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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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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女人的直觉是十分精准的,即便可能性再小,只要第一时间被直觉感悟到,那么真相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视频会议已经从早上开到了下午,弗朗索带着他特有的笑,邪森森地不讲话,眼底里尽是冷漠,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慈悲。欧洲各地参与会议的白十会高层们也都不敢讲话,敛去往常的锋芒,个个乖巧地压缩自身的存在感,不敢妄动。
很多时候什么都不说反而比行动更有威慑力,众人汗涔涔的如同等待末日的审判,心中暗自祈祷悔过。不知过了多久,弗朗索终于懒懒开口:“就这么呆着,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皮埃尔你看着,发现一个拉出去一个。哪用得着挨个测,那么麻烦没效率的蠢办法好让你们有时间做手脚吗?”
弗朗索的话让刚才提出这个建议并附和的人更是如坐针毡,连额头冒的冷汗都不敢去擦。
弗朗索切断了音频,只留下墙上巨大的显示屏里来自不同地区会议室的影像。比尔的对话请求此时出现在左下角,弗朗索点开后,只见比尔一副欲言又止的小受样一下子占据了整个屏幕。
“怎么,你也跟这些蠢驴们一样‘喝奶茶’ 了?”
“怎么可能,我看起来有那么缺心眼?”
“那摆着这副样子找我干什么?最好是有正经事。”“正经”二字被咬得十分清楚。
比尔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这事儿算不算正经事,但为了“全家老小”怎么也得探探口风:“那个,咳,是这样的,之前咱们的实验室不是研制出新的追踪黑匣子吗,就是那种在被损毁时,会将最后五分钟内的录音传送回信息塔台的袖珍追踪器。”
“说重点。”弗朗索本就看不清咸淡的脸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比尔看清他的脸色,赶忙继续说:“我呢有时就会把它们缝在一些布偶里,我的孩子们这么可爱,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被居心叵测的人盯上……”
话音刚落就见弗朗索鹰隼般的视线穿过屏幕齐齐向比尔射来,比尔瞬时虎躯一震,再不敢犹豫,赶忙加快语速,像按了快进一般说:“别急别急,重点就在这。我之前把一个装有追踪黑匣子的布偶在临走前送给了莎莎小姐,你还记得是谁吧?就是那个从阿迪诺那里领回来的亚……哦哦,您记得,记得……我接着说,今天信息塔台找到我,说收到了黑匣子传回来的古怪内容,调出代码核查,正是送给你心爱的小莎莎的那个。”
弗朗索眉目深锁,仍盯着他:“什么内容?”
“等一下,我放给你听。”
大屏幕上的比尔消失,转而代之的是语音播放模式,并随之传来陌生口音的男人说话声:“要不我去上了你这个室友小妞替你消气怎么样?”
女声:“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怪不得最近来我这里这么勤,原来是看上这个中国鸡了!”
男声:“嘿,亲爱的,我这不是为你解气嘛,那你说让我做什么?”
女声:“砸,把东西都砸了,我不要看到一件完整的,哼,让她多嘴还不承认,惹了我就别想有舒服日子过,早点从哪来滚回哪里去。”
男声笑着感慨:“嘿嘿,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之后便传来一连串摔砸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物品破碎的清脆声。弗朗索的表情越听越凝重,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动。
男女对话的声音再次传来,女声说:“你在做什么,恶不恶心?”
男人闷哼吸气的声音传来:“亲爱的,要不今晚你就让我尝尝鲜,我保证最爱的人还是你。”
随着女声“滚”字传出,所有音频也在“滴”的一声后结束,整个房间呈现出怪异的宁静。显示屏再次被比尔占据:“老大,这……小莎莎可能遇上了些麻烦,你看……”
视频对面的弗朗索仍端坐在那里,比尔也不敢催促,手里摆弄着一只纯黑色布偶一会儿摸摸头,一会儿揪揪手臂。时间仍在静静地流着,比尔终于等不及舔舔嘴唇说:“老大,你可别再用沉默代替回答,鄙人实在愚钝,你得给个明示,我可不敢再自作主张了,这事我们是管还是……不管?”
弗朗索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塔台什么时候给你的消息?”
