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好消息 ...

  •   时至四月,罗马几乎整日都是阳光明媚,甚至有时还会癫狂到二十七八度的高温,完全一副夏天的姿态。夏莎拎着她的小画板一个人走在湖边,她很喜欢这个湖,听说它自从建校起,就一直安然地睡在学校的这个角落,无波无澜,安安静静地陪着伫立在旁边的图书馆。夏莎经常能看到有学生坐在湖边的草坪上看书、画画、接吻。只要经过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应该都会产生对学生生活的怀念或是向往。

      夏莎挑了一个有树荫遮掩的长椅坐下,面朝着平缓的蓝色湖面,从包里翻出一个被压得有些变形的三明治。早上起来通常没什么胃口,而中午之前又经常会饿,所以她在上午没课的时候都会提前准备些吃食。一只黑色的小鸟落在了夏莎的脚边,歪着脑袋盯着她手里的三明治。夏莎用手遮住三明治,耐心地低下头跟这个小家伙解释:“真的不能给你哦,我只有这么多,给了你,你的小伙伴就都来了,我不够分。”

      这可是经验之谈,夏莎第一次来这里吃面包的时候,就曾揪下一块喂了只眼巴巴的小鸟。谁知刚喂出去,原本并无任何踪影的一群大鸟小鸟都呼啦啦的飞过来,甚至有胆大的竟然飞到夏莎的手上抢食,吓得她扔掉面包十分狼狈的跑回公寓。

      小鸟见不到三明治,小短腿蹦了两下,扑腾翅膀飞走了。夏莎终于可以放心地吃三明治了,她小口地咬着,在这种十分清新的气氛中,她的思绪却并不能像眼前的水面一样平静,因为没钱了!她现在满心都在认真盘算着这个月的生活费。

      父母除了为她付学费和住宿费外,每月还会给她600欧的生活费。但对于一个学美术的学生,这些生活费除了要支付日常的吃穿外,还要购买画具,以及出去采风的出行费等等。第一学年她是新生,学校禁止她们出去打零工。终于等到第二学年可以赚些外快了,结果去年后半年又碰到那样的事,令她对打工赚钱产生了恐惧,从那之后她都安安份份的在校园里转圈圈。所以加上之前零零总总攒下来的钱,到这个月她所有的积蓄终于宣布告罄了。

      她不想再向父母要钱,所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今年的奖学金。可是又因为交换生的问题,奖学金的发放受到影响,迟迟等不到消息。叹了口气,她已经可以预见到在不远的几天后,她捉襟见肘、青黄不接的日子。

      算了,不想了,实在不行就先靠嘉懿那个小富婆吧,等有钱了再还她。夏莎将最后一口三明治送进嘴里,收起袋子,正这时,电话响了,是嘉懿。

      “莎莎,好消息!”嘉懿兴奋的声音响亮地传了出来,“你猜是什么好消息?”

      “奖学金发了?”现在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哈哈,不止呢,还有去巴黎交换的事定了,听说我们月底就能出发啦!”

      “真的?”夏莎也不禁雀跃起来。

      “你在哪呢?快点回公寓,网上公布了今年奖学金的名单,你一等我二等,快回来填单子,天上要掉钱下来啦!”

      夏莎挂上电话,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在原地跳了起来,兴冲冲地往公寓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欢快地想:真是正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果真天无绝人之路。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夏莎心甘如饴的为各种琐事奔忙着,心里有了光亮,做事情都有劲。终于月底这天,她拿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背着鼓鼓的双肩包跟同学们一起叽叽喳喳着上了去机场的大巴。

      大巴内不仅充满了阳光也充满了热情,他们虽然搭乘的是上午的飞机,很早就起来了,但是年轻人总好像永远电力十足。

      两个坐在前面的男同学在搞怪,再前面的女同学举高手机拍他们,夏莎笑着将头躲到椅背后,靠在玻璃窗上。街景从窗外飞快掠过,一切都是它该有的样子,斗兽场在远处依稀可见,千百年来一直停在那里,最终流逝的只有过客。

      她终于要离开了,跟这个又爱又恨的地方说再见,再回来应该是两年后她毕业的时候了吧,忽然间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生活,曾经不止一次,走在马路上,她都想过会不会在某个街角再次遇见他,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在米开朗基罗的雕像下。每当看见与他相似的身影的那一刹那都会使她心惊肉跳,却在发现不是他时又莫名其妙的空落。不得不承认,无论她多想忘记,那个叫弗朗索的男人已经如同胸口的那道疤,霸道的留了下来,雄踞于她的记忆,也只是记忆。他应该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与她经过同样的街景,感受着同样的夏暖冬凉。不过,她要走了,如释重负的感觉夹杂着复杂的惆怅。

