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拾肆 无边落木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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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事后，不用玉清下逐客令，东皇二话不说就走了。
异、常、爽、快！
可见不是不懂看眼色的。
相当不爽的玉清冷笑，他如何不知，东皇如此不过是因为自己没到需要让他忌惮的地步罢了。
不轻怠的同时，也从未乎过他的意见。
对平息此世战乱的东皇陛下，世人多以光明伟岸来赞誉其，只是谁能想到这温和如玉的表面下实则也是个傲慢的主。
诚然他有这资本。
玉清瞥了眼正抱着诛仙剑傻乐的蠢货弟弟，心知木已成舟。
可还是好气，怎么办？
“哥？”
敏锐的察觉到玉清周身的气温跌停，上清终于把注意力从新到手的宝贝剑上移开，但以他的思想觉悟，显然是领悟不到他哥恼火的原因，但即使不知缘由，一见哥哥生气，他也立马摆出认真停训的模样，可见这操作演练多回，上清甚是熟稔。
这时候倒敏锐上了，早前的暗示都抛给瞎子看了是吧？！
越看弟弟低眉顺眼的模样玉清就越心塞，现在连问一句‘你可知错’的心都没了，他也知道跟上清说了等于白说，就这德行……这小没良心的早晚能把自己作死！
思及此，心累的玉清转身回转玉虚，才走几步，未闻身后有脚步声，止步回首，却见上清抿着唇，云履磨蹭着足下的绵软芳红，愣是在原地没动，看着可怜兮兮的。
你倒委屈上了。
被压下去的火气噌的又往上冒了一寸，玉清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若打算继续站这，那以后就别回去了。”
上清望了过来，眼底尚有一丝迷茫不曾消散，似乎对自己兄长的喜怒无常甚是不解。而玉清权当没看见这一幕，或许他在那一瞬思考过‘为什么自己要跟这蠢货生气’这一深沉的问题，同样不甚解的玉清烦躁摔袖，生生震落了万千华芳，因着这红粉花色迷眼而更加不耐的玉清直接丢下弟弟，划破空间先一步返回主殿。
大抵今个玉清运道实在不行，前脚才送走一个跟天道关系甚深的东皇，后脚就收到那在他心头黑名单排名第二的长兄所递来的一道传音。
“有空？”
“没空。”
冷这张脸，才步入主殿的玉清想也没想就给回了，他哥是个什么德行他清楚，能找到自己头上的绝没好事。
那头太清沉默少顷，又发来一道传音。
“今日火气不小，上清惹你了？”
他哪天没惹我了。轻挑眉，玉清有个毛病，不管自个心底怎么嫌弃弟弟蠢，上清始终是他最看重也是唯一捧在手心里的亲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外人对他弟弟说三道四。
哪怕这外人从血缘上定义应该是他亲大哥。
不过若做个简单粗暴的约等式，太清在玉清心中大概跟外人没甚区别。
“与他无关。”
玉清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些年他也算是被锻炼出来了，谁让他自个狠不下心来丢开不管，现在被戳气管子可不全是自找的。浅眸滑过一丝自嘲，玉清撩袍端坐于法座之上，昆仑凝结了亿万的冰雪寒气似在那一瞬一并染上了他清俊的眉眼，封沉眼底一切情感。
‘冰冷无情，雍容肃穆’这才是世人对昆仑那位高居云巅的玉清圣人最深刻的印象。
目光远投，凝着昆仑天巅的玄极天光，半晌，玉清道：“今个昆仑有来客。”
“哦，是恶客上…咦？”
那头的太清惊疑了一嗓子，即使未亲眼看见，玉清大概也能想象出对方反复掐算无果后的苦恼神情——难得有样让他那稳如不周、似是全知全能的大兄露出如此情态。
“看来，你也没算出来。”
盘古一脉甚是喜欢互相伤害，就如太清乐于看弟弟笑话般，正直稳重如玉清也不能免俗。隐约有一点笑意浮现于玉清眉眼，瞬间便生动了那张风仪无双的容貌，“你现在这模样，是不相信？”
“的确不是很想相信。”
传音里太清似乎真有些苦恼，玉清对此却一字不信，果不其然，太清瞬间拉慢了嗓音，“但比起不信，我更不想得到的结论是——这是你被玉宸气出的幻觉。嗯，所以我选择相信，毕竟我可是位好哥哥呀。”
