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彼岸》乐遂

42、第四十二章 约会

　　活动不便的日子使夏莎本就有限的活动范围进一步缩小，由于一直不习惯被人前呼后拥，她索性就只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之间移动。真是世事难料，前段时间她刚“批评”了戈兰达的不小心，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卧室这几天被接连送来的画具装点成了画室的样子，于是夏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绘画中度过，偶尔也会打开电视看英文台的节目。

　　现在正是午间新闻时间，夏莎只把电视开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而不久后的一则新闻成功的吸引了夏莎的注意力。

　　“六月五日，位于市郊Rosny-sous-Bois区仓库大火被扑灭后，于昨晚七时左右再次起火，警方迅速开展调查，已证实乃人为纵火。今晨警方公布调查结果，已成功抓捕嫌疑人肯·杜勃，19岁。据其供述，两次火灾均为他一人所为，放火原因是受人指使，并从中收取报酬。背后指使人名叫阿迪诺·加西亚，是一名在逃嫌疑犯，被怀疑与去年意大利名媛索菲亚·库尔特之死有关……”

　　夏莎一直盯着电视，在屏幕上，那名叫肯·杜里的年轻人头像旁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正是报道中提到的，而她也认识的人，阿迪诺。他不是弗朗索的朋友吗？他与索菲亚的死有关？那弗朗索……这些名字曾集中出现在同一段时间，让她不由多想。

　　微信声音打断了夏莎的思绪，是嘉懿发来的。嘉懿和纳威德如之前计划的一样，假期的第一天就去了南法的普罗旺斯，还噼里啪啦地给夏莎发来照片秀恩爱。在嘉懿得知夏莎没回国，还在巴黎时，就嚷嚷等她回去一起去吃一家新开的烤肉店。

　　“都快馋死我了，一想到烤架上煎得滋滋作响还留着肥油的五花肉，我就受不了，恨不得分手的心都有。”嘉懿第五百次抱怨。

　　夏莎当然不会信她的话，于是回复她： “爱情与猪不可兼得，难道你要抛弃爱情跟猪私奔吗？”

　　“纳威德就是只猪，吃得比谁都多，呼噜比我爸的都响，怪不得不吃猪肉，毕竟物种限制，没法吃同类。”

　　“你怎么知道他呼噜响？难道……穆其斤林可是严禁婚前性.行为的，你们可得注意些。”

　　“没有啦，他还是挺规矩的。”

　　“我是怕你不规矩。”

　　真是女大不中留，嘉懿的父母要是知晓了，不知道会不会反对。那么自己的父母呢，接到她又不回去了的信息，他们肯定很失落。要是他们知道了她和弗朗索之间的事，会不会对她更失望？尽量瞒着他们吧，至少在她弄明白应该何去何从之前，不要为父母徒增担忧。

　　这天下午，弗朗索回来得非常早，照例查看了夏莎受伤的脚踝。她的伤并不严重，几日的精心护理，脚已经能轻轻着力了，但弗朗索仍是不让她自己走，俯身抱起她，径直走出了家门。

　　“我们要去哪里吗？”夏莎问正在把她放进副驾驶的弗朗索。

　　弗朗索用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子：“约会！”成功的看到夏莎惊讶地眨着大眼，笑着补充道，“带你去尝试些好玩儿的东西。”

　　夏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实在想不出她这副样子能玩什么好东西。有些意外的是，弗朗索绕过车头坐在了司机的位置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坐他亲自开的车。

　　“司机怎么没有来？”

　　“他有事。”这是自从得知吉尔伯特接送过她后，他一直想做的事，今天终于有了机会。

　　关门、上车、启动车子，夏莎不只一次发现，弗朗索的每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一般，一点也不拖沓，利落干净，甚至找不到任何多余的动作，有点像军人，对，仔细看来，还真的能从他复杂的邪气中发现军人独有的气质。

　　“莎莎是从什么时候迷上我的？”

　　“嗯？”他说了什么？

　　挑起眉，“看得如此出神？”

　　夏莎反应过来，脸颊不禁红了起来，忙收回视线，远望前方。

　　“怎么又不看了？”继续逗她。

　　没完了吗？夏莎并不想回答，于是转移话题：“你今天回来得很早，事情都忙完了？”

　　最近这段日子，弗朗索经常早出晚归，甚至不归，很少能像今天这样看见他出现在太阳底下，更别说还有闲心带她出来。

　　“差不多了，再忙也要拿出时间来陪莎莎，不然闷到了怎么办？”

　　“不会闷，我每天都开窗户。”

　　伴着她的话音，弗朗索竟开怀大笑，连肩膀都抖了起来。夏莎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她又没讲笑话，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索性不再理他。

　　车子穿过一片山地，停在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荒凉得连个鸟都找不到。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夏莎的头上冒出三条黑线，不都说法国人浪漫吗？她怎么没发现。弗朗索照例把夏莎抱出车，用脚踹上了车门。郊外的风本就会大一些，尤其在这样的砂石地，刮得人很不舒服。弗朗索一手托着夏莎的腰臀，一手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个墨镜扣到夏莎的眼睛上，墨镜实在是大了些，本就不大的小脸被遮了大半，还不断往下滑。

　　皮埃尔站在不远处被这对秀恩爱还不自知的两个人晃了眼，想要嘲讽两句，但想起自己那个还在初级营里认摔任怨的高徒，还是选择了嘴下留情，友好地向二人打招呼。

　　“不是说中午前会到吗？怎么现在才来，早已经准备好，就差上膛了。”

　　“几个老家伙不消停，一大早就吵着要换地方。”

　　“还真把自己当功臣了。”皮埃尔的笑容愈发讽刺。

　　没心听他们的谈话，因为夏莎发现不远的架子上，林林总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怕自己看错，她抻出一只手臂把脸上的墨镜拿下，想要看真切些，还真是手..枪、步..枪、叫不出类型的枪都有。

　　“莎莎用过枪吗？”弗朗索低头问。

　　夏莎摇头，目光从枪架子移到他的脸上：“我们要练枪？”

　　“当然，”弗朗索把她放下来，用一只手臂扶着她，一点点挪向枪架，“挑一把。”

　　夏莎从小到大都没摸过枪，更别说挑了。看不出门道，也就只能挑顺眼的，开枪应该是件很酷的事，于是她抬眼望了一圈，指着一支长长的纯黑色枪说：“这个？”

　　弗朗索笑笑将她伸出的手指移了个方向，停在了另一把稍短一些的枪上：“那把可不行，后坐力太大，你受不了，用这把吧，能轻不少。”

　　既然都帮她选好了，还让她挑干什么，夏莎心里撇着嘴。但弗朗索在取下为她挑选的枪后还是把被否决的那支也拿了下来。

　　“不过，我可以打给你看。”弗朗索补充道。

　　弗朗索一手夹着夏莎的腰，另一只手拎着两把枪，朝靶场走。

　　到了射击点，夏莎扶着旁边的墙垣看他开始熟练又有条不紊地给枪装子弹，挺拔的脊背即使在低头时也不见弯曲，他做得很认真，矫镜、上膛动作十分干脆，坐在木质长椅上的两条长腿大咧咧地张开，一支火力十足的步..枪在他的手中看起来就像玩具一般。

　　没多久，两支枪就都被他准备好，抬手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射击眼镜、手套等护具，走到夏莎跟前，轻柔地给她戴好。这还是第一次穿戴这么专业的装备，触景生情，夏莎竟也感觉此刻的自己如警匪片里的人物一样帅气。

　　待她美完，弗朗索也已经穿戴整齐，将夏莎捞进怀里，手把手教她。

　　“记住只要是非射击状态，枪口必须朝下，像这样。还有，射击前开栓，完毕后也是第一时间关闭安全栓。”弗朗索一边说一边做着示范。

　　“干什么带他练步..枪，手..枪更实用一些。“固定完靶纸的皮埃尔适时回来，对弗朗索的教育内容提出质疑。

　　“她喜欢。”弗朗索想也没想回答。

　　皮埃尔耸耸肩，一副无药可救的表情，也开始给自己的爱枪装子弹。

　　弗朗索的头仍贴在夏莎旁边跟她说：“一会儿再带你玩手..枪。”

　　靶场分为站位、坐位和卧位，以夏莎的情况，只能选择坐着。弗朗索挪了把加宽的横椅，让夏莎坐在椅前，自己则坐在了她身后，将她夹在腿间。在摸到枪身的时候，夏莎不由有些紧张，生怕碰到哪里走了火。感受到她的战战兢兢，弗朗索轻笑出声：“放松，莎莎，有我在。”

　　枪被架在与胸齐平的桌面上，在弗朗索的指导下，夏莎把眼睛凑到枪上的瞄准镜前，观察百米外的靶心。就在她渐入佳境，调动枪口的时候，一声巨大的枪声就在身边突然响起，使毫无防备的夏莎不由惊呼出声，心脏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剧烈跳动起来。她一直以为射击的声音跟小时候过年放的鞭炮声差不多，却没想到，哪里是鞭炮比得了的，声音大得就像爆炸一样。

　　弗朗索一边安抚被吓了一跳的夏莎，一边没好气地瞪向开了这一枪的皮埃尔，而罪魁祸首显然乐在其中，丝毫没有歉意，完全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看他们的样子，夏莎也明白了皮埃尔是故意的，刚才那一枪就是来吓她的，他身边的人果然没有一个讨喜的，当然，佐伊除外。

　　接下来皮埃尔又放了几枪，虽然夏莎心里有了防备，但还是不免在听见枪声后，冒出冷汗。弗朗索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回瞄准镜上，与她一起扣响了扳机。子弹飞出的那一刹那，枪尾带着后坐力重重地撞击她的肩窝，顾不上耳鸣，夏莎急忙丢下枪去揉，疼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