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彼岸》乐遂

32、第三十二章 帮倒忙

　　夏莎回到学校就一头钻进了画室，也许只有这些色彩才能带给她此刻最需要的平静，她试图重新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心底的燥热与心头的寒凉能暂时相安无事。心境往往决定了行为，当夏莎终于回过神时，她发现一向走写实风格的自己竟完成了一幅十分抽象的作品，明晃晃的在画架上与她面面相觑。要不是手中的画笔还沾着与画中一模一样的颜料，夏莎一定不会认为面前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她画出来的。

　　看来画画也无法拯救她了，索性把笔丢在一边，夏莎拎起包打算去餐厅买些东西吃。刚出画室，她就接到了师兄的电话，要约她暑假一起回国。

　　“我去巴黎找你，正好还没去过，我们可以玩几天再一起回国。”师兄积极建议。

　　这几天夏莎深思熟虑过回国的问题，已经接连几天在网上查飞往国内的票价了。如今她所有的不确定都来自弗朗索，不知不觉间，她发现她竟无法为自己做主。无声地叹了口气，对电话那边的师兄说：“我还没想好暑假要不要回去。”

　　“没关系，你慢慢考虑，我回国前会去巴黎找你……和嘉懿玩几天，到时再决定也来得及。”

　　夏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复的，总之挂了电话后，本就乱如麻的脑袋又沉了几斤。磨磨蹭蹭地挪着脚步，在离餐厅的大门还有十几步的距离，竟看到嘉懿与纳威德手牵着手从里面走出来，好吧，八卦果然有益身心健康，独自凌乱而无法自拔的夏莎瞬间被眼前的一幕重刷了系统，停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摆出看热闹的姿态，对走近的嘉懿眨了眨眼。

　　嘉懿自然也看到了她，并没遮掩，与纳威德来了个亲昵的吻别后便十分义气的挥别新欢重挎“旧爱”的肩膀，同夏莎一起又返回了餐厅。

　　“我数数啊，这才几天就把自己那些信誓旦旦的说辞都忘了。”夏莎故意掰着手指头一二三地数。

　　嘉懿咧着嘴笑呵呵地按回夏莎细长的手指：“嘿嘿，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俩都好几秋没见了，今非昔比很正常，很正常。”

　　看她一脸的甜蜜样，夏莎继续打趣她：“什么时候需要买头巾跟我说，我审美还不错，可以帮你挑花色，”说完想了想觉得不对，“应该用不着，伊朗好像只包黑色的。”

　　嘉懿跟着坐在夏莎身边一脸洒脱的无所谓表情：“我想过了，之前的那些担心呢虽然有道理，但那都是结了婚以后的事，即使结了婚那也是去他的国家生活才需要考虑的事。你想想那得是多么遥远的以后啊，说不定他就只是我未来的前男友，既然这样，好不容易遇到个动心的，何必畏畏缩缩的！”

　　夏莎切了块鱼肉沾着盘子中的汤汁，瞥了一眼大彻大悟般的好友毫不留情地说：“嗯，借口找得不错，希望你们的感情能像你想的那样，有始无终。”

　　成功的看到嘉懿欲哭无泪的可怜样，夏莎欢快地吃下了鲜美多汁的鱼肉。

　　“说好的同情心呢？”嘉懿揪着胸口状似痛苦的样子，“像你这种感情空白的人如何能体会到爱情到来时的猝不及防，怎么师兄就入不了你的眼呢，或者其他的雄性生物都行，这么个万里挑一的大美人摆在这，快来爱啊，让我的莎莎和我一样，坠入情感的漩涡，理解我难言的痛苦，”

　　夏莎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拙劣的演技，这就是爱情应该有的样子吧。让生命变得更加鲜活，生活变得充满了期待。反观她自己，她现在连与弗朗索之间是什么关系都弄不清楚，明明知之甚少的两个人却做着最密不可分的事情。爱情的定义太大，她并不能十分准确的解释它，但至少她肯定，爱情中的两个人应该是平等的。她和弗朗索之间的定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对等，所以更何谈爱情？

　　市区的一个豪华公寓里，绣着繁复花纹的波斯地毯顺着楼梯从底层一直延伸到二层走廊的尽头，为本就奢华的内庭增添了厚重的贵气。巴洛克式的扶栏上吊着一排色彩鲜艳的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位于二层正中央的开放式客厅，弗朗索独自坐在沙发上认真翻阅着手中的本子，本子的表面已斑驳，不难看出它岁月的痕迹。他翻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页都背下来一般，脑中回想着不久前泰拉并不怎么专心地讲解，仍有很多内容无法参透。