呵。
对太清这种自我表彰自我满足的话，玉清冷冷勾唇，选择了无视，只道：“我见到他了。”
“谁？”
“大道无极，天衍四九，连堂堂太清圣人都算不出踪迹去向的，你说是谁？”
“那位，道生的一啊。”
太清意味不明的慨叹了一声，对这一答案似不意外，甚至有闲心与玉清扒东皇的八卦，“他早年被天道摆了一道，后来不还失踪了么？外头可都传着他道陨的话，现在龙凤两族打的这么欢，不就是为了皇天之位，若知道他还活着，那可有好戏看了。”话语里露出一点戏谑，“说来，我若没记错的话，东皇在位时，祖龙好像还给这位拉了几万年车架，诶，家奴现在翻身称王称霸，还觊觎起了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不知东皇作何感想。”
“任是谁坐上去都不过是天道新选的傀儡，源自于天道施舍之物，有何可好争。”
周天星辰熠熠，清辉落入玉清眸底更显苍凉，“掌万世周天，若东皇那般唯我独尊的高度，现在的天道哪肯成全第二位。”
英雄出乱世，时局造英雄，可谓时也命也，然而随着天道力量日益增强，它容不下第二个凌驾自身之上的东皇再酣睡侧榻，也不会再允许洪荒生灵证大道三千，那些脱离天道掌控颠覆天道权威的事，天道岂会成全？
若天道不成全，生于此间，长于天地，衣食住行、悟道修炼皆自洪荒，与洪荒关系至深的众生又怎有脱离作为棋子被洪荒天道摆布的宿命。
这点玉清看得明白，却不打算做什么，混沌磨砺了他的心肠，道是冷漠自私也罢，他到底无法对那些在天命之下苦苦挣扎的生灵生出丝毫慈悲。
这世间唯天真者，才会拥有一颗慈悯天下之心，才会竭力维护这无能又贪婪的众生。
玉清始终认为，众生若想要何物，真正该做的是自己去争，而非靠人，更不是期待天道的成全。
就是贵为洪荒第一的东皇，他一生的辉煌靠的也不是天道的成全。
太清说及的天道摆了东皇一道，指的正是‘皇天’此号。
昔日的东皇本就是当之无愧的天地第一神，何须天道再来为自己加冕，偏偏天道非得给他添了个皇天尊号，这看似是给天地之主正名，实则却是借此虚名叫得东皇负起整个洪荒因果，若与洪荒紧密相连，便再无超脱之机。玉清漠然凝望群星中最闪耀的太阳，大抵是想起曾在西方遇见的那高呼‘东皇无德天道不公’的生灵，心中不经冷嘲，这世间哪门子的成全跟偏爱会是这般毁神不倦的。
“后世谁人上位，为兄自然不关心，但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道强行以虚名将东皇与洪荒联系起来，便是玉清，在得到这个消息时也曾惋惜过，身负一界因果等同于与洪荒荣辱共存，即使大权在握三界共主又如何，因果不清便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天道这一手分明是绝了东皇超脱洪荒的可能。
可能于平庸之辈而言，这是修为止步不前后最好的选择——大权在手，荣华富贵自是不缺，甚至因这层身份在洪荒内修为高绝若混元者也不得不尊其三分，好处多多，怕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只是旁人眼中的天大馅饼，于本就是混元至圣的东皇而言，要他以己身的自由乃至于未来道途来换取这形如鸡肋的位置，人家能乐意吗？
换是他自己，怕也是不愿的。
明明可以超脱此世，明明可以与道同存，谁愿意陪着洪荒一起走向必然的灭亡。
所以他才一点都意外，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东皇跟蒸发似的玩了手失踪。
但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伸手轻点太阳星，不说他哥，便是他自己对此也是好奇的，东皇失踪前天地毫无征兆，可见他并没跟天道正面打起来，东皇刚失踪时，自己也曾与太清联手推算过数次，匀没发现东皇在洪荒内的踪迹。
也怪不得外界传东皇陨落一事传得有模有样了，毕竟东皇的消失委实太无征兆也太干净，干净到天机居然至今仍显示‘查无此神’。
浅眸凝着一点涩晦，不，的确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
