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彼岸》乐遂

33、第三十三章 画展

　　夏莎终于紧赶慢赶在最后期限前完成了令她还算满意的作品，今天是第一天去为众人讲画，还是有些紧张，但夏莎自认也经历了一些风浪，对于专业领域的挑战，她想她还是可以胜任的。为控制画廊人数，学校把学生们的讲解时间按上下午错开，夏莎被安排在了上午。原本嘉懿也是上午的，不过热恋中的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分分钟就找老师调去有纳威德的下午，就不知道把纳威德调来上午吗？夏莎愤愤地想。

　　由于要赶第一班地铁，夏莎起得非常早，好在现在已时近六月，天亮得早，她不用担心摸黑走路。清晨的校园里已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向图书馆的方向，哪里都不缺勤奋的人。夏莎走出校门，沿着马路边的一排梧桐向最近的地铁站走去。

　　“夏莎。”身后有人叫她名字。

　　夏莎回头正看见戈兰达在不远处的校门口笑看着她，往回走了几步，来到戈兰达身边：“你也排到上午了？”

　　“是啊，差点儿没起来。正好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算上转线路最起码要一个小时，有个人陪时间过得能快些。

　　听她应下，戈兰达很开心地挎上夏莎的手臂往反方向走，夏莎忙提醒她：“这边的地铁站比较近。”

　　“什么地铁？司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戈兰达把下巴冲着马路对面的一辆白色车子扬了扬，“我们要快些，再过一会儿就是早高峰。”

　　夏莎没想到她说的是坐自家车去，但这种情况连婉拒都会显得突兀，也罢，反正她们去同一个地方，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蹭车总比坐地铁方便。

　　戈兰达拉着夏莎三步两步蹦跶到了那辆白色的车旁，敲了敲司机这边的墨色玻璃窗，车窗被按下来，露出一张阳光且谦和的脸。

　　“哥？怎么是你？我说今天的司机怎么这么不懂事，本大小姐来了都不下来开车门。”

　　吉尔伯特原本真没打算下车，但看到戈兰达手里牵着的夏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并且毫不迟疑地打开车门走出来。

　　“真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美丽的夏莎小姐。”吉尔伯特靠近，伸出双臂轻拥夏莎，与她贴面问好。

　　夏莎虽还不是很习惯与不熟悉的人靠这样近，但这是人家的传统，无可厚非，便也笑着与他打招呼。吉尔伯特又拥抱了下戈兰达，亲切的问候完毕，打开门请她们上车。

　　“哥，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我真是受宠若惊。”戈兰达坐稳后开始发问。

　　“今天正好有空，”吉尔伯特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后面，“要站一上午，吃些点心补充体力。”

　　戈兰达接过盒子放到她和夏莎之间，捻起一块顺眼的糕点，还不忘催促：“快出发，要是堵车就该迟到了。”

　　万事开头难，除却不必要的紧张，夏莎还要攻克语言表达上的难题，同学们基本上都是用法语讲述，包括和她一样的交换生，大部分都来自西欧的周边国家，或多或少可以用法语进行基本交流。而夏莎只懂得英语和基本的意大利语，所以，在讲解过程中，还要使用许多肢体或表情的帮忙。因此一个上午过后，夏莎重重地坐在画廊展厅外的休息区，用力地捶着腿。

　　上午来参观的人虽不多，但夏莎讲得仔细，力求把内容最大程度的输入给听的人，也许驻足的参观者也感受到了她的这份认真，尽管能与她互动的人不多，但也没人为难她，都礼貌地听完她全部的内容。夏莎第一次产生了要学习法语的强烈意愿，她打开包拿出水瓶喝水润喉咙，然后继续捶腿。

　　身边陆续有其他结束过来休息的同学，有同班的也有外班的，但毕竟都是年轻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话题自然离不开今天的画展，明明大家都站了半天，十分疲累，但只要七嘴八舌的聊开，又都亢奋了起来。夏莎并不多话，实际上也插不上话，只是偶尔在比较有兴趣的点上说几句。

　　休息区渐渐热闹起来，夏莎回过头跟坐在后面的同学介绍中国的山水画，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周围竟变得异常的安静，就连听她讲话的两个女生也明显心不在焉，眼睛越过夏莎，不住地往她身后的方向瞟。夏莎狐疑地转回身子，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心跳立时加速导致血液上涌，脸颊瞬间烧得厉害。