“大概两三个小时之前。”
“怎么现在才说。”
你那时正是看谁都不顺眼的时候,他敢说才怪,比尔虽腹诽,但嘴上还是要说:“主会大人您那时正忙着教训那帮毒虫们,我哪有机会,您说是不?”
“……这事你马上去把人揪出来,亲自去。”
“你的意思是这事我们管了?”
“听不明白话?”
“不是,不是,就是跟您确认一下。交给我,包君满意。”比尔拍着胸脯保证。
“等等,”弗朗索垂下眼盯着与膝平行的桌角,“做得隐蔽些,别让她知道。”惊了弓的小鸟很容易被吓跑。
比尔消失在屏幕那端,弗朗索又连吸了第二根烟,看起来仍是一派的宁静,只有一脸的寂寥掩埋在一圈圈的烟雾中,渐渐飘渺。而有些心思一旦被燎燃,便如电如光般秒速蔓延,如果说当初放她走是形势所迫以及错误的自我认知,那么接下来就该是一场拨乱反正运动。既然忘不掉,那就重新收归羽翼,温眷于怀,至于何时撒网,还不急于这一时。思索间皮埃尔的请示声响起,将弗朗索作乱的心绪压下来。
“主会,刚刚雅典分会的副会长毒瘾发作被压去监管室了。”
弗朗索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交代:“一个哪里够,继续看着,今天才刚刚开始。”
是夜,一场大清洗在白十会内部悄无声息的展开,隐于高层的瘾君子们无一幸免纷纷被揪出。几日后查出毒品来源,竟是早前被弗朗索打垮,四处逃亡的斯蒂芬一派余党伙同巴黎望族柯斯塔家族现任族长吉尔伯特·柯斯塔一同策划的。
“没想到斯蒂芬还有这么忠诚的奴仆,死了都还有人为他报仇。”皮埃尔一边打着面前的沙袋一边说。
“谁知道,也许是想做第二个斯蒂芬。”弗朗索说完也用力击打身前的沙袋。
“那就让他连死法也跟斯蒂芬一样。”
“呵呵,太惨了。”
“吉尔伯特为什么要跟我们作对?咱们白十会一向与柯斯塔家族井水不犯河水。”
“你以为一家之长那么好当的?”
“你是说……跟家族内斗有关?”
“那么大一块肥肉天天吊在嘴边吃不着,有的是人着急。”
“你是说吉尔伯特的叔伯们?”
“何止,柯斯塔家族内里盘根错节,谁没点自己的算盘,更何况主支仅有吉尔伯特和他妹妹两人,孤木难支,想从狼窝里护食,没点手段怎么行。”
“唉,吉尔伯特还是年轻,太心急。”皮埃尔晃晃头不由感叹。
“他比我大两岁。”
皮埃尔停下动作,没好气地睨着身边不断连击的某主会大人:“这时候装起嫩来了?当初是谁十三岁就谎报国籍年龄、隐姓埋名加入法国外籍军团!谁敢跟您比?”
“不然怎么把皮埃尔中尉一并拐出来?”
“你,叫,我,什,么?!”咬牙切齿的声音。
只见弗朗索缓了两口气,不慌不忙地摘下拳击手套,挑衅地向被激怒的皮埃尔勾了勾食指……
全程云里雾里的夏莎自然无法知道这些,但她也没幼稚到真的以为是自己晚上变成怪兽,才把艾丽卡吓跑的。她并不认为会有人为她出头,在这里她认识的人不多,也都是普通的学生,谁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心里每想起一个人,马上都会被打上叉叉否决掉。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弗朗索,但也同样被她快速的打了叉叉,他不会,她希望他不会。他并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太过熟悉,但人的气质和个性会在举手投足之间彰显出来。她与他已经毫无瓜葛,这半年来夏莎跟所有与弗朗索相关的事物断得干干净净,他怎么可能知道发生在她身边这么细微的事情,或者说他怎么可能还对她保持这样密切的关注,如果真是如此,以他的个性早就在再一次把她抢走了!
艾丽卡在道歉的当天就跟男朋友拎着行李箱搬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不过夏莎还是去管理员那里提交了申请,让维修人员把公寓的门锁重新换了新的。嘉懿还是一直不放心,所以总是色咪咪地抱着枕头过来要跟她同睡,都被夏莎毫不留情地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