　　旁边卧室的门把手被转动，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随着门的开启，男人粗重的鼻息声和着女人的呻喘也再无阻拦地传了出来，但这些声音很快就随着走出来的人再次关上门而消失。来人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弗朗索对面，外衣口袋里的布偶也随着他落座的动作露出了整个脑袋。

　　“多好的一个美人就被你这么糟蹋了真是可惜，好歹养了这么久。”知道这样的内容弗朗索不会回应，比尔也不停顿，十分好奇地继续问：“我说，要是今天我没赶来救场，你要怎么解决？”

　　弗朗索凝视着本子其中一页上画着的图形心不在焉的答非所问：“你来干什么？”

　　被司机从机场直接拉到这里的比尔听他这么说就坐不住了，卸磨杀驴也没这么快的：“我来当然是因为你需要我，在你遇到挫折的时候，”捶捶胸脯，“有我在你身边。”

　　如此忠肝义胆地话语只换来了弗朗索一声无情的冷笑，将手里的本子抛给他，慵懒地开口：“你可以回去了，把汉娜叫过来，她比你有用。”

　　揉揉被本子砸到头的布偶，比尔心疼又委屈：“谁说我没用，刚才是谁帮你催眠了泰拉？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还能全须全尾的坐在这？还不得亲自上阵在里面卖力气！”握着拳用拇指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越说越觉得有理。

　　以弗朗索的身手，只要找到个机会就能在暗中做些动作让泰拉出些不大不小的意外，中断这场特邀的艳事，轻松了事。谁知道比尔这二货来了，可能也就从下属那里刚听个大概，就急燎燎的以救主之名又是找替身又是催眠，大费周章。到头来不管里面做运动的是谁，在泰拉心里，那个人都是他弗朗索，麻烦！

　　见自家主会大人沉默不说话了，比尔又找回了成就感，翘起二郎腿抖啊抖，重新开启友好的交谈模式：“叫汉娜过来干什么？”

　　弗朗索懒得跟他计较，指着落在旁边的本子说：“它需要一个专业的解密者，给汉娜最合适不过。”

　　“直接问泰拉就好了，这密码本本来就是她的，简单方便快捷有效。”

　　“呵，”弗朗索想起与泰拉进入卧室后，她以密码本为筹码，对他提出的那些露骨的要求，“我最讨厌自作聪明又贪得无厌的女人。”

　　比尔到底也没傻透，顺着弗朗索的脸色说：“那就杀了吧，让汉娜研究肯定也没问题。”

　　“你少自作主张，留着她还有些用，别再给我添麻烦！”弗朗索声音渐冷。

　　比尔眨眨眼，难得知趣地闭了嘴，只拿一双眼在弗朗索的脸上滴溜溜地转。弗朗索对他这副鬼样子见怪不怪，知道他有话要说，但并不打算再理他，拿起身边的电脑翻看汇报上来的账目。而比尔哪里是憋得住的性子，屁股在沙发上挪来挪去，几番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就是等不来弗朗索的目光，只能掏出口袋里的布偶，拿在手里无聊地揪着。

　　卧室的门在此时再次被打开，一个健硕的男人光着上身从里面走出来，向弗朗索恭敬地俯身行礼，然后径自走下楼。早就坐不住了的比尔，立时站起来兴致勃勃地说：“进去看看？”

　　稳坐于沙发上的男人依旧没有改变状态的意思，比尔见此也扫了兴般把自己又丢回了沙发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弗朗索看完最后一页，撇过眼看了下在对面装可怜的比尔，终于开了尊口：“还想问什么？”

　　比尔像被人按了开关，迅速坐起来，刚要开口便听到弗朗索接下来说：“我只有回答你一个问题的时间。”

　　可他大老远过来，想知道的显然不止一个啊，大脑快速筛筛选选，最终剩下两个问题，一个是正事，一个是八卦，问哪个？弗朗索已经在关电脑了，随时都有起身走人的可能，比尔没时间再纠结：“阿迪诺有消息没？他知道的可不少！”

　　弗朗索收好电脑站起来：“去问皮埃尔，”再次提醒他，“收好密码本，交给汉娜。”

　　遥望着弗朗索越来越远的背影，比尔赌气似的捡起落在一旁的本子塞进口袋，嘴里不停地絮叨：“根本就没回答，我还不知道问皮埃尔？早知道还不如问小莎莎了，小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