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彼岸》乐遂

31、第三十一章 粉红佳人

　　夏莎累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昨晚几次想要睡过去，都被弗朗索故意弄醒，强迫她给出反应。所以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惹急了，夏莎冲着他的肩膀用力地咬了一口，谁知竟惹来他的低笑，把另一个肩膀也送到她嘴边给她咬。气得鼓鼓的她撇过头不理他，那肩膀硬得跟石头一样，牙都咬疼了也不过是留下个浅浅的白印。

　　和他在一起的夜晚总是很长，他总是要把她拆卸几遍才肯罢休，夏莎弄不懂他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的精力，即使汗流浃背仍能越战越勇，好像永远都吃不饱。而在弗朗索这里，却得出了与她截然不同的结论，和她在一起，夜晚总是那么短。没释放几次，天就要亮了，意犹未尽但也只能遗憾地放过气若游丝的她。

　　弗朗索安抚着渐渐睡去的夏莎，自己也跟着闭上了眼，长期萦绕在脑中的大事小事都置之不理，只剩心头的余温满满的全是怀中的她。

　　夏莎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其实昨晚她就已经预见到，今天上午的课很难赶上。临近期末，虽然没有考试，但月末开始的展出近在眼前，老师时常会在课上说一些相关的内容。弗朗索已不在卧室，夏莎赤着脚踏在与客厅一样的黑灰色的地砖上，有些凉。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也没有衣柜，只能套上他搭在椅子上的衬衫。打开门她发现门外竟然是条窄廊，通往三个方向，这是夏莎第一次看见如此的设计。她不知道哪边可以通往浴室，只能尽可能回忆昨晚弗朗索抱他回来时的路线。最终凭借“优秀”的记忆成功的到达了客厅，好在这次客厅里不是空无一人，弗朗索正好整以暇地喝着咖啡看报纸。

　　“早安，我的宝贝。”男人看到了她。

　　“早，我在找浴室。”

　　“我带你去。”他站起身。

　　“那个，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夏莎想起昨晚在浴室发生的事情，连忙拒绝。

　　弗朗索已经踱到她跟前，俯身笑意满满地问她：“你在担心什么？”

　　“没，没有……”

　　到底还是被他揽着送进了浴室，不过好在弗朗索没有跟进来，令她松了一口气。梳洗完毕，她发现架子上挂着她昨天来时穿的衣服还有一套新的女款内衣，是她的尺码，应该是为她准备的吧。

　　再次来到客厅，弗朗索已经把报纸放在一边，不知在想着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歪着头看过来：“我还是喜欢莎莎刚才的样子，那件衬衫真是太适合你了。”

　　这个满脑子不正经的色狼，夏莎瞪了他一眼，却引来他的好兴致。小家伙最近很喜欢瞪他呢，弗朗索笑吟吟地把她抱到腿上，拿起盘中的面包，掰成小块喂她。起初夏莎想接过他手里的面包，被他躲过，硬是要亲手喂到她嘴边。夏莎无奈，既然他不嫌麻烦，她就只管张嘴好了。

　　一边吃着，夏莎一边抬头看他，高挺的鼻梁下是噙着笑的嘴角，她有时会怀疑，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一个如现在一般温良无害，一个确是狷邪乖戾，为所欲为。

　　“很好看？”又掰了一小块面包送进她嘴里。

　　夏莎鼓起很大的勇气说：“我们……最近可以不见面吗？”眼见着男人的目光陡变，又要转换人格，夏莎赶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来见你，要期末了，过几天要参加画展，我最近要赶画，还有好几幅没画完，我怕来不及。”说完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向他。

　　“莎莎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弗朗索挑眉。

　　她哪敢？指尖捏起他的衣袖轻轻扽：“画展算期末考试的成绩，同学们都在认真准备。”关键是她要拿奖学金！

　　“要多久？”玩她翘起来的发梢。

　　见他不再有黑化的迹象，夏莎赶紧说：“一个月，除去前期准备，展出时我和同学们还要去展厅介绍画作。”

　　“这么久？”

　　夏莎仍用期待加恳求的眼神看着他，弗朗索难得心中一软，搓了搓手中那一缕头发说：“把它们留长。”

