚不好,需要坐下。”夏莎扶着沙发靠背缓缓落座,“我叫夏莎,请问你是?”
“原来是你啊,你怎么还粘在这里?”泰拉也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翘起腿散漫地晃着。
“你认识我?”
“当然,去年的晚些时候我因为一些小过错身陷罗马,弗朗索亲自去救我,为避免麻烦,回来时我借用了你的身份。”泰拉掩不住得意,“这么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我的替身小姐。”
去年罗马?那不是……她与弗朗索初遇的那段时间?怎么又说是替身,还用了她的身份?夏莎一时间没法把这些事情串明白,而泰拉显然是更希望她能彻底明白。
“听不懂吗?说简单些就是,弗朗索为了保护我的安全,用你的身份替我做掩护,这样的话,如果出什么事,或者有什么猫猫狗狗来找我麻烦,出事的也只是你而已,我总归是安全的,这回明白了吗?”
“我并没听他提起过这些。”
“真是太可笑了,”泰拉故意夸张地笑起来,“你这种身份的女人弗朗索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些?不过话说回来,你至今还能出现在这里我也蛮惊讶的,毕竟,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有一张厚厚的脸皮一直缠在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身边。”
“你的意思是,你是弗朗索的未婚妻?”如果说泰拉那些关于替身的说辞夏莎还可以控制住心绪去整理事情的脉络,那么“未婚妻”这个词的出现,显然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
“有什么奇怪的吗?说是未婚妻,实际上夫妻之间该有的事也都没落下,他对我呀,总是把控不住的心急。”泰拉撩了下长发,轻蔑地环顾了四周,抚摸着手腕上的卡地亚新款手镯,一副为你好的样子:“听我一句劝,男人有多少真心就要看他给了你多少,夏莎小姐,你这里实在是太简陋了。”
夏莎虽然震惊泰拉的身份,但更令她震惊的是弗朗索竟然会娶这样的人做妻子,如果弗朗索真的喜欢这个满目虚荣又傲慢无礼的女人,那她反而觉得没什么好难过的了。
“泰拉小姐,你确定你的未婚夫跟我认识的弗朗索是同一个人吗?毕竟,在法国弗朗索这名字真的并不特殊。”夏莎仍有些怀疑,潜意识里她很难相信弗朗索的审美这么的……匮乏,但爱情这东西,谁看上谁,谁又能说得准呢?
泰拉显然对夏莎的说法十分不能接受,立刻厉声地质问:“你什么意思!在跟我装糊涂吗?我还会弄错了自己的未婚夫不成,好言劝你一句,趁早赶紧离开他身边,不然,等我没了耐心,你就没这么好过了。”
夏莎实在是不想再跟她聊下去,站起身对立着眉毛的泰拉说:“泰拉小姐,如果弗朗索真的是你的未婚夫,那请你用你足够的魅力看好他,不然,不管今天在这里的是我还是别的女人,你的男人都很容易变心,因为你,”夏莎报以真诚的微笑缓缓开口:“实在是太不可爱了。”
“你说什么!”泰拉猛地站起身,作势向夏莎扑来。门口的下属见情况不对,赶紧冲过来,然而还是慢了一步,泰拉精心修过的长指甲已经伸到了夏莎的面前。下属心中哀嚎,完了,护主不利,主会大人会扒了他的皮。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只见夏莎一手抓住了泰拉伸过来的胳膊,以没受伤的那只脚为重心支撑身体,顺势侧身并且扛住泰拉,随后便将她甩在地上,一记十分漂亮的过肩摔完成。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夏莎真想为自己这套流畅的操作鼓个掌,这是她做的最好的一次,真想给佐伊看看。
虽然自小父母教育她打架不对,但看着这个自称是弗朗索未婚妻的女人躺在地上不停地哼唧,夏莎心中莫名的痛快,现在这状况总比被人修得尖尖的指甲划破脸要强,至少现在疼的不是自己。至于会不会因此惹来麻烦,她想还是不吃眼前亏更实际一点,其他的事,交给以后的自己去面对吧,今天的她所经历的事已经严重的超负荷了。
“麻烦你送泰拉小姐回去。”夏莎对冲过来的下属说。然后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间,打定主意无论再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也等明天再说。重新躺回床上的夏莎不禁感慨,今天还真是难以想象的充实。
摸到放在床边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竟然已将近午夜,夏莎抖开被子,翻身闭眼。严厉地告诫自己什么都不许想,不许想吓人的枪声,不许想莫名其妙的未婚妻。现在、马上睡觉,所有的事情会随着明天的太阳一起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