东皇已彻底脱离了洪荒。
天道留下东皇的决心有多大，光是连皇天这种地位等同天道的名号都抛出来可见一斑。但既然决心这么大，东皇是怎么不动声息溜号就很值得探究了，尤其是在他套路太清现在掐算也没得到东皇上昆仑的结果后。
东皇能这般明目张胆的行走于洪荒，不仅诸位大能毫无所知，连天道也默认了，要么是他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洪荒，只是与天道达成某种协议换取了一定程度的自由，也就是假超脱；要么就是他离开又回来，而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令天道对他的存在无可奈何，只能眼不见心静的当他不存在。
若是前者，天道与东皇之间属于互相利用，明面关系应该过得去，可上清却说东皇有令神都感到绝望的认路水准——洪荒里头可没流传过类似的传闻，毕竟若迷路掐指一算就好了，天道牌导航绝对值得信赖，玉清有理由相信早年东皇就是靠天道引路才没暴露这丢人毛病，但现在却时常迷路，可见他是连导航都被天道无情拒绝，或可说是无法在洪荒内进行掐算，这般不受天道待见，玉清觉着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一个已经抛弃本土移民大道的混蛋，天道怎么可能继续给他享受本国待遇。
逻辑没问题。
这头玉清的思维已经发散到天道是不是太小气的问题上，那头久未见他回答，太清便开玩笑般说了一句，“指不定是天道难得有次成全之心。”
成全？玉清心底悄然漫过一点讽刺，只道他这大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小——开天之际，大道受创不得不分化，有定数五十，而继任的洪荒天道却只得了四九，剩余的一被大道用以点化出洪荒第一位神袛，也就是东皇太一，故此，东皇若离去，天道之下将永远留有一线生机，正是应了大道的‘天衍四九，遁其一’之说，只是若如此，天道就永远都达不到大道的高度。
既生意识，天道怎会甘心？
天道它成全谁都不会去成全东皇。
心中这般想着，玉清却道：“皇天与天道的纠纷，与你我何干？”
“经验还是值得参考的，谁让我们是盘古子嗣。”太清并不介意玉清的冷淡，基于他一早就知道了自己这弟弟对任何无关自身的事都相当冷漠的认知，于是他不得不多解释一下自己关注的原因，“只要我们是，在这洪荒里就无法永远都做个局外人。这点，玉微你难道不知？”
怎会不知。
有着一身冰雪气息的圣人微抬头，堪比琥珀天光浅淡的双眸凝望着这片星辰构建起的天幕，外界皆传东皇理天时曾顺手将洪荒的命运之河藏于万千星辰之中，故而世人才可通过周天星辰来推算出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命数。
其实也不用算，有东皇被摁了个皇天名号的前车之辙在，天道所予自己三兄弟的尊号，明晃晃就是个坑。
只是他们父神所造之洪荒于他们也有三分责任，少不得走上一遭。
可天道又怎会放他们来了再去。
就是不知天道借何图谋了。
浑蒙天机骤显，玉清瞳眸一凝，似是惊异，亦有暴怒，下一瞬他抬手硬是从时光长河中截取了一段出来，修洁若玉石雕砌的长指把捏着这三寸星光，俊美面容在朦胧清辉下愈显迷离，宛若梦呓般自语道：“封神…么？”
若大梦惊醒，浅眸中的百般情绪皆如泥牛入海，全数消失不见，他仍是那高居昆仑之巅无情无欲的圣人道尊。
手一松，放任那截星光自指尖溜走，紧接着玉清以圣人手段掩去了那截未来。
“知如何，不知又如何，大哥若好奇，自去寻人问便是。”
心情不是一般糟糕的玉清已经不想探究太清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在他从太清的话里领悟到自己这懒得出奇的兄长正打算着让自己费心费力去套东皇的话这事后，便毫不给情面的怼了他哥，并直接宣布，“我很忙，大哥无需多言。”说完这，为防止太清不死心的继续骚扰，玉清在昆仑外头丢下专为拦截太清传音的结界。
兄弟塑料到这份上，洪荒里头也不多见。
幸而玉清从不把太清当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拾肆