　　弗朗索就这么大模大样地站在前方不远的休息区入口处，双手自然的垂进裤子的口袋，无可挑剔的面孔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方向，那双专门用来魅惑人的媚眼在终于跟夏莎对视上时，不掩欢愉地眯了眯，邪气地挑起了眉。夏莎想过他会来看画展，想他可能会在某一天当她讲解时神秘地出现于参观者中，却万万没想到，第一天，他就来了，还是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

　　夏莎扫视了一眼周边“哑口无言”而又眼神发亮的同学们，又看向弗朗索，他好像还有想要走过来的架势，于是她当机立断抱着书包跑向弗朗索、经过弗朗索、越过弗朗索，最后消失在弗朗索身后的廊墙。而弗朗索见他的女孩兔子般跑走了，也不多留，对前方休息区的众人礼貌一笑，转身也从廊墙消失了，独留还在晃神的众人。

　　弗朗索在离画廊门口最远的花坛边上找到了刚刚跑掉的兔子，耐心地走近，还没站稳就听到来自夏莎的控诉：“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让她好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等他。

　　“怎么嗓子哑了？”弗朗索不答反问。

　　嗯？是吗？夏莎并没有听出来，只是觉得嗓子有些干。

　　“本来的确没打算今天来，”弗朗索好心情地说明来意，“可是临时有事要离开法国一些日子，明天就走。”

　　所以临走前来看她吗？夏莎抬头看向面前这个高她很多的男人，突然有些窝心，莫名萌生出一份绮念，如果他一直是这样的该有多好。

　　弗朗索勾起嘴角长臂揽过在那里发愣的夏莎，愉悦地说：“走吧宝贝，午饭的时间到了。”

　　自从第一天过去，弗朗索果真没有再出现。夏莎回忆起那天他们分开时，他始终牵着她的左手，而她的右手拎着他买给她的喉糖。也是那天她鬼使神差地在临走前跟他说了句一路平安，换来了一段冗长的法式热吻，想想都令她脸红。

　　几天过去了，夏莎慢慢适应了画展的节奏，但对同学们时不时带着暧昧挪揄地询问，她还是没法适应，所以几次下来，她竟发现她装傻的功夫长势喜人。夏莎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跟这帮人没那么熟。

　　这天中午，夏莎照例收拾好背包走出画廊，却看见吉尔伯特靠着车在不远处笑吟吟地跟她打招呼。

　　吉尔伯特迈步走向她并告诉她，戈兰达昨晚扭伤了脚，没办法走动，只能在家休息。他希望邀她去家里看看戈兰达，说如果她去了，戈兰达一定很高兴。夏莎听后觉得不管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友情，她都应该去探望一下，于是便满口答应了。

　　“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特意来接我，其实给我打个电话把地址告诉我就可以了。”

　　“刚好有时间而已，而且我们家附近还没通地铁，你自己去恐怕不太方便。”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不用客气。”吉尔伯特在夏莎上车后坐进驾驶位，启动了引擎，“今天上午还顺利吗？”

　　“嗯，其实借这样的机会跟陌生人分享自己的画是件挺锻炼胆量的事，不过大家都很友善，没有问我太深奥的问题。”

　　“我们家也有几幅画，等下带你去看看，可惜我不懂这些，看不出那些大家们的画作到底好在哪里，不过戈兰达自小就喜欢描描画画。”

　　“其实戈兰达的画非常的独到，你不妨去我们的画展欣赏一下她的作品，能得到自己哥哥的赞扬我想她一定很高兴。”

　　“你可千万别告诉她，”正好车子停下等绿灯，吉尔伯特侧过头看夏莎，故作无奈地说：“在我妹妹的脑袋里，一切表扬都要有奖励，我可不想再被迫签下不平等条约了。”

　　夏莎被他戚戚焉的表情逗笑了，戈兰达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吉尔伯特凝视着女孩笑眯眯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只觉得画廊里的画应该都比不上眼前的画面动人。后车传来催促的喇叭声，交通灯已在这位欣赏美景的司机走神时变成了绿色，吉尔伯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重新认真开车。

　　夏莎并没有注意到这短暂的一幕，车子重新启动后，她隔着玻璃窗欣赏外面的风景。自从到了巴黎，她还没正式拜访过这个城市，没抚摸过那些闻名遐迩的地标性建筑和景点，等画展结束，一定要拿出几天时间好好欣赏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