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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背后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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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熬过,透过玻璃窗,夏莎看见对方再次追了上来,越来越多的子弹接二连三地打过来,其中有很多都打在车轮的周围,发出金属相互撞击的响声。如果有哪怕一颗打中轮胎,她想他们都很难逃脱了。不过话说回来,对方也有车,如果对方的车轮被打爆,是不是就可以甩掉他们了?夏莎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她想把想法告诉身边的两个人,可皮埃尔正忙于对战,注意力全在对方的枪口上。弗朗索更是在全神贯注地控制车子,既要确保行驶安全,还要为对方设置阻碍,犹豫片刻,既然大家都在忙,那她就自己来!
把车窗慢慢调出一个缝隙,夏莎把枪口对准了对方车子的前轮,努力回想弗朗索教她时的一些瞄准要领,深呼一口气,扣响了扳机。对方显然并没有想到会有从副驾驶射出来的子弹,其所有的行车走位都只是在应对位于后座的皮埃尔,因此当夏莎的子弹毫无预兆的射来时,对方的司机猛地打转方向盘。夏莎缩回座位,还是打歪了,对她来说,没有技术支撑,把想象付诸于实践几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还是移动的目标。
然而关键的时刻,有时可能仅仅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能宣布定局。夏莎不知道的是,弗朗索抓住了她这一枪的时机,迅速调整行进方向,迫使对方车子在不稳的状态下与夕阳的余晖形成直射,造成对方司机在一瞬间看不清路面。夏莎感到车子一个突转,险些把她颠去后座,同一时间,身后传来了一阵巨响,这场心惊肉跳以一种戛然而止的方式结束了。
不久,他们千疮百孔的车子融进了逐渐增多的车流。皮埃尔收好枪,双手相互握合活动关节,只见从前面的椅背边颤巍巍地慢慢伸出一只白净的手臂,纤细的手指间捏着一张湿巾。
“你流血了。”夏莎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他没事,不用管他。”弗朗索回头瞟了眼皮埃尔被流弹划伤的手腕,然后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移到夏莎身上。小姑娘显然没有经历过这些,更没有为此训练过,小脸儿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也不停地在颤抖,一看就吓得不轻。但是一路下来,她都无比的安静,没有惊呼也没有晕厥,反倒贡献出精彩的一枪。她的这些反应和举动实在是难得,无形中减轻了他们在阻击中的负担。也正是因为这样,弗朗索开始控制不住的心疼起来。
皮埃尔同样瞥回去,乐呵呵地道谢接过湿巾,擦拭血迹。夏莎转过身,与正在开车的人目光相对,缓了口气问:“你还好吗?”
本想调侃两句,但看着她严肃又苍白的样子和依旧抖得厉害的嘴唇,弗朗索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安抚她:“托莎莎的福,我好得不得了。”
夏莎不再说话,一直用双手来回抚着胸脯,弗朗索见状跟她说:“不舒服就吐出来,不用憋着。”
见夏莎只是摇摇头,弗朗索无奈的笑笑,更认真的开车,尽可能平稳一些。终于在通过了一个相对拥堵的路段后,车子停靠在了路旁。弗朗索没有分毫的停顿,直接打开车门将夏莎抱了出来,随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街边的一座公寓楼。
又是一个新的地方,夏莎没有来过这里,此时更无心多看,她让弗朗索把她抱进卫生间后就把想留下来的他赶了出去。
皮埃尔也紧随其后走进公寓,与夏莎截然不同,在他的身上找不出刚经历生死的紧张,一身轻松地翘起了二郎腿,扔了根烟给踱步过来的弗朗索。
“今天心血来潮蹭一回车,偏就赶上这堆烂事,我这辈子总共就坐过两次你开的车,没有一次省心的。”
“上次?要不是你哭着喊救命,我会冲进雷区捡你?”
“我只是呼叫请求支援,什么雷区,早就被排干净了。”皮埃尔坚定地反驳,“还有这次,怎么发现你行踪的?”