　　嗯？夏莎跟不上他的跳跃。

　　这一次弗朗索倒是耐心：“一个月能长多长？宝贝，下次我想看到长发的你。”

　　这是答应了？夏莎顾不得理会弗朗索的霸王条款有多不切实际，她笑着跟他说谢谢，还破天荒地主动抱了他一下。弗朗索感觉被她抱过的地方一阵僵麻，看着第一次专为他露出的笑脸，他想，偶尔顺着她也不错。

　　下属的敲门声打破两个人难得的温馨，她发现他从不避讳在她面前与下属对话，也许是因为知道她听不明白的缘故吧。他们之间流利的法文对话，夏莎只能听懂里面提到了一个叫泰拉的女人。这使她轻易联想到了一个与现在非常相似的情景，那是半年前还在罗马时，他与下属谈到了索菲亚，与比尔一起的那个良宵，因为那时他们用的是意大利语，她听得懂。

　　他温暖的怀抱和话语让她忘记了他是个多么荒唐的人，夏莎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一面是心中升起的莫名情愫告诉她：这个男人对你的好是真的，他每次的碰触流露出的怜惜不会作假；另一面的理智则苦口婆心地劝她：别傻，忘记了吗，他曾在与你温存时起过找别的男人一起来的念头；他还曾真的把你送给了瑞德，让你经历有生以来最大的噩梦。

　　可怕的过往就像一种并发症，常伴温馨而来。夏莎发现越顺着理智提醒她的那条路想下去，如今的处境便越发不堪，她甚至想到是不是还有很多女人跟她一样，比如这个刚被提到的泰拉小姐，都是他的旖旎粉眷，都睡在他的臂弯感受着他的缱绻柔情。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一段情中没法获得足够的安全感时，都会胡思乱想，然后相信假想敌的存在，然后接下来的一切就都会被自动解读为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样子。

　　弗朗索放开膝头上的夏莎，不忘又亲了亲她嫣红的嘴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司机送她回去。他自己则坐另一辆车，来到市中心的一栋豪华公寓。公寓从外表上看并无特别，年代感十足的石砖将它掩没在众多的普通建筑群中，但旧瓶装新酒，只要一踏进大门，入眼的便似皇宫般奢华。

　　内庭中央是一处假山，假山上的兽首不停地吐出瀑布般的水流，为原本宁静的周遭增添了悦耳的流水声。弗朗索绕过这处景致，沿着半螺旋楼梯径直而上，没有任何停留。

　　一个黑发的女人迎面而来，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悦，一扫平日傲慢的姿态，活脱脱小女人的乖顺与听话，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在面对这样的她时，会格外的多些耐心。

　　弗朗索顺势虚托住伸向他的纤臂，勾着嘴唇用调侃的语气：“泰拉今天真是热情呢。”

　　泰拉调皮地转了下美丽的大眼睛，乖巧地环住弗朗索的手臂，嘟着嘴将头靠在上面似嗔似羞：“人家心里开心嘛，早上起来就能看到主会大人。”

　　“哦？不是泰拉请我来的？”边说着弗朗索边走向不远处的沙发。

　　泰拉却仍拉着弗朗索的手臂，阻止了他的脚步，抬起头仰望他带着疑问的双眸，腼腆开口：“当然，泰拉实在是太高兴了，今天急着找您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想要拿给您看。”

　　弗朗索眉梢微挑，带了几分兴致：“是泰拉又买到了哪家的限量款想要穿给我看？”

　　“不是，”泰拉轻轻捶他的手臂，面颊爬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润，“那东西在我的卧室，您能跟我来吗？”

　　弗朗索挪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直看得身旁的女人愈发局促，才弯下腰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泰拉的邀请，在下自然乐意之至。”

　　泰拉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幸福过，就连当初如愿以偿地横扫香榭丽舍大街都没有此刻的心潮澎湃。身边跟着她心仪已久的男人，这个男人要和她一起去她的卧室，她离她最大的梦想只有几步之遥。看来她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没有问那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就没作犹豫地答应随她来，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证明他也一样心悦于她，他在等她的主动，等她自愿。泰拉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没早一点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早一点，那么他们之间应该早就……想到这里，泰拉用眼角的余光瞄向扶在她腰侧的手，即使在这样心照不宣的暧昧时刻，他也如此绅士地不做多余的动作，给她最体面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