      密闭的廊道即使在大白天也不见一丝阳光,只有星星两两的壁灯随意的被安置在墙上照出眼前模糊的路。廊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严严实实的闭合着,锈迹斑斑的表面仿佛永远不曾被打开。这样的地方,处处散发着阴森,几乎每一个缝隙都渗透出绝望。

      然而真正的绝望根本用不着环境来衬托,因为绝望本身就是最恐怖的现实。不同于门外的阴悚,门内反倒是无比的光亮,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突跳的颈动脉,正与时间一起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与其说这里是一个空旷的房间,不如说是一个由大型仓库改造成的简易牢房,房顶非常高,把身处其中的人显得十分的微不足道。墙面上挂满了白炽灯,明晃晃的比黑暗看起来还要令人不安,照得所有试图隐下来的秘密都无处可逃。

      不难看出,趴在地上的人身形高大健壮,但已经无法动弹,只有微弱的呼吸鼓动着肩膀微微地起伏着,才能辨认出他还活着。他的周围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物,四周的宁静像是教堂里虔诚的祷告,送他归去。

      “怎么,还不肯开口?”弗朗索站在二楼的外露式走廊上看着下面摊着的人型物。

      “倒是条汉子,可惜了。“皮埃尔双手拄着栏杆叹道。

      “哼,很好,什么都不说不是更能说明我们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

      “两天,引来了两拨人,可都不是来救他的。”

      “救?他们倒是想。不过,进了我的牢笼,如果舍得往里搭人,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弗朗索轻蔑的讽刺。

      “已经搭进来几十条命了,其中还有一个为了活命倒说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哦?”

      “与吉尔伯特最近的行程有关,还在核实中。”

      “现在还不是跟吉尔伯特闹僵的时候,动作不要太明显,以免打草惊蛇。”

      弗朗索边说着边顺着楼梯慢步走下,一时间宽广的室内只能听到他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只见他像是小时候看地上的蚂蚁搬家一般,悠闲的蹲在那滩血肉前。轻笑一声,从上衣兜里拿出一支笔,嫌弃地拨开那人盖住耳朵的头发,自顾自地说了三个地方:“尼日利亚、埃塞、罗马,唉,也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只见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人瞬间僵在那里,随后不自主的颤抖起来,却无力去堵身边人的嘴,只能听着越来越令他绝望的话。

      “罗马真是好地方,去哪里都方便。不过离西班牙倒是远了些,我想想啊,摩洛哥不错,你说是不是?”含笑的嗓音似乎在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

      地上的人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似要挣扎否认什么。

      弗朗索丝毫不理会,带着嗤讽说:“看来我都说对了呢,你放心,我怎么会抢你的功劳,这些可都是你为了偷生主动坦白的,想想看你的主人知道后会怎么样?”细细的笔杆顺着脖颈而下抵住那暴着青筋的动脉:“不过你放心,当他们知道这些时,这些航路上的宝贝早已经不是他们的了,到时候也没人还有闲心来找你这一堆早就凉透了的骨头。”

      “真是狠啊,受了这些苦也不过是想求仁得仁,在死后求得一丝好名声罢了。”皮埃尔也走下楼梯说起了风凉话。

      “名声?那都是胜利者给予的施舍。”弗朗索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半死之人:“死个痛快吧,不过,还是要给你最后一个忠告,上帝保佑,来生把眼睛瞪大些,跟对了人才有活路。”说完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对不远的皮埃尔说:“这几天我不在,小鬼们可能会有些动作,你盯着点。”

      “放心,都忙着自保呢,翻不出大浪来。”

      “还有,去问问阿迪诺,在非洲那片大草原上驰骋够了没,是不是该做些事情了,白十会可一直没忘了他老人家。”

      “你想让他参与航道的事?”皮埃尔并不苟同。

      “不,他只是躲不过大头兵的宿命。”弗朗索捏了捏手指,“我会让他得到他应得的……”报应。逃过一时就乐观地认为此生无忧了?可笑!从他弗朗索重新回到巴黎的那天起,欠过他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弗朗索不再多言,背对着皮埃尔挥挥手,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几声清脆悦耳的枪声。皮埃尔起身用衣襟擦了擦粘在枪口上的火药,惋惜地对终于可以死去的人做了个十字祷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