“你确定他们是冲我来的?说不定盯你很久了。”弗朗索不背锅。
“都这时候了,盯我有什么用?我就不信他们不懂擒贼先擒王。”
“贼是他们,别乱说话。”
“……不过敢在巴黎对你我动枪,胆子也够大的。”
“发现没有,中途他们换过枪。”
两人对视,同时说出口:“俄式PKM系机..枪。”
“被精密改造过,数量非常稀少,在巴黎有渠道弄到它的人只有,”弗朗索停顿了一下,“萨姆。”
“我现在就去安排。”皮埃尔眼睛一亮,颇有大干一番的架势。
“终于轮到我们了,接下来将是我们的狂欢时刻。”二人起身击掌。
卫生间内传来了抽水声,没一会儿,夏莎扶着墙缓慢挪出来,弗朗索没有送皮埃尔,而是直接来到她身边,只手托住她的手臂,仔细观察她仍没什么血色的脸颊。
“吐完了?感觉好点没?”
夏莎点点头:“我想躺一下。”
弗朗索自然抱她进了卧室,这是一间很小的公寓,只有一个客厅和一个卧室,而卧室里也只有一张稍大些的单人床和一个小冰箱。弗朗索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又从床尾打开一条薄毯拦腰盖上。
“先在这里凑合两天,等我回来再带你回去。”
“你要走?”刚刚的经历使夏莎产生了某种依赖,她不想一个人呆在这。
“乖,不会很久,我会让佐伊过来陪你。”抚平她额间被水打湿的碎发,深深的印上一吻。
“你最近忙的事情是不是跟刚才的危险有关系?可是你不是说解决得差不多了吗?”
平时夏莎从来都不会多问他这些事,也不会一直牵着他的手粘他,她这双冰凉的小手在他大手的映衬下,显得单薄且无力,但也是这双手在最危险的时候竟有举枪反击的勇气,不愧是他的女人!
“莎莎真是太了不起了。”弗朗索抱住床上的女孩,紧紧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一波的平复,代表着另一波的动荡,这一刻,最坐不住的有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暗中潜回巴黎的阿迪诺。大杯的伏特加被他连着冰一口咽下,然后憋红了脖子咒骂。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还是让弗朗索那个小兔崽子给跑了。”
“急什么,他又找不到你,能把我们怎么样?”萨姆悠闲地揉着鼓起的啤酒肚,无所谓地安抚到。
“接下来再想得手就难了。”阿迪诺叹气。
“来日方长,这点时间我们还是等得起的。想当年,我们为了除去老弗朗索,费的时间可比现在长多了。”
两人不由想起多年前胜利的夜晚,得意的相视一笑,举起酒杯,再次为那场“丰功伟绩”干杯。
而另一个坐不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柯斯塔家族的掌门人,吉尔伯特。围追失败的消息令他在失望的同时,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阿迪诺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如果他知道,绝不会同意,因为夏莎也在车里。自从画廊一别,他曾多次试着与夏莎联系,但都没成功,直觉告诉他,夏莎与弗朗索之间并不是正常的情侣关系。那样一个干净简单的异国女孩,怎么可能与弗朗索这种在泥沼中成长起来的魔鬼混为一“潭”。
吉尔伯特倚靠在屋后的花廊墙边,眼见着夕阳最终消迹在山的另一端,想着令他心动的女孩,忘不了拥她在怀里的那份柔软,期盼着有一天,她可以乖乖地躺在他的身下,对着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盼他的垂怜,邀他共舞情轮。闭上眼轻轻摇头,不能再想下去,他不想再在梦中醒来发现失控的只有他自己,他要这些都变成真的,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
身后传来戈兰达独有的脚步声,将吉尔伯特暂时从欲望的深渊唤出来,未来得及回头,就被她一个大跳勾住了脖子。
“小心再伤了脚。”吉尔伯特好心劝她,“聊完了?”
“是啊,刚把艾兹送走,你也真是的,明明在家连个脸都没露一下,艾兹很失望呢。”
“你们女孩子聊天,我去算什么?”
“没见到你,艾兹就没心思跟我聊别的,三句两句总要拐到你身上,为了帮你找理由,我的脑细胞都不够用了。”
“那晚上我亲手煎三文鱼片,给你补补脑?”
“这还差不多。”
也是从画廊回来,戈兰达跟吉尔伯特提过一次夏莎,但被吉尔伯特有意地转移话题后就再也没有提起。只是他发现艾兹被邀请来家里做客的次数多了起来,往往都能赶在他在家的时候,自家妹子脑子里的算盘再明显不过了。可是他能回应的并不多,情之一事,各人各异,冷暖自知,他还不想委屈自己去接受一段提不起兴致的感情。
把还挂在身上的戈兰达抖下来,吉尔伯特胡乱地揉她毛茸茸头发,“走吧,进屋去,外